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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三诗尽展凌云志,满堂皆惊叹奇才

    堂前,陈洛负手而立。

    全场目光汇聚一身,他却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吟诵,是一门艺术。

    他心中清楚得很。

    声音要清晰,必须让全场听见,但又不能过于高亢——那是嘶吼,不是吟诵。

    节奏要得当,遇到精彩处,可稍作停顿,给听众回味的空间。

    肢体要庄重——手脚不能颤抖,身体不能摇晃,目光平视前方,每一个动作都要优雅恰当。

    好在他修炼过五品音功《狮子吼》,对声音的控制早已炉火纯青。

    又经过苏小小的声线指点,抑扬顿挫之间,更是得心应手。

    至于优雅装逼—— 前世那些影视剧里的名士风范,他见得多了。

    随便拿出几个经典场面,都足够他在这群人面前挥洒自如。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外的梅花上。

    感情,需要酝酿。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千古名句,浮现出那些诗人的身影,浮现出他们面对人生起伏时的从容与豁达。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日东园宴集》

    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

    画栋朝飞钟阜云,珠帘暮卷秦淮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

    他的声音,随着诗句的起伏而变化—— 首联平稳而庄重,如推开一扇大门,将人引入东园的盛景。

    颔联微微扬起,“朝飞”“暮卷”四字,咬得格外清晰,将钟阜的云、秦淮的雨,一字字送入听众耳中。

    颈联渐渐放缓,带着几分悠远的感慨,仿佛时光在眼前缓缓流淌。

    尾联,他微微停顿—— “园中主人今何在?” 这一句,他故意放慢,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问每一个人。

    然后,声音再次扬起,带着几分激昂,几分期许: “唯有诗名万古流!”

    最后一个字,他收得干净利落,余音袅袅,在厅堂中回荡。

    吟罢,全场寂静。

    片刻后—— “好!”

    一个响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解缙第一个开口,他向来快人快语,此刻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钟阜云’、‘秦淮雨’两句,硬是把金陵的气象写活了!”

    他指着陈洛,连连点头: “‘画栋朝飞’、‘珠帘暮卷’,对仗工整,气象开阔——这手笔,不像新科举人,倒像在翰林院泡了二十年的老手!”

    练子宁随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末句‘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诗名’二字用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今日在座诸位,诗名留于此卷,他日东园再会,此卷便是凭证。”

    张怀志沉吟片刻,缓缓道: “此诗格局极大,但‘唯有诗名万古流’一句,暗合《左传》‘三不朽’之‘立言’。”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赞许: “以诗名传世,正是吾辈所求。此子志向不凡。”

    王绅补充道: “用典自然,不着痕迹。难得。”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目光落在那诗稿上,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抬起头,缓缓开口: “诗以气为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此诗气韵雄浑,首联‘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起得堂堂正正。” 他顿了顿,继续道: “尾联归于‘诗名’,收得含蓄深远。中间两联写景,虚实相生——‘朝飞钟阜云’是实景,‘暮卷秦淮雨’是虚笔,一实一虚,尽得风流。”

    他看向陈洛,微微颔首: “此诗,可列今日前三。”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方效孺亲口点评,说此诗可列今日前三!

    这是何等的荣耀!

    众人看向陈洛的目光,愈发不同。

    东侧,朱明媛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吟诵,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应对评委的点评,看着他被那些文坛泰斗交口称赞……

    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个人,就是她看上的人。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相邻的位置上,朱长姬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她品味着那首诗,品味着那其中的气韵。

    “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

    起得堂堂正正,气势不凡。

    “画栋朝飞钟阜云,珠帘暮卷秦淮雨。”

    虚实相生,气象万千。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这份感慨,透着几分通透。

    “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

    最后归于“诗名”,归于“立言”。

    这份格局,这份气度,岂是迂腐之人能有?

    朱长姬微微点头。

    此子,不是一根筋的忠臣。

    他懂得变通,懂得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 值得她花些心思。

    第一首诗,余音袅袅,犹在耳畔。

    全场众人,仍沉浸在那“唯有诗名万古流”的豪迈与期许之中。

    可陈洛的吟诵,并未结束。

    他负手而立,气机流转间,敏锐地捕捉着全场的氛围——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叹、赞赏、期待的情绪。

    人们还在回味,还在议论,还在交换着眼神。

    而他,要在这气氛的拐点上,恰到好处地切入第二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地响起:

    《定风波·东园雅集有感》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切入众人讨论声的余音之中。

    那声音,如一道清泉,缓缓流入每个人的耳中,又像是无形的力量,让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厅堂中,只剩下他那清澈的吟诵声。

    抑扬顿挫,跌宕起伏。

    上阕“莫听”“何妨”,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洒脱;

    “谁怕”二字,微微扬起,如一声反问,直击人心;

    “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一句,他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将那份从容与豁达,一字字刻入人心。

    下阕“料峭春风”“微冷”,语调微微下沉,带着几分凉意;

    “山头斜照却相迎”,又微微扬起,如一线光明破云而出;

    最后的“也无风雨也无晴”,他收得极轻,极淡,余音袅袅,仿佛那风雨、那晴明,都在这轻轻一语中,化为虚无。

    吟罢。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那种沉默,比掌声更加震撼。

    片刻后—— “好词。”

    一个声音响起,竟带着几分颤抖。

    解缙,这位以毒舌着称的才子,此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盯着陈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此词朴质清淡中见豪放旷达……”他喃喃道,“好词……好词啊……”

    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

    练子宁霍然站起,竟将面前的几案撞得微微晃动。

    他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

    “‘一蓑烟雨任平生’——此句一出,千古词人尽折腰!”

    他握紧双拳,仿佛要将这份震撼攥在手心:

    “我练子宁自负刚直,一生不向权贵低头,可……可写不出这等胸襟!这等气度!这等……这等洒脱!”

    他说着,竟向陈洛深深一揖: “陈公子,受我一拜!”

    全场哗然!

    练子宁,这位以刚直着称的硬核文人,竟向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举子行礼!

    陈洛连忙躬身还礼:“练先生折煞晚生了。”

    张怀志此刻也站起身来,他须发花白,面容慈祥,此刻却反复吟诵着那句词:

    “‘也无风雨也无晴’……妙啊,妙到极致……”

    他抬起头,看向陈洛,眼中满是惊叹: “风雨是境遇,晴是境遇。能超越境遇,便是圣人境界。此子……此子不过二十多岁,如何能有这等彻悟?”

    他说着,摇了摇头,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王绅沉默良久,此刻也缓缓开口: “此词有禅意,有理趣,却不落痕迹。‘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份洞彻,非有大阅历者不能道。”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赞赏: “陈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境,难得,难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闭目沉思。

    良久,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 “‘一蓑烟雨任平生’,是洒脱;‘也无风雨也无晴’,是洞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此子以不及弱冠之龄,写出七十岁人的心境——若非天授,必是妖孽。”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老夫更看重的是,此词有‘理’。”

    他扫视全场,语气郑重: “风雨、晴明、行止、归去,处处是象,处处是理。‘回首向来萧瑟处’,是格物;‘也无风雨也无晴’,是致知。”

    他看向陈洛,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 “此子若入仕途,必能以理学经世,非寻常词客可比。”

    全场再次哗然!

    方效孺,理学宗师,竟给一首词如此高的评价!

    “以理学经世”——这是对一个年轻学子最大的肯定!

    东侧,朱明媛的目光,已经无法从陈洛身上移开。

    她的眼中,柔情似水,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人,是她的。

    是她一眼看中的人。

    是她暗中相助的人。

    是她……

    心心念念的人。

    此刻,他在全场的瞩目中,挥洒自如,惊艳四座。

    她只觉得心中那颗早已生根发芽的种子,此刻正疯狂生长,开出最绚烂的花。

    相邻的位置上,朱长姬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

    她品味着这首词,品味着其中的每一个字。

    “一蓑烟雨任平生。”

    “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份超然物外的心态,这份看透世事无常的豁达……

    此子的格局,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

    她心中默默盘算着,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明媚的笑容。

    西侧,徐灵渭和谢庭文面面相觑。

    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忌惮、无奈、还有一丝……

    敬畏的神情。

    方才那首诗,已经够惊艳了。

    这首词,更是直接封神。

    “千古词人尽折腰”——练子宁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们看向陈洛,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人,真的是人吗?

    众人哗然之后,愈发好奇。

    第一首《春日东园宴集》,咏雅集,颂主人,暗指今日诗作将流传后世——这是对所有人的激励。

    第二首《定风波》,展现超然物外的心态,格局与胸襟令人叹服——这是在面对人生大考时的从容与淡定。

    一诗一词,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却又上下呼应,浑然一体。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么第三首呢?

    会不会再次表达出另一种意境?

    若是还能承上启下,那真的是……

    妖孽啊!

    众人议论纷纷,久久不息。

    这一次,议论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陈洛负手而立,气机流转间,敏锐地捕捉着全场的氛围变化。

    他在等。

    等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不是太早——太早则突兀,会打断众人的回味。

    不是太晚——太晚则拖沓,会让气氛冷却。

    他要的,是在众人议论渐息、期待正浓的那一刻—— 切入。

    朱长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注意到了。

    第一次,他在众人议论的余音中切入,时机精准得仿佛计算过。

    第二次,他又在众人议论渐息的那一刻开口,不早不晚,刚刚好。

    若是一次碰巧,那两次呢?

    这里面,门道就深了。

    她微微眯起眼。

    此子,不仅文采出众,还有着极强的控场能力。

    这份能力,非武道强者,根本察觉不到。

    只会觉得一切衔接,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她看向魏国公徐慧祖,发现这位武道同样高深的国公爷,眼中也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两人目光相遇,微微点头,心照不宣。

    而就在这时—— 陈洛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然是那么清澈,那么恰到好处,切入众人议论渐息的余音之中。

    《望岳》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声音抑扬顿挫,跌宕起伏。

    首句“岱宗夫如何”,轻轻扬起,带着几分探询,几分期待。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这一联,他咬字格外清晰,将那“割”字的狠辣,一字字刻入人心。

    “荡胸生曾云”,语调微微下沉,带着几分沉醉;

    “决眦入归鸟”,又微微扬起,将那份专注与执着,淋漓尽致地展现。

    最后——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他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

    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撼人心。

    吟罢。

    全场寂静片刻。

    随即—— “好!”

    解缙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割’字用得何等狠辣!”

    他指着陈洛,声音都在颤抖: “这等笔力,这等胆魄,我解缙写不出!我解缙写不出啊!”

    练子宁霍然起身,激动地击案: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子志向,直追少陵!”

    他环顾全场,声音如雷: “我辈当年中进士时,谁敢写这等句子?他敢!他不但敢写,还写成了!”

    张怀志连连点头,须发皆颤: “‘荡胸生曾云’,古雅;‘决眦入归鸟’,写尽望岳之专注。”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惊叹: “此诗气魄,不在杜工部之下。”

    王绅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三首诗,三种风格——七律雄浑,小词超迈,五古沉郁。”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此子一人,竟能兼有多家之长?”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 “老夫今日……”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陈洛一眼: “开了眼界。”

    短短四个字,却是最高的评价。

    全场再次哗然。

    东侧,朱明媛的目光,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也是才情出众之人,能让她震惊的,唯有陈洛。

    她想起在江州云想容处,初次见到陈洛时的情景。

    那时,他不过是个寒门学子,可一首《牵丝戏》,却让在场众人惊艳,更让心高气傲的云想容动容。

    也正是那一首歌曲,让她高看了他一眼,给了他自己的玉佩信物,让他若是到了杭州可来找自己。

    从此,便有了后来的因缘。

    再后来,自己被绑架,他拼死相救……

    从此,她的心,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此刻,看着他在全场的瞩目中,三首诗词惊艳四座,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骄傲,欢喜,感动,还有一丝……

    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错过这个人。

    相邻的位置上,朱长姬心中的爱才之心,熊熊燃烧。

    三首诗,三种意境——

    咏雅集,颂主人,激励众人。

    超然物外,从容淡定,格局胸襟令人叹服。

    学识与抱负,志存高远,气魄惊人。

    前后连贯,承上启下,浑然一体。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所用……

    她想起燕山卫对陈洛的评价——文武双全,心思缜密,手段高超。

    此刻再看,那些评价,还远远不够。

    她心中已有了决定—— 无论如何,也要与陈洛交好,极力拉拢!

    西侧,金幼姿与胡滢相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那是遇到志同道合之人的欣喜。

    有如此才识、胸襟、抱负之人,自是值得深交的挚友。

    她们看向陈洛,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朋友,交定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陈洛站在堂前,神色淡然,荣辱不惊。

    可他的心中,却也在暗暗庆幸。

    三首诗词,三种意境,前后连贯,承上启下。

    这份“文抄公”的功底,总算没有辜负那些千古名篇。

    他微微抬眼,看向东侧那两道身影。

    朱明媛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朱长姬眼中的欣赏与……

    志在必得。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两位郡主,日后……

    他收回目光,向评委席和魏国公拱手致意,然后转身,稳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身后,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