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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求个主意

    进攻炮楼的计划,再次被胡义打回。

    马良和刘坚强有些沮丧。

    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套搬落叶村炮楼的打法,迫近用手榴弹炸灭火堆……胡义认为根本没法执行,就他俩自己也觉得缺少细节,情况也有不同,于是补充侦察,把炮楼电话线都找出来了。

    老赵已经保证,到时候可以切断电话线,甚至可以伪装落叶营,欺骗绿水铺炮楼,使其孤立无援。

    修改过的方案,被放到胡义面前。

    马良和刘坚强觉得这回万无一失,却依然被胡义扔回来了,还一人赏了一脚。

    想问哪里有问题,偏偏问不出口,排长都放权让他们自己策划了,还让排长喂饭,那他俩岂不是和罗富贵一样混吃等死了?

    心有不甘,但火气无处可发。

    老赵还在盯着电话,换班的警戒哨已经五个班次了。

    小红缨带着老赵的两个药瓶子回来,小心翼翼地藏好,转身去找孙翠,她要确定酒站村有能力制造药丸……老赵的意思是,这药丸只要有一点药味但不能掺杂其它成分,怕和西药合在一起产生不良反应。

    酒站现在都很忙,九排几个班各有各事,新兵们练游泳,练体能,忙得不亦乐乎。

    酒站村的人正在砌筑最后的桥墩水面以上部分,桥板已经做好,就是木排拆开锯开做的,都是活动的,可以随时撤掉。

    孙翠也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正在发掘酒站村的潜力。

    药丸子算一个,据说是大力丸……反正吃不死人。

    土肥皂算一个,简易办法制造,就是油脂不好搞。

    金疤拉仓库里的一些棉布,包括老赵采购的一些白布,他们正在想办法搞染色,甚至想做成衣……这个事老赵还没点头。

    养殖种植也在筹备,之前堆肥失败的肥堆,已经丢进石槽,蚯蚓已经扔进去了。

    小规模梯田已经排上计划,等人力从桥上下来,就能开始垒砌。

    马良和刘坚强蹲在浑水河边,都在发愁。

    “你说排长是不是成心的?他是不是不想打炮楼?”刘坚强发出疑问。

    马良摇头:“肯定不会,这是咱俩主导的行动,他放手让咱们拿主意,如果不想打,不会这么重视。”

    “舍不得损耗人员啊。”刘坚强叹气。

    马良捡了块扁平的石头,抛出去打水漂:“当然舍不得啊,九排才几个人?你不是总惦记着九连吗?死光了,你一个人成立九连?”

    刘坚强怒目而视,马良戳他肺管子不是一天了,这会儿又翻出来笑话,有意思吗?!

    马良掏出小本子,问题还是那些问题。

    如何接近,如何跨越壕沟,如何阻止敌人援军,如何过铁丝网,如何破门,如何扫清楼层,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挨个儿解决。

    接近炮楼,依旧是远处吸引敌人火力,趁黑爬近,手榴弹炸灭火堆。

    援军好说,老赵答应解决敌人电话求援。

    跨越壕沟,两人商量半天,只能先下去,再往上爬,突破铁丝网也是要这时候解决,这个用钳子破坏就行,不知道会不会动静太大,惊动敌人。

    破门……炸掉门?这个得仔细考虑。

    夺取炮楼只能硬碰硬,烟雾弹肯定是会用,但老赵说不看好,敌人肯定有防备。

    “炸门……今晚潜出去,观察炮楼的门,手榴弹给足,我就不信炸不开!”

    “李响会不会计算炸药用量?手榴弹可以拆炸药出来吗?”

    两人去找李响。

    …………

    李响正在做板凳,新兵来了,食堂坐不下了,桌子也要加两张。

    “你们想用手榴弹炸炮楼的门?”

    “多捆几个,行不行?”

    李响摇头:“集束手榴弹其实起爆时间不一致,破坏力没想象的那么大。”

    马良问:“有没有办法解决?”

    李响怔了一下,摇头:“拆炸药出来做炸药包,一起引爆……但我不会。”

    刘坚强眯眼……李响不可能不会!

    马良问:“金疤拉那边不是有火药的吗?那个能炸不?”

    李响摇头:“那是发射药,爆速太慢……而且石成已经发现,粉末有离散,时间长了,不稳定。”

    刘坚强问:“你不会拆炸药,那你会炒炸药?”

    李响丢下板凳,定定地看着刘坚强。

    “你就说帮不帮!”刘坚强也盯着李响。

    李响站起身,往宿舍走。

    刘坚强在背后喊:“站住!你什么意思?”

    李响回头:“我去找排长,我要调走!我要退伍!”

    马良赶紧打圆场:“闹着玩的,闹着玩的,你忙,你忙。”

    刘坚强被马良拽走,嘴里还在嘟囔:“九班啊,咱不算九班人了吗?这点忙都不帮!”

    马良劝:“不是说了嘛,他是炸伤的,他不乐意碰炸药,你咋还给他激了呢!”

    “八路军战士,动不动就喊退伍,我都臊得慌!”刘坚强还想不依不饶,被马良拉着去找石成。

    …………

    “你说啥?用土炮打炮楼?”石成瞪大眼睛。

    “不是有炮弹的吗?”

    “那是实心弹!有个屁用!又不会炸……就算会炸,也没手榴弹动静大呢。”

    “能打多远?”

    “实心弹三四百米,霰弹一百米左右。”

    “能崩开炮楼大门吗?”

    “你开玩笑?!炮楼大门在南边!咱去南边只能泅渡浑水河……那么大个铁家伙,谁有本事驮过河?”

    “从北边山崖吊下去呢?”

    “扛那么老远,只能打一炮,我也不能保证百发百中啊!”石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抬着走,闲人有的是,换班抬。”

    “疯了?那是去炮楼南边!一旦敌人发现,炮都弄不回来,只能打一炮,第二炮重装填,鬼子机枪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我不能保证百分百打中……打中了也不能保证能轰开门。”

    “那……那些火药能用?”

    “火药?你要发射药干啥?别开玩笑了,那炸不开的,都不会爆炸,只能爆燃,而且时间长了,有点离析,粉末药也不是颗粒药。”

    “石成,你会炒炸药的?”

    “会,但没那么多原料,硝都在老赵手里,仓库里有,但都是没提纯过的,做烟雾弹没啥,炒炸药得提纯。”

    “那些发射药能改吗?”

    “嘁,有那功夫,不如自己提纯呢。”

    …………

    两处都碰了壁,马良和刘坚强更沮丧了。

    他们找到小红缨,问老赵手里的硝。

    “一样的啊,仓库里还有十斤,都是没提纯过的,老赵手里的也是没提纯的。”

    “能弄到炸药不?”

    “没有,老赵说,除了tnt,自己炒的火药威力不行,不划算……你们想干啥?”

    “炮楼大门包铁皮的,弄不开。”

    “烧呢?”

    “烧不行,包铁皮的烧不掉。”

    “那试试往射击孔里扔手榴弹呢?”

    …………

    吴石头卡巴着清澈愚蠢的眼,想了想,摇头:“扔不进。”

    “你试过?”

    “帮二连那次,就没扔进去。”

    “鬼子手雷呢?”

    “……”

    “说啊!”

    “没试过。”

    宿舍的石头房子,顶上临时垒出来个炮楼射击孔,为此马良临时征用了桥墩的石料。

    吴石头站在射击孔下,呆呆地望着射击孔。

    “石头,扔了试试看。”马良满怀希望地看着吴石头。

    “扔不进。”

    “咋了?试试啊!”

    小红缨叉着腰看热闹,这会儿看出来了:“手榴弹和手雷,都得打着旋儿扔,老赵说这样抛投弹道才稳,但是旋转起来会碰射击孔。”

    “嗯。”吴石头点头。

    刘坚强气坏了:“你早说不能扔,那咱还费劲垒这个射击孔干嘛?!”

    马良手里拿着日制九七式手雷,在手里比划旋转是个什么效果,好像确实容易碰射击孔侧边。

    快到午饭时间了,一群等开饭的新兵也围着看热闹,马良扯住刘坚强,不让他闹腾,没得让新兵笑话。

    赵保胜和换岗下来的二班战士溜溜哒哒回来了。

    瞧见宿舍顶上多出来的射击孔,赵保胜朝黑着脸的刘坚强和马良比划个大拇指,又看小红缨嬉皮笑脸……这是在想办法?

    “你们啊!”赵保胜摇头,笑着问马良:“集思广益知道是干嘛用的?诸葛亮会是摆设?”

    刘坚强反应过来,喊:“二班三班集合!”

    “咳咳。”赵保胜摇头,朝围观的新兵抬抬下巴。

    马良立刻明白意思,喊:“放饭啊,到时间了。”

    酒站开饭。

    桌子凳子不够,老兵们端着饭盆吃,座位让给新兵。

    吃得差不多,马良端着饭盆,挤到人群里,清了清嗓子:“这个……咱们排,准备打炮楼,现在有个难题,炮楼射击孔太高,手榴弹扔不进去,要求个主意,大伙儿帮着想想法子。”

    食堂边上一张桌子上,胡义和九班几个人坐一起,听到马良的话,抬头看。

    赵保胜低头笑,小红缨歪着脑袋看老赵:“笑啥?”

    赵保胜咽下食物:“马良要脸,不说是诸葛亮会……”

    胡义就看着,慢慢咀嚼食物,一句话没说。

    罗富贵biaji嘴:“闲得慌啊!一块肉都不给,就想白嫖大伙儿的主意?”

    马良张张嘴巴,没好意思吱声,刘坚强斜着眼瞪罗富贵,罗富贵寸步不让瞪回去。

    新兵们没这想法,相反,第一次有机会给排里出主意,都很兴奋,被当了好多天废柴了,终于想起他们了!

    陈冲也蹲在食堂棚子下,托着饭盆不动,他也在琢磨……好歹人家打炮楼是给新兵夺取武器弹药,没道理不帮忙光看着。

    有人开口:“拿棍子绑手榴弹!”

    “不行,棍子太直溜,还是塞不进去,在外边炸,自己人也跑不了。”

    “用芦苇!”

    “我去,我去拔一根来。”

    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所有人,不管新兵老兵,都兴致勃勃。

    芦苇被拔了过来,赵保胜看着连芦根都被起出来,脸都黑了:好不容易移栽到酒站的芦苇,还没长白根,就被拔了一根!

    很快,手榴弹就被绑上芦苇,出主意的新兵小心翼翼地举芦苇,把手榴弹往射击孔里塞……

    ‘咔嚓’,芦苇断了!

    “再去拔一根!”

    赵保胜受不了了:“别拔了!你这慢悠悠的,谁拉弦?拉完弦你来得及塞吗?”

    一群人沉默了。

    “用木片怎么样?”有人小声提议。

    制作桥板锯掉了几个木排,多余的东西都丢到食堂大灶那边。

    李响抱着饭盆站在伙房门口看热闹,听到有人提,转身去找了个厚薄适中,大约半巴掌宽,不到两米长的木条,递给马良。

    马良绑好手榴弹,举起来,也是有点晃悠,但比芦苇晃悠的幅度小很多,弯的幅度也小,一下子就把手榴弹塞进了屋顶高度的射击孔!

    “噢!!”一群人叫嚷起来,成了!

    又有人提:“木条能绑两个手榴弹!”

    马良再次绑两个……为了木条能弯着进射击孔,只能宽面朝上,两个手榴弹也是一上一下绑定,但没能塞进去——上下并排的手榴弹,比射击孔的高度要大一点点。

    “唉!”一群人哀叹。

    不过还好,至少一个手榴弹能塞进去,不行就两个木条一起塞嘛!

    吃完饭,新兵老兵间的隔阂似乎都被削弱了,成群地散开,大多数人还在讨论着炸炮楼的办法。

    陈冲托着饭盆,还在琢磨,这九排,确实有些不一样啊!

    …………

    非战时,九排中午是有午休时间的。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山西人,不乐意午睡的也不少。

    许多人喜欢待在浑水河边,清凉的河风,让初秋的午后没有那么燥热。

    之前这里杂草灌木什么的被砍光,赵保胜又想办法移栽了芦苇,也有新种的柳树,为的是遮掩新建的桥。

    一群兵坐在沙滩上,七嘴八舌讨论九排几个班长。

    “要我说,三班长马良最强,每时每刻都是双枪在身,那精气神,就是个精锐老兵,再瞧瞧人家请大家伙出主意,客客气气的……”

    “得了,二班长刘坚强那才是最强,瞧瞧人家的刺刀磨得雪亮!敢于刺刀见红,才是最强的兵。”

    也有人提石成,但石成低调不显,也没有大的战功。

    陈冲是新来的,枪都没……一支盒子炮,没参加过九排的战斗,不好说。

    但罗富贵奸懒馋滑的形象,所有人都有印象,因此没人提他。

    徐小本来坐在边上没参与这个讨论,但有人提起罗富贵第一轮不上,倒数第一基本上没人反对,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九排里,徐小最感激的,要属赵保胜,这自不必说,但罗富贵在他眼里,和他莫名的亲近,这也没法说。

    徐小知道他的班长确实像战友们说的那样,有些奸懒馋滑,但……罗富贵对他是真的好,关心他,到哪儿都带着他,护着他,别人的轻视,让徐小觉得难受。

    罗班长真的很差吗?不是啊!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机枪手,打过的子弹无数参加过老九班以来所有的战斗。

    他是排里数一数二的强壮汉子,打架不怕的。

    他和自己一样,失去了母亲,也许这就是他对自己好的原因。

    他不嫌自己吵,吹号也不嫌。

    他有好吃的总想着留给他……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的班长才是最好的!”

    “徐小啊?是是是,你的班长最……嘿嘿嘿嘿……最懒,最馋……诶哟!”

    说话的人,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踹倒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