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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攻占

    炮楼里的视野其实很有限。

    点着灯,又有各个射击孔朝着西边开火,闪烁的枪火,也干扰了朝外观察的视线。

    黑暗中朝着炮楼突击的队伍,还没靠近室外火堆,炮楼里只能看到西边某处机枪在开火。

    没有参照物,很难判断敌人机枪距离,表尺难定,自然打不准。

    夜间射击门道很多,最难的,就是判断距离。

    其实也有办法,用曳光弹。

    伪军的捷克式,只知道有子弹,没考虑过夜间射击,弹匣里尽是普通弹,也没人管,拉起来就“哗哗哗”长点射。

    鬼子的应对就专业得多,大正十一年式用的桥夹,专门应付夜战的桥夹单独装的曳光弹,专门单独收好的,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校准射击!

    盯着曳光弹落点,靠上目标,再调整表尺,按表尺距离,就能统一附近所有枪支的表尺!

    可惜的是,土八路竟然只打短点射,而且打完一两个短点射就换位置,飘忽不定!

    胡义已经发现鬼子的歪把子在用曳光弹校射!

    一旦被鬼子定准距离,那些从头上掠过的子弹,就会扑下来了!

    五个弹匣已经空了三个。

    二连的突击队已经靠近火堆!

    炮楼底层的射击孔已经开火!

    还好,捷克式在二层,歪把子在三层,敌人火力有限,只有步枪在底层,他们布置得有问题!

    二连是留了一部分老兵在后方的,全是三八式,大概还在胡义身后偏南一些,这会儿正在拼命拉栓,压制炮楼底层射击孔。

    敌人最顶层已经有人影出现,原本的哨兵被二连三八式集火干掉,后面又有人上来了!

    二连突击队避开射击孔正面,有人已经向炮楼顶上抛手榴弹了!

    只有一枚在顶上爆炸,似乎炮楼背后也有一次爆炸,那是抛过头了。

    宁可抛过头,也不能抛近,抛近了砸下来就正好在自己人眼前炸,这是白天就通过‘诸葛亮’会讨论过了的。

    胡义暂停了射击,变换了方向和距离,这是外部进攻的优势,使得敌人难以锁定他。

    正跑着,一丝亮光闪现!要遭!

    鬼子的掷弹筒,终于爬上顶层,并打出了一发照明弹!

    胡义猛地停下,朝二连步枪射击位摇手呼喊,可惜枪声正密,根本没人听到。

    歪把子机枪盯过来,他赶紧横向跑起来。

    二层捷克式,发现了步枪密集射击的位置,转移了火力,二连步枪被压制。

    楼顶掷弹筒也开始朝那边试射!

    好在他们本就没打算移动,刚刚准备期间,挖了单兵掩体,这也是胡义白天在‘诸葛亮’会上提出来的。

    希望只是被压制,不要有大的伤亡。

    前方,突击队已经贴上炮楼边了!

    几个射击孔停止射击,开始往外抛手榴弹和手雷。

    明明离得挺远,胡义感觉自己就在那些手雷旁边,爆炸是那么熟悉……震撼,眩晕,耳鸣。

    突击队绕着炮楼转,聚集向炮楼旁边的棚子躲,来不及躲的,就冒险借着照明弹的光,把手榴弹往外围踢。

    数声爆炸之后。

    战场忽然一下子静下来。

    接着又是机枪响起,胡义再次开火,压制射击孔,并吸引敌火,减轻二连步枪位的压力。

    他盯着照明弹呢,将熄未熄时,打一个长点射,正好熄灭,然后拎枪移动。

    掷弹筒再次发射照明弹。

    闪烁的亮光中,二连突击队已经贴上炮楼大门!

    掷弹筒再次开火!

    二连步枪位再次遭到轰击的同时,炮楼大门被手榴弹定位破坏,这也是事先预备好的,摸清楚大门的转轴和门栓位置,挂手榴弹,炸开。

    炮楼一层的火力一下子弱了,射击孔也可以看出,内部灯光一暗。

    突击队突进去了!

    大门后面有防直投弹的影壁回廊,炸大门的时候,气浪已经清理了这边,二连突击队才没遭遇损失。

    沿着小回廊进入室内,头都没伸,手榴弹就甩进去了!

    三次错开时间的爆炸,一层一片漆黑,接着是盒子炮的枪声与闪光。

    二层捷克式还在嘶吼,但隔壁射击孔的步枪射击已经停下,光影闪烁,显然敌人慌了,要去堵楼梯,或者向下反攻。

    三层的鬼子歪把子还在射击,已经断断续续,它始终没有抓住胡义的位置。

    胡义趴着,手里还有最后一个弹匣。

    攻进去了,外面的火力掩护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在看北边,看九班。

    照明弹再次熄灭,摇曳的闪光泯灭,大地重新归入黑暗。

    二连步枪阵地已经停止射击,不知道伤亡情况,鬼子的掷弹筒还在持续轰击那里。

    忽然,炮楼顶上两声爆炸。

    二连突击队正堵在炮楼门口往里涌……吴石头抛的?

    胡义拎起机枪,捡起挎包,收拾弹匣,往炮楼靠近。

    东北侧的铁丝网已经被剪开。

    吴石头站在离炮楼二十多米的空地上,马良半蹲,正在给他拉手榴弹。

    射击孔他已经试过,石头都抛不进去,更不用说长柄手榴弹了。

    那他能做的,只有用手榴弹压制炮楼顶了。

    马良拉手榴弹,根本不停留,递给吴石头,吴石头接过就扔。

    三个手榴弹全中,马良停下,吴石头不解,低头看,马良指着炮楼底层:“攻进去了,等,等顶上有动静,敌人被逼上去了,咱再砸他们。”

    吴石头不说话,就站在那里,抬头看。

    照明弹朝西南飘的,异常耀眼,闪烁的白光,照得那边下方雪亮,吴石头他们所在位置,正好被炮楼遮挡,谁也没发现他们在这儿扔手榴弹。

    炮楼底层已经被二连攻占,黑灯瞎火的,双方正在隔着二层地板进行对射。

    抢楼梯的动作慢了,没能把手榴弹投进二层,但也把盖板门死死卡住,不让楼上往楼下投手榴弹。

    二层捷克式还朝楼下打了一个弹匣,突击队不得不撤出,只留了两个人。

    伪军的捷克式没再开火……室内开火,震耳欲聋,楼下黑灯瞎火的,需要耳朵清静一下再去听。

    双方僵持。

    其实高一刀现在完全可以放火烧炮楼,但他舍不得,那么多东西,都是他的战利品!一把火,全完!

    射击已经基本停下了。

    二连突击队的伤员和尸体,正在摸黑往外撤,人太多,室内空间有限,得防着敌人隔着地板开枪,贴着炮楼又要防楼上抛手雷,这是高一刀战前没有预料到的。

    胡义沿着铁丝网往北,却奇怪怎么没发现九班的突破口。

    终于,在炮楼东北方向,找到了被剪开的口子。

    黑暗中站着的是吴石头,蹲着的是马良,胡义朝西跑动,跑到炮楼西边贴墙喊:“你们待着别说话,注意楼顶,我去瞧瞧。”

    炮楼立刻作出反应,西边的射击孔扔出两个冒烟的手榴弹,胡义早转到南边了。

    即便如此,两声强烈的爆炸,也让胡义脑袋发懵,嗡嗡地非常不舒服,太阳穴突突地跳。

    二连的步枪都转到南边去了,协助粤造捷克式机枪封住了南边射击孔。

    熊一般的大个儿,拿背包带拴两个‘大家伙’挂在脖子两边,用宽厚身体护住个小丫头,正和高一刀在炮楼门口谈判。

    “九班加一成,我给你搞定!”

    “去去去,马上打下来了,别添乱!”

    “高一刀!你把你的战士当柴火往里填吗?!这么打,怎么攻上去?为什么不放火?”

    高一刀脸上熏得漆黑,看不出脸黑……他舍不得啊!

    “我们不放火,把他们逼出来,逼到楼顶,有办法收拾。东西……只要他们不放火烧,不会少你的。”

    高一刀艰难点头,好几个老兵抬出去了,伤不起了。

    小红缨手一挥,罗富贵颠颠地往里,他听马良说过,只要一拉露在外面的细绳就行。

    “丫头!”胡义压低声音喊,忍住头疼,和高一刀点头,瞧一眼里面,又喊:“骡子,先堵射击孔!”

    是哦,不堵起来,不白放烟了嘛!

    门口的对话,楼上都能听见,就一层漏缝的木板,楼上也怕楼下放火,慌乱的脚步,轰隆轰隆,接着有水声,估计泼水呢。

    大门炸没了,高一刀带人拖尸体堵门。

    “诶呦我你姥姥的!好大的烟!好大的味儿!你们等等!我还没出来呢!”罗富贵慌里慌张往外爬。

    四下里枪声渐熄,偶尔几枪,逼迫楼上射击孔,不让抛手雷。

    所有人都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楼上的希望火烧不上去,楼外的希望九班的东西能起作用。

    火,如同楼上希望的那样,没有燃起来,却有‘嗤嗤’声。

    楼上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楼板缝隙里,剧烈的刺激烟雾弥漫上来了!

    “毒气!”“どくがすだん!”

    诡异的是,烟雾还带点粉红色!

    鬼子也没见过这种毒气!

    红弹刺激呼吸,但不是这气味!

    绿弹催泪,但眼睛不会火烧般的疼!

    黄弹茶弹没闻过,也不是这颜色啊!

    根本堵不住,被子衣物堵地板缝,堵不死。

    剧烈的刺激气味,粉色烟雾,顺着缝隙往上,吸一口就火辣辣痛,眼睛像被塞了火炭,鼻孔嘴巴口水鼻涕混流。

    伪军顾不得外面的子弹威胁,把头凑到射击孔,被外面黑暗中的猎手收割。

    鬼子有防毒面具,可已经吸入了,戴上也没法缓解,更加剧了呼吸困难。

    所有人都往楼梯聚,都拼命往上!楼顶是露天的,会更安全!

    美孚灯被打碎,燃起小小火苗。

    月亮下山了,黑魆魆的炮楼里嘶喊哭泣,粉红色的烟雾从炮楼各个孔洞里往外溢,在炮楼里透出来的微弱火光里,如同地狱入口的雾。

    马良开始掏挎包,手榴弹袋里的已经排在身前了。

    手榴弹,拉火,停一秒,递给吴石头,吴石头看也不看,直接往上抛。

    他已经习惯了,这东西和小时候他爷自己做的鞭炮一样,摸清楚了脾性,怕落下不炸,那就抛得更高一点好了!

    两声爆炸,暂停,又是两声。

    吴石头心里有数,看闪光,基本就是到楼上头顶高度炸。

    当兵就是这样的?会扔这个就行?吴石头心里有些困惑,不是说要练瞄准的吗?想不通,但他不会问。

    炮楼都在震动。

    吴石头看马良,马良竖着耳朵在听,有动静就再抛,没有动静就等等。

    高一刀看胡义:“老赵那个?”

    胡义点头。

    “九班多拿一成,不过先说好了,等老赵回来,给我弄十个八个的备着!”

    小红缨蹦出来杠他:“想屁吃!说好了我们搞定就加一成,别想再多占老赵的便宜!”

    赵保胜在县城里,也睡不着,后半夜忽然耳朵发热,不知道是谁在记挂他。

    他翻身,强迫自己闭眼,今儿早上有批货,属于第一批交付的肥皂,他得和拉货…粪的碰个面,捎个口信回去。

    布匹,特别是适合染色做军服的厚布,吉田这边的供应商也没货,据说是厂家不被允许往内地发货。

    全面封锁,已经快来了。

    诶,你说赵明和张翻译官这对叔侄相认,是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睡觉睡觉,明天有事。

    赵明……好像不应该做汉奸啊?

    张翻译官有啥事要私下委托呢?

    ………………

    月亮已经完全下山。

    炮楼里已经没了动静。

    二连和九班的人,离开炮楼好远。

    他们在等味道散。

    太刺激了,扒开大门口一具伪军尸体,两个战士就又咳又喷嚏。

    知道这是自己人放的,除了难受,没危险……可受不了啊。

    眼睛都辣得疼!

    二连一个新兵,卷着一个大线团,靠近炮楼。

    好奇怪,连长带着一帮人,就在空地瞧着炮楼,刚刚打得热闹,这会儿炮楼里都没声儿了,为啥不进去?

    线还在往炮楼里面去,他的任务还没完成,继续绕线靠近炮楼。

    好诡异!

    一群人,看着这个新兵往炮楼走……看他会不会被呛得咳嗽。

    新兵发现线进墙了,不知道咋办,想着进去看看,又不知道连长会不会有意见,回头瞧。

    炮楼外的火堆,只剩小小火苗,照着一群人,眼睛发亮,都瞅着这新兵。

    “小吴,该干嘛干嘛去,完成任务。”某黑影可能是他的班长,给了命令。

    新兵咽口唾沫,借着炮楼里的小小火苗,摸索着从门口尸体上爬过去,猛地打两个喷嚏,擦擦鼻子,四下张望,这线去哪儿了?

    “哦!!!”炮楼外,一声呼喊,一群人蜂拥而上,去挤那不算宽的炮楼大门。

    胡义抱着机枪,不由自主地笑了,一群坑爹货!

    一扭脸,炮楼外的空地上,只剩他一个,还站在原地,九班几个,也不知道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