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04章 瓷器

    【她希望,】零零七顿了顿,【希望你能替她,好好活下去。】

    【……】

    姜玖沉默了。

    唯一的愿望,竟然是为了那个秦姨娘。

    在原主短暂而灰暗的一生里,秦姨娘大概是唯一与她有血缘牵绊的人了,尽管这牵绊可能并不温暖。

    原主的一生都困在这尚书府,无人问津,连生母也只把她当作固宠或出气的工具。

    若是换了姜玖自己,别说渣爹嫡姐,便是这秦姨娘,也必在报复之列。

    这项任务最棘手之处,恰恰在于要“给秦姨娘自由”。

    这可比单纯的不嫁、或者报复要复杂得多。

    【唉,】姜玖轻叹,【原主也太善良了。那姨娘如此待她,她死了还念着对方。】

    零零七知道得更多,但它无法透露。

    姜玖接收的只是原主视角的记忆,而系统拥有上帝视角。

    在原主不知道的地方,秦姨娘扮演着双重角色。

    一面在姜守谦和姜瓷面前献计,力主让姜玖替嫁,以表忠心,换取自身利益。

    另一面,在原主面前又装作万般不舍,哭诉着“你若走了,姨娘在这府里可怎么办”,甚至假意要舍命去求情。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

    尚书夫人早亡,姜守谦未曾续弦,秦姨娘便做着扶正的美梦。

    她自知身份低微,唯有献出女儿替嫁,立下功劳,或许能换来一线希望。

    她用女儿的一生,去赌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前程。

    而原主呢?

    她生命里仅有的光,便是这虚伪的母爱。

    即便被关进柴房,她担心的仍是秦姨娘的安危。

    甚至死后,唯一的心愿,仍是祈盼秦姨娘能自由。

    真是……可怜,又可悲。

    姜玖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双手双脚被缚,她艰难地挪动身体,靠核心力量一点点蹭着坐起来,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被绑的双脚一跳一跳地挪到柴房门口。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她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粗哑的女声,带着不耐烦:“小姐,您省省力气!老爷吩咐了,您什么时候想通了,老实答应嫁了,什么时候放您出来!”

    是王妈妈。

    姜守谦特意派来看守她的,怕她逃跑或寻短见。

    姜玖撇撇嘴,真是看得起原主这胆小庶女。

    她立刻换上一副惶恐又带着讨好:“王妈妈,是我错了!我想通了!麻烦您去跟父亲回禀一声,就说玖儿知错了,是玖儿不识好歹,辜负了父亲一片苦心!”

    门外静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醒悟得这么快。

    “哎哟,我的小姐,您早这么想不就对了?”

    王妈妈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点教训的口吻,“嫁过去,再怎么说也是个王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您跟老爷犟个什么劲儿呢?”

    “是是是,王妈妈教训得是,是我想岔了。”姜玖连连应声,态度无比恭顺。

    她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大概是王妈妈去禀报了。

    “哎!等等!”

    姜玖赶紧喊,“王妈妈,您好歹先帮我解开啊!我这样怎么去见父亲?”

    门外没有回应,脚步声消失了。

    姜玖无奈,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这接连两个位面,开局都跟饿过不去,真是流年不利。

    等她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在身上补充食物。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砰”一声,柴房那并不结实的门被大力推开。

    王妈妈那张刻薄的脸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显得更加阴沉。

    “小姐,走,跟老婆子去见老爷!”她不由分说,上来就要抓姜玖的胳膊。

    “王妈妈,您先帮我解开脚好不好?我真想通了,不会跑的。”

    姜玖仰起脸,努力做出最真诚、最楚楚可怜的表情。

    王妈妈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之前就是她亲手把原主抓进来绑上的,绑得格外结实,就是怕这庶女想不开上吊。

    这才关多久?就真想通了?

    “真的,我发誓!”姜玖赶紧表态,眼神“坚定”,“我要去做王妃!我真想通了!”

    王妈妈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怕她在自己手上出事。

    尚书府眼下可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替嫁庶女了。

    她蹲下身,麻利地解开了姜玖脚上的绳子,但手上的绑绳却没动。

    “手还得绑着,小姐别见怪,老婆子也是奉命行事。”

    王妈妈说着,用力扯住姜玖被反绑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手臂被扯得生疼,但姜玖咬牙忍住,表现得异常配合。

    门口还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丫鬟,虎视眈眈。

    一路被半拖半拽地拉到主院,刚进大厅门槛,王妈妈猛地一推,姜玖本就脚步虚浮,被绑着手难以平衡,顿时向前一个猛扑,重重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扑通!”

    膝盖骨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眼前发黑,倒吸一口凉气。

    也好,不用刻意去憋眼泪了。

    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她抬起头,泪水涟涟,看向主位上端坐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绀青色常服,料子是顶级的云锦,却无多余纹饰。

    身形颀长,保养得宜,年过四旬依旧可见清俊轮廓,但那双眼睛……

    姜玖望去,记忆瞬间与现实重叠。

    那是一双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眼睛。

    看过来时,只有户部尚书在核算一笔账目时的评估。

    原主记忆中所有的惧怕,皆源于此。

    他像一尊精心打磨的玉雕,温润其外,内里却是冰封的算盘珠子,亲情、骨血,皆可拨入利弊的框架中称量。

    这就是她的父亲,户部尚书姜守谦。

    旁边站着的是嫡姐姜瓷。

    她穿着新裁的春日襦裙,烟霞色的上襦配着月华裙,行动间如云霞流淌,珠钗微晃,光芒温婉又刺目。

    记忆翻涌。

    这是原主只敢在角落偷窥的嫡姐,是这府邸里美好与高贵的化身,却也每一次轻笑,都伴随着对庶妹上不得台面的怜悯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