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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分头追逐中

    “小旭!”就在这时,男孩背后响起一道女声,“你这皮猴子!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穿着普通棉布裙的中年妇女气喘吁吁追了上来,一把拽住男孩的胳膊,“都让你别乱跑了!撞到人没有?快道歉!”

    她抬起头,对着步星阑和驰向野连连弯腰,“实在抱歉,孩子太闹腾了,没撞疼您?”

    “没有。”步星阑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落在那枚六芒星钥匙上。

    “妈妈,就是他们!”被称作“小旭”的男孩着急分享自己的发现,“我们刚才在下面见过面的,姐姐还给了我这个!”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女人这才注意到儿子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显然不是一件普通玩具。

    她面色一变,一把将那枚深蓝色钥匙抓了过去,板起脸数落:“你这孩子!怎么能随便拿人家东西呢?”

    训斥完立刻转身,不由分说将东西塞进离她最近的驰向野手里,动作间带着明显的窘迫和急切。

    “真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看到亮晶晶的东西就想收集起来……这是你们掉的?他捡着了就胡说八道!我们还得收拾行李,就不扰搅二位了!”

    她边说边拽着小旭走向附近舱室,迅速拉开门走了进去。

    舱门随即关上,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压低嗓音的训斥,还有男孩委屈的辩解。

    甲板上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海风和引擎声。

    驰向野摊开手,那枚六芒星钥匙静静躺在掌心,触感非金非石,沉重而神秘。

    他看向步星阑,眼神锐利,“长头发,白裙子?”

    步星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也知道我们是谁,或许还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巧合或者恶作剧,对方不仅明目张胆出现在他们身边,还留下了这把明显带有提示意味的“钥匙”。

    是警告?还是邀请?或者……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恶趣味?

    “下去看看。”驰向野将钥匙握紧,塞进口袋里。

    两人立刻转身走向通往下层观景台的金属舷梯,快速下到一层观景甲板。

    这里空间开阔,三面都是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可以观赏到整个海平面。

    正对船尾的甲板上摆放着许多休闲座椅,雨还没开始下,此刻这里坐满了歇息聊天、观景看海的乘客,偶尔还有几个孩子奔跑嬉戏,人声嘈杂。

    他们逆着人流,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长头发、白裙子”的女人,还有和她同行的男人。

    十分钟过去了,毫无线索,这两人就像水滴蒸发在空气里。

    可这完全不合常理,他们正身处太平洋中央,大家都在同一艘客轮上,难不成他们会飞天遁地?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决定分头搜寻。

    驰向野指了指左侧较拥挤的餐饮区方向,步星阑微微颔首,目光扫向右侧连接船尾的通道和外围走廊。

    她沿着船舷外围疾步快走,目光冷静地掠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

    海风拂动她的短发,不算明朗的天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乘客们大多神态放松,带着旅途的倦意或新奇,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她走到一处连接着楼梯的转角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往上一瞥,似乎看见通往上层甲板的门口,一抹白色裙裾一闪而过,像被微风吹起的纱幔。

    她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快步朝楼梯上方走去。

    上层甲板上风更大些,视野更加开阔,但这里的人少了许多。

    步星阑的目光迅速扫过,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靠在栏杆边拍照,不远处有个清洁工正在擦拭栏杆,根本没有穿白裙子的女人。

    难道看错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刚刚那抹白色过于清晰,不可能是错觉!

    她走到刚才那扇门附近仔细查看,门边光滑干净,地板上也没有特别的痕迹。

    就在这时,下方刚刚经过的转角附近,似乎又有一道白色影子快速掠过,没入另一条通往船体内部的狭窄通道里。

    步星阑心头一凛,立刻冲下楼梯,追了过去。

    通道里光线稍暗,两侧都是舱室门,相比外头安静许多。

    她放轻脚步,警惕前行。

    通道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左右延伸,她停在路口侧耳倾听,只有隐约的引擎声和管道发出的低声嗡鸣。

    左边似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同于引擎规律的轰响,正在快速远离。

    她立刻转向左侧,这条通道更长,连接着客轮的另一侧功能区。

    追出一段距离后,前方出现了岔路,分别通往储物区和工作区,标识复杂,而刚刚那阵脚步声早已消失无踪。

    对方似乎是在故意引着她走,却又像幽灵一般滑不留手,每次只给她惊鸿一瞥,让她无法确定是否真实,也无法抓住任何实质线索。

    这种被牵着鼻子走,却又始终隔着一层迷雾的感觉,让步星阑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停下脚步,不再盲目追击,而是开始冷静地观察周围环境,同时感知驰向野的方位。

    他应该还在二十米范围内,但具体位置被复杂的舱体结构阻隔,感觉已经有些模糊……

    而另一边,驰向野正神情冷峻地穿梭在餐饮区熙攘的人群中。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逐一扫过每张餐桌、每个靠在台边的身影。

    食物的香气和人声混杂在一起,干扰着判断。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边缘,靠近观景窗的位置,一个男人的背影骤然映入眼帘。

    高大,挺拔,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背影轮廓异常熟悉!

    驰向野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背影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仅有几张泛黄照片作为凭证的人!

    他的亲生父亲,原景衡。

    可是……怎么可能?!

    他本能地拨开人群,朝着那个背影快步奔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疑惑冲上头顶。

    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一眨眼,对方就消失了。

    那人似乎并未察觉,正微微侧着头观赏窗外风景,片刻后他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驰向野看清了他的侧脸!

    眼眶深邃,鼻梁高挺,线条刚毅,和他自己起码有八九分相似,和记忆深处那张照片上的面容也有六七分相像,但更年轻。

    只不过,他的眼神不像记忆中的那个男人那般温暖如煦,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冷寂得几乎空洞。

    不是父亲,年龄不对,感觉更不对!

    但那股惊人的相似感,让驰向野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他,问个清楚!

    “等等!”他低喝一声,加快速度。

    那人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径直走进通往内部舱室的一扇门,步伐不疾不徐。

    驰向野紧追过去,推开那扇门,里头是一条安静的客舱走廊,那人就在前方十几米处,正准备拐弯。

    “等一下!”驰向野大喊着追了上去,转过弯,走廊更长,那人却在尽头再次拐弯。

    距离正在拉远。

    一股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和不适开始涌现,驰向野的太阳穴隐隐抽痛,呼吸也变得不畅。

    他知道,这是即将超出限制距离的警告信号,步星阑在另一侧,距离正在被这复杂的追逐渐渐拉大。

    但他不甘心!

    那个背影,那张脸……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不适,再次加快脚步。

    然而,每追出去一步,体内不适感就加重一分,五脏六腑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了,视野甚至开始模糊晃动。

    等到他再次追到下个拐角时,剧烈的头痛和心悸让他不得不停下,扶住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那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再无踪影,驰向野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体的痛苦和追踪失败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他脸色铁青。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迅速转身,朝着步星阑所在的方位折返。

    体内的疼痛不适随着距离缩短慢慢减轻,但心头疑云却更加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