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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说与不说的抉择

    “听艾利威说的。”步星阑神色镇定。

    孟诗妍虽觉奇怪,但这回答倒也合理,她不敢多问,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只是没想到步星阑会突然问起这个,她皱着眉回忆片刻,才道:“听说生了个女儿,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具体我也不清楚,那孩子后来也没什么消息,可能是被levi家藏起来了,或者……”

    她没继续说下去,又摇了摇头,“都是些陈年旧事,跟我没关系,跟现在更没关系!”

    去世?步星阑垂下眼帘,双眸中闪过一丝黯然。

    倒是和sion告诉她的差不多。

    向薇是在生下她之后第二年,病逝于德国斯图加特,至于是什么病,sion没有明说。

    不过,向薇当年生下的并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对双胞胎,至于另一个女孩在哪,还在不在这世上,就不得而知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步星阑没再追问。

    她看了眼窗外夜色,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她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线索,也看到了孟诗妍此刻的极限。

    眼前这个女人说到底不过只是个牺牲品,她的悲剧始于那个扭曲的原生家庭,以及她自身的仇恨和嫉妒。

    孟诗妍需要时间恢复,而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你休息。”她站起身冲着孟诗妍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这里很安全。”

    说完看向依旧怔立在原地的驰向野。

    后者立即领会,走过去拉开病房大门。

    步星阑走到病房门口,微微侧过头,最后提醒了一句:“如果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这对你……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她顿了顿,又补充:“你应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这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将那个承载着太多痛苦和秘密的女人,独自留在了病房里。

    大门关上的刹那,孟诗妍抬起头,望着紧闭的房门,手指再次攥紧了盖住脚踝的被子……

    病房走廊逐渐被夜色笼罩,头顶洒下惨白的灯光,外头有风声传来,混合着海浪声,回荡在长廊里。

    步星阑边走边思考。

    为什么提起那个凶手时,孟诗妍的反应会那么大?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导致她如此恐惧,甚至癫狂?

    想来当时的情况一定是极度不可思议且超出常理认知,不然她一个搞科研的不可能失控至此!

    想到这里,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浑身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中。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休闲裤腿有些宽松,她微微动了动腿脚,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同样位于右脚踝外侧的六芒星刺青,正在隐隐发热。

    无论孟诗妍看到的凶手是谁,都不应该让她惊恐混乱到这个程度,除非……

    不,这太疯狂了!

    步星阑闭了闭眼,强行掐断这个可怕的联想,但心底疑团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沉甸甸压在心脏上。

    驰向野紧跟在她身后,担忧地看着她异常沉默且苍白的侧脸。

    他走上前两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没有多问,只是将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

    暖热的温度唤回了些许理智,步星阑定了定神,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驰向野不发一语,静静陪在身旁。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儒雅低沉的男声:“esther?真难得你会给我打电话,最近怎么样?”

    这世上会这么叫她的,也就只有sion了,那个远在欧罗巴州的levi家当家人。

    esther·levi,她的另一个身份,据说是向薇亲自取的,登记在出生证明上的名字。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是derek·levi名义上的“女儿”,也是sion一口认定的家族继承人。

    真是荒谬!

    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害死她亲生父母的罪魁祸首,而她竟然还要顶着这层身份“认贼作父”,想想都讽刺至极!

    步星阑心头烦躁,没有心情跟这位名义上的叔叔寒暄。

    于是开门见山问:“sion,除了dava和我,整个levi家族包括活下来的那些旁支,还有多少人脚踝上有六芒星刺青?”

    她稍稍停顿,又给这个问题加上了限定条件:“年龄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女性。”

    孟诗妍记忆中,凶手的背影骨架偏纤细,明显为女性所有,看体态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sion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问:“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你不是一向对家里的事不感兴趣吗?”

    “我有我的理由,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就好。”步星阑不耐烦道。

    sion又沉默了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如果只是六芒星,没有加上族徽的话,那就是未婚女性,levi本家活下来的年轻女孩不多,除了dava,还有一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不到十岁的自然不可能是凶手,步星阑追问:“其他呢?”

    “其他……izrahi和peretz家似乎有几个还未婚配的,不过年龄都有点大了,应该都已经超过四十岁。”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步星阑有些挫败。

    她知道,自己已经离真相很近很近,似乎就差一步,却也似乎,踏入了一个更加诡异且危险的漩涡边缘。

    钥匙,或许就在她自己身上。

    后头sion说了什么,她没留意听。

    随意应付几句正准备挂断,电话那头的男人突然没头没脑来了句:“你的姐姐……当年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步星阑一愣,下意识反问:“我应该记得吗?”

    按照sion所说,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那时她自己也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能记得什么?

    sion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干笑两声转了个话题。

    正是这生硬的转折,让步星阑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没去管对方说了什么,直截了当问:“那孩子真的死了吗?”

    “是。”sion回答得太快了,连半秒钟都没犹豫。

    他越是斩钉截铁,步星阑越觉得反常,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电话挂断后,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忽然拔腿往外走去,驰向野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病房区域,离开医疗中心,顺着林中步道往山下走,一直走到海滩上。

    月光从海平面升起,将大海表面镀上一层银白。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步星阑有些凌乱的短发。

    远离了病房的压抑和消毒水味,这里的开阔却并未让气氛轻松多少。

    步星阑始终不发一语,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两人并肩走了很长一段,谁都没有先开口,周围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规律而又沉重。

    终于,驰向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步星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担忧和困惑,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受伤。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步星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星星。”他嗓音低沉,在海风中格外清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和那个孟诗妍……”

    他顿了顿,想起先前孟诗妍痛苦诡异的反应,想起步星阑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还有她们刚刚那段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内心焦躁不安,难以平静。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我从来不想逼你,但是……”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锁定步星阑的眼睛,里头有恳切,有坚持,更有一份沉甸甸的焦虑和担忧,那是属于伴侣的紧张在意。

    “请让我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可以不去干涉你的任何决定,我也可以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做任何事,但至少……至少让我清楚自己的妻子正在面对什么,正在承受什么!不然……我真的没法安心!”

    他的话语有些急切,甚至带着几分乞求,微微颤抖的嗓音背后是近乎脆弱的坚持。

    “我受不了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看着你独自扛下一切的感觉!”

    这个向来强势无畏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无法触及心爱之人内心最深处,而感到无力与恐慌。

    步星阑抬头看着他。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将他眼中的急切和担忧,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照得清清楚楚。

    冰封般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头,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步星阑微微敛下眉眼,遮住眼底翻腾的情绪。

    说,还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