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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墟力侵蚀

    灰黑色的、粘稠的、如同有生命的、细微雾气,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正从地上那猎手裸露皮肤下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缓慢而顽强地渗透、飘散出来。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污秽。那猎手身下的泥泞,也被这灰黑雾气沾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被剧毒腐蚀过的、黯淡色泽。

    是“墟”力!而且是远比之前那些荒兽身上更加“新鲜”、更加“活跃”、也更具“侵蚀性”的“墟”力污染!这个猎手,不是在战斗中沾染了荒兽带有“墟”力的血液那么简单,他更像是……直接被某种浓度极高的、纯粹的“墟”力源头,近距离侵蚀、污染了!

    怎么回事?!这片被“曦光之柱”力量庇护的谷地边缘,怎么会出现如此严重的、近乎直接的“墟”力侵蚀现象?难道森林深处,出现了新的、更危险的、能释放高浓度“墟”力的源头?还是说,这个猎手,误入了某个被“墟”力严重污染的、连“守墟人”都未曾发现的禁区?

    无数疑问与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头。但我此刻顾不得细想,救人要紧!看这猎手的状态,显然已经深度昏迷,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墟”力的侵蚀下迅速黯淡。若不立刻施救,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被“墟”力吞噬,要么生机断绝,要么……变成某种更可怕的、只知道毁灭的、活尸般的怪物!

    “是巡林者!他中毒了!很深的‘墟’毒!”阿草显然也认出了这种可怕的状态,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带着颤抖。她虽然跟着木语者婆婆学医,处理过普通的外伤和轻微的“墟”力沾染,但如此严重、近乎“活”的侵蚀,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快去叫木语者婆婆和大长老!”我立刻对阿草急声说道,同时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地将手指探向那猎手的颈侧脉搏。指尖传来的,是微弱、混乱、时断时续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更加无力。而那灰黑色的、粘稠的“墟”力雾气,在感应到我靠近的、带着生机的气息时,仿佛受到了刺激,竟然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丝丝缕缕地,试图朝着我的手指缠绕过来!

    “小心!别直接接触!”摇光也抢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臂,阻止我直接触碰。月华真元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层清冷的、薄薄的光晕,试图去隔绝、驱散那些靠近的灰黑雾气。月华之力对污秽能量确有净化之效,但摇光此刻真元微弱,那清冷光晕与灰黑雾气稍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光晕迅速被侵蚀、黯淡,摇光也闷哼一声,脸色更白,显然受到了反震。

    “这‘墟’力很邪门!比之前那些荒兽身上的精纯、霸道得多!不能硬抗!”摇光急促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凝重。

    我自然也感觉到了。我体内那微弱的寂灭轮回真元,在感应到这“新鲜”而霸道的“墟”力时,竟然自主地、极其微弱地、躁动了一下,并非畏惧,反而隐隐有种……想要“靠近”、“接触”、甚至“吞噬”的、本能般的悸动?但这种悸动极其危险,我现在状态太差,一旦真元失控,非但救不了人,自己可能立刻就会被这霸道的“墟”力反噬、侵蚀。

    不能直接接触,不能硬抗,那该怎么办?眼看着这猎手的生命气息,在“墟”力的蚕食下,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点点流逝。

    “用这个试试!”阿草此时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稍稍镇定,从腰间那个小皮囊中,飞快地倒出一些翠绿色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细腻粉末。她不敢靠近,只是将粉末远远地、均匀地洒在那猎手周围的地面上,尤其是“墟”力雾气飘散的方向。

    “这是‘净尘粉’,是用‘晨曦露’浸泡过的、几种特殊苔藓晒干磨成的,能稍微吸附、净化空气中游离的‘墟’力微尘,但对这么严重的直接侵蚀……效果恐怕有限。”阿草一边撒,一边急促地解释道。

    果然,翠绿色的粉末洒落,与那些飘散的灰黑雾气接触,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粉末迅速黯淡、失去灵光,化为灰烬。虽然能净化一小部分逸散的雾气,但根本无法阻止、甚至无法显着减缓从那猎手体内源源不断渗出的、更浓的“墟”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火炭上煎熬。阿草已经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木语者婆婆居所的方向狂奔而去,边跑边发出急促的呼哨声,似乎在用某种方式示警、求援。

    我和摇光守在猎手身边,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我们尝试用真元隔空渡入一丝,想要护住其心脉,但真元一靠近,立刻就被那活跃的“墟”力侵蚀、污染,反而加速了其生机的流逝。我们甚至不敢轻易移动他,生怕造成二次伤害,或者刺激得他体内“墟”力更加暴走。

    就在我们几乎要绝望,以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猎手死去时,我胸前的衣襟内,那枚一直贴身收藏、彻底沉寂、裂痕触目的归墟石,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不是震动。是那深邃的、几乎贯穿了整颗石头的、漆黑的裂痕深处,那最后一丝、我只有在极度凝神时才能隐约感应到的、混沌、死寂、却又蕴含着一丝微弱“生机”的残留气息,仿佛被这“新鲜”、霸道、活跃的“墟”力所“刺激”,竟然自主地、极其微弱地、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被风吹了一下般,……“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仿佛源自更高层次本源的、带着“同源”却又“对立”意味的、奇异的“吸力”或“共鸣”,自那归墟石的裂痕深处,缓缓地、试探性地、散发了出来,目标,赫然指向地上那猎手体内、正在肆虐的、灰黑色的、霸道的“墟”力!

    这股“吸力”或“共鸣”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地上那猎手体内不断渗出的、活跃的灰黑“墟”力,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瞬!如同奔腾的溪流,骤然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虽然立刻又恢复了流动,但其“流速”与“活性”,似乎被极其微弱地、干扰、阻滞、甚至……“吸引”了一丝,方向,隐隐偏向了我胸口的归墟石?

    有效?!归墟石这最后一丝残留的、混沌死寂的气息,竟然对这霸道的、活跃的“墟”力,有着某种奇异的、源自本源的、吸引或克制作用?!

    这个发现,让我心中剧震!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巨大的风险与犹豫。归墟石已然彻底沉寂、濒临破碎,这最后一丝气息,或许是其维持“存在”的根本,若我主动引导、甚至试图利用它去“吸引”、“吞噬”这猎手体内的“墟”力,会发生什么?归墟石会不会彻底崩溃、消散?这最后一丝气息,会不会被这霸道的“墟”力污染、反噬,甚至……引火烧身,让我自己也遭受更可怕的侵蚀?

    而且,这“墟”力如此霸道、活跃,远超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以我现在的状态,归墟石这微弱的“吸力”,真的能“吞噬”得了吗?还是只会像火柴投入油锅,瞬间引发更猛烈的爆炸?

    赌,还是不赌?不赌,这猎手必死无疑。赌,可能救他一命,也可能将我们所有人,连同这最后一片“桃源”,都拖入更深的、未知的灾难。

    电光石火间,我脑海中闪过“守墟人”坚韧守护的身影,闪过木语者婆婆的救治,闪过“大长老”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也闪过我们自身那迷茫而沉重的、与这片土地纠缠的“因果”。

    我们没有选择。我们既然接受了“守墟人”的庇护,既然想要了解、融入这里,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战士,在自己面前被“墟”力吞噬而死。而且,归墟石的异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指引”或“考验”。

    “摇光师姐,为我护法!隔绝周围气息,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我对着摇光嘶声低吼,语气急促而决绝。同时,我不再犹豫,盘膝坐在那猎手身旁,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沉入胸口那沉寂的归墟石之中。

    我小心翼翼地、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到可怜的寂灭轮回真元,缓缓地、注入归墟石那道深邃的裂痕之中。我并非要强行“激活”它,而是试图用自己的真元为“桥梁”与“燃料”,去小心翼翼地、将那裂痕深处最后一丝混沌死寂的气息,与外界那猎手体内活跃的、霸道的“墟”力,建立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更加“稳定”与“可控”的……联系。

    然后,我将这股联系,并非导向“吞噬”或“净化”,而是导向……“引导”与“转移”。

    既然归墟石这最后一丝气息,对这“墟”力有着奇异的吸引力,那么,能否利用这吸引力,如同用磁石吸引铁屑,将这猎手体内最致命、最活跃的那部分“墟”力核心,慢慢地、一点点地,“引导”、“抽离”出来,转移、汇聚到归墟石的裂痕附近,利用归墟石那混沌死寂、似乎能包容、消化一切的特质,将其暂时“困住”、“封印”?

    这是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设想。每一步,都充满了难以预测的风险。我的神魂本就布满裂痕,此刻强行集中意念,控制这微妙到极致的联系,更是剧痛如绞,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体内的真元飞速消耗,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我咬牙死死坚持。意念如同最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那一丝微弱却奇异的“吸力”,如同用一根头发丝,去“钓”起一头狂暴的、无形的凶兽。

    起初,毫无反应。那猎手体内的“墟”力依旧肆虐。

    但渐渐地,随着我真元的持续灌注、意念的不断集中,归墟石裂痕处的“吸力”似乎增强了一丝丝。而那猎手体内活跃的“墟”力,尤其是其心脉、丹田等要害处、浓度最高、侵蚀性最强的几处“墟”力核心,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涟漪。

    有效!虽然过程缓慢、艰难、危险到极点,但确实有效!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灰黑色的、更加凝练的、充满了暴戾与毁灭气息的“墟”力流,如同被蜜糖吸引的蚁群,开始沿着我那无形的意念“桥梁”,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却又不甘不愿地,向着我胸口的归墟石裂痕处,……“流淌”而来!

    “嗤——!”

    当第一丝凝练的、霸道的“墟”力流,真正接触到归墟石裂痕深处、那混沌死寂气息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满足”与“饥渴”般的、奇异的、剧烈的震荡,猛地自归墟石内部传来,狠狠冲击在我的胸口、我的神魂!

    “噗!”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柔软的草地上。胸口处的归墟石,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其内部那股混沌死寂的气息,在“吞噬”了那一丝霸道“墟”力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混乱”了一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充满了不祥与“墟”之本源气息的、微弱却真实的寒意,开始自归墟石裂痕处,缓缓地、丝丝缕缕地,……向我体内渗透、蔓延而来!

    反噬?!归墟石在“吞噬”了那霸道“墟”力后,其本身的状态,似乎也发生了某种不祥的、难以控制的变化!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我了!

    “江师弟!”摇光的惊呼在耳边响起,带着无比的焦急与恐慌。

    而地上,那猎手的气息,似乎因为那一丝最霸道的“墟”力核心被“引导”走,而略微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如同之前那般急速滑向死亡深渊。他体表渗出的灰黑雾气,也明显淡薄、减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苍老的、带着凝重与关切的声音:

    “怎么回事?!”

    木语者婆婆和“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了芦苇丛外,正快步朝着我们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