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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荒兽袭谷

    急促尖锐的警戒号角声,如同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曦光谷午后宁静祥和的表象,也狠狠扎进了我们本就不安的心神。

    来了!平静的伪装,终究被撕开。是这片看似生机盎然的森林,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荒兽?还是其他未知的威胁?

    心脏骤然收紧,体内刚刚开始缓慢流转的那一丝寂灭轮回真元,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紧张而微微一滞。伤势未愈的经脉传来阵阵隐痛,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们刚刚在这里得到喘息,刚刚开始习惯这片“桃源”的安宁,外界的危险,便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将我们重新拖入血腥与混乱之中。

    摇光已经按剑起身,清冷的眸子望向寨门方向,紧绷的身体线条,透出随时准备战斗的凛冽气息。即便真元微弱,剑已残破,但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让她在任何威胁面前,都无法安然坐视。

    刘雪也停止了采摘药草的动作,惊慌地跑回我们身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衣袖,身体微微发抖。她终究还是个未曾经历过太多生死搏杀的少女,之前的经历已经让她心神俱疲,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再次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木语者婆婆也从屋内缓步走出,佝偻的身形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异常沉稳的影子。她浑浊的目光扫过远处骚乱的寨门,又看了看我们,苍老的脸上皱纹深刻,却并无太多惊慌,只有一种看惯了风雨的、深沉的凝重。

    “是荒兽,而且……不止一头。气息很狂躁,带着‘墟’的臭味。”木语者婆婆的声音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似乎能透过遥远的距离,感知到那些来袭之物的本质。“巡逻队遇到了麻烦,引回来了。守卫们能应付,但……可能会有伤亡。”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露出“守墟人”生活残酷的一面。应付荒兽袭击,似乎是这里的常态,但每一次,都可能意味着生命的逝去。

    寨门处的喧嚣更甚。呼喝声、武器碰撞声、以及那越来越近的、充满了暴戾与痛苦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而危险的交响。可以看到,寨墙之上,守卫们已经架起了削尖的木矛,拉开了简陋但紧绷有力的弓箭,对准了森林边缘。一些身手矫健的战士,甚至已经攀上了墙头的高处了望台。

    “大长老”的身影,在寨墙之上显得格外醒目。他并未像其他守卫那样紧张地备战,只是拄着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静静地望着森林的方向,仿佛一尊古老的雕像。但我能感觉到,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浩瀚、温和却坚韧的、仿佛与脚下大地、与整个“曦光谷”融为一体的奇异力量场,正在缓缓弥散开来。那力量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能够抚平躁动、稳固人心的力量,仿佛无形的屏障,将聚落内部弥漫的恐慌情绪,稍稍压制了下去。

    这就是“守墟人”大长老的实力吗?不显山不露水,却已能影响一方天地的“势”。这种力量层次,远超我之前的预估。

    “我们……”摇光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询问。是留在原地,还是去寨门处看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卷入战斗,恐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引发“守墟人”对我们更大的猜忌——毕竟,我们身份敏感。

    就在我心中权衡、犹豫之际,寨门方向的战斗,似乎已经爆发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木石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守卫们更加高亢、急促的呼喝,以及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寨门被撞开了缺口!”有眼尖的族人惊恐地喊了出来。

    只见寨门左侧,一段由粗大原木和坚硬藤蔓捆扎而成的寨墙,被一股狂暴的巨力硬生生撞开了一个数米宽的缺口!碎木纷飞,烟尘弥漫!三道庞大、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混乱气息的身影,从缺口中,悍然冲入了聚落内部!

    那确实是三头难以用常理形容的怪物,是名副其实的“荒兽”。它们体型庞大,最小的也堪比壮牛,最大的那头,肩高近乎一层房屋。外形依稀能看出某些猛兽(如熊、野猪、巨狼)的特征,但身体早已扭曲、变异。厚重的、如同岩石与角质混合的暗褐色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骨刺与流着脓液的毒瘤,一些部位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颜色诡异的肌肉与骨骼。它们的眼睛赤红,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与痛苦,口中流淌着腥臭的涎水,獠牙外露,闪烁着幽暗的、不祥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升腾着一缕缕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灰黑色的、带着浓郁死寂与不祥意味的雾气——那是“墟”力的气息!虽然驳杂稀薄,远不如我们在“墟”地深处感受到的那般纯粹、浩瀚、绝望,但其本质,如出一辙!

    果然,这片所谓的“净土”,也并非完全隔绝了“墟”力的侵蚀。这些荒兽,显然是被“墟”力污染、侵蚀、扭曲、异化后的野兽。它们失去了原本的灵性与温和,只剩下狂暴的破坏欲,以及对生灵血肉、对“生机”本身的、病态的渴望。

    冲入聚落的荒兽,立刻引发了更大的混乱与恐慌。靠近寨门的几间房屋,在荒兽狂暴的冲撞下,摇摇欲坠。一些来不及完全撤离的族人,被堵在了路上,发出绝望的尖叫。

    守卫们反应迅速,立刻分出人手,组成小队,试图拦截、围攻这三头荒兽。他们投掷出锋利的木矛与石块,射出涂抹了麻痹毒药的箭矢。木矛与箭矢射在荒兽厚重的甲皮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大多被弹开,少数能造成一些伤害,却难以致命,反而更加激怒了这些怪物。

    荒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爪子挥舞,轻易拍飞了拦路的拒马与栅栏,血盆大口张开,直接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守卫拦腰咬住,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内脏喷洒一地!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得其他荒兽更加疯狂。

    聚落中的战士们怒吼着冲了上去,用简陋的武器劈砍、戳刺,试图将荒兽逼退。但他们的力量,与这些被“墟”力污染、体型庞大的怪物相比,显得太过孱弱。往往数人合力,才能勉强抵挡住一头荒兽的一次扑击,还随时可能被其蛮力撞飞,骨断筋折。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但也呈现出一边倒的劣势。守卫们虽然悍不畏死,战术配合也颇为默契,但在绝对的力量、防御与疯狂面前,伤亡在迅速增加。那最大的、形似巨熊的荒兽,甚至开始有目的地冲向聚落内部,似乎想要破坏更多的房屋,造成更大的混乱。

    “孽畜!”

    一声苍老却蕴含怒意的沉喝响起。只见一直静立寨墙之上的“大长老”,终于动了。他并未从高墙上跃下,只是将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朝着那冲向聚落内部的巨熊荒兽,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但下一刻,那巨熊荒兽脚下坚实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同沼泽般松软、泥泞!无数粗大坚韧、布满尖刺的荆棘藤蔓,从地下、从周围建筑物的缝隙中疯狂生长、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巨蟒,迅猛地缠上了巨熊荒兽粗壮的双腿、腰腹、甚至脖颈!

    这些藤蔓显然并非凡物,其上闪烁着淡淡的、翠绿色的灵光,坚韧异常,尖刺更是能刺破荒兽厚实的角质皮肤。巨熊荒兽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顿时一滞,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疯狂挣扎,利爪撕扯,扯断了不少藤蔓,但更多的藤蔓前赴后继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尖刺深深嵌入皮肉,渗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血液。

    与此同时,寨墙之上,几名看起来像是“守墟人”中精锐、或者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也纷纷出手。其中一人手持一张造型古朴、铭刻着奇异花纹的木弓,弓弦震动,一道翠绿色的、由纯粹木属性灵气凝聚而成的箭矢,电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一头形似野猪的荒兽的眼睛,箭矢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木刺,在其头颅内肆虐,那野猪荒兽顿时惨嚎着翻滚倒地。另一人则双手按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微微震动,那被撞开的寨墙缺口处,泥土与碎石迅速蠕动、聚集,试图重新填补、加固。

    木语者婆婆也动了。她并未离开药圃范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颜色古朴的陶罐,打开塞子,将里面一些灰绿色的、散发着奇异清苦气味的粉末,轻轻洒在身前的空气中。粉末随风飘散,带着某种安抚、宁神、甚至对“墟”力有一定驱散效果的奇异力量,缓缓向着战场方向弥漫而去。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狂暴气息,似乎被冲淡了一丝。

    战斗,因为“大长老”和这些精锐族人的出手,暂时稳住了阵脚。但三头荒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是那头被藤蔓困住的巨熊荒兽,挣扎愈发剧烈,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它们被‘墟’力侵蚀已久,寻常攻击难以致命,除非破坏其核心,或者耗尽其生命力。”木语者婆婆沉声道,目光扫过战场,又看了看我们,“你们的伤势未愈,不要靠近。但……若有余力,或许可以试着,干扰它们体内混乱的‘墟’力运转。那会让它们更加痛苦、失控,也能为守卫们创造机会。”

    干扰“墟”力运转?我和摇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亮光。

    我体内虽然寂灭轮回真元微弱,但本质层次极高,对“墟”力有着天然的感知与一定的克制、吞噬特性(虽然现在几乎无法动用吞噬之力)。摇光的月华真元,至阴至寒,清冷纯净,对这类混乱、狂暴、污秽的力量,同样有着净化的效果,哪怕只有一丝。

    我们或许无法正面击杀这些皮糙肉厚的荒兽,但若只是远程、隐蔽地干扰、刺激其体内本就狂暴混乱的“墟”力,让其失控、反噬……或许可行!

    “我试试。”我对摇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识海中那微弱、却蕴含着寂灭轮回真意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感知,如同最细的探针,遥遥锁定那头正在疯狂挣扎的巨熊荒兽。

    我没有试图攻击或吞噬,只是将这一丝带着寂灭轮回意境的感知,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刺入巨熊荒兽体内那狂暴混乱的、灰黑色“墟”力流转的节点。

    “吼——!!!”

    巨熊荒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远比之前痛苦、疯狂数倍的凄厉咆哮!它赤红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混乱的血色,原本疯狂撕扯藤蔓的动作,变成了毫无章法的、对自身躯体的疯狂抓挠、撞击!它体内本就混乱的“墟”力,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暴走、冲突、反噬!暗红色的血液从它口鼻、眼睛、甚至皮肤破裂处狂喷而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混乱下去!

    有效!虽然我神魂一阵刺痛,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效果出奇的好!

    摇光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凝练的月白寒芒,对着另一头形似巨狼、正扑向一名守卫的荒兽,隔空轻轻一点。那点月白寒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巨狼荒兽体内,并未造成明显的外伤,但巨狼荒兽的动作猛地一滞,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体表升腾的灰黑色“墟”力雾气,仿佛被瞬间冻结、净化了一小片,动作也变得僵硬、迟缓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的迟缓与破绽,被周围几名经验丰富的守卫抓住!数根涂抹了剧毒、瞄准了关节与眼耳口鼻等薄弱处的木矛与箭矢,狠狠地刺入了巨狼荒兽的身体!毒液迅速发作,加上“墟”力被干扰后的反噬,巨狼荒兽哀嚎着倒地,挣扎渐渐微弱。

    战局,因为我和摇光这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的“干扰”,瞬间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变化。

    寨墙之上,“大长老”似有所感,目光如电,远远地瞥了我们所在的药圃方向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