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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丧家犬

    从墓园出来,沈纵说要顺路送她回去。

    “你不回老宅吗?”

    沈家老宅和他们住的公寓不是同一个方向,临近年关,街上车辆不少,他绕一圈再回去肯定要堵车。

    江予枝掏出手机,说打车就很方便。

    “我要回去拿些东西。”沈纵说。

    江予枝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瞬间败下阵来,垂下头,“想送你回去,不然我不放心你。”

    “或者我打车,让我的司机送你。”

    江予枝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从他被冻红的鼻尖上收回。

    他那么金贵,长这么大都没坐过出租车。

    这边又偏僻,打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走。”

    沈纵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迎上他的视线,她一字一句:“一起走。”

    江予枝撇嘴,和他开着玩笑:“你又没打过车,我怕你被拐跑了。”

    “……”

    良久,男人眼眸闪动,“嗯。”

    上了车,江予枝看到前排开车的居然是老元,不由得一愣。

    老元也惊讶地看着她,和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怎么是元叔开车啊?”

    “哈哈哈老李提前休假了,说是要带老婆孩子去清迈玩几天。老刘帮忙去送合作方了,正好这个点儿我也没什么事,就陪他过来了。”

    江予枝应了声,余光扫了一眼隔壁坐姿板正的身影,她身子下意识前倾,撑在前排的座椅间,小声问老元:

    “我怎么感觉那个利斯医生不太靠谱呢?”

    好好的,把孩子怎么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要说不怜惜那是假的。

    特别是见他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和自己对视。

    她总感觉再这样下去,沈纵真的要吃不消了。

    老元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对上沈纵的目光后,想了想,回:“没有,利斯医生很专业。”

    “那不能吃药吗?或者话疗?”

    “化疗?”

    “话,说话,聊天啊。”

    老元反应过来,哦了声:“都有都有,效果还是很好的。”

    江予枝严重怀疑他在睁眼说瞎话,“哪里好了。”

    她用气声咬牙切齿地回:“他都瘦了!还有催眠我可以理解,那个什么电击……真的有必要吗?”

    “这个我们也不懂,利斯医生是专业的。”老元还是这句话。

    大概是沈纵就在后座,老元也不敢讲太多。

    不过江予枝长了眼睛,事实如何,她看得到。

    “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她坐回去,问沈纵。

    “年后,元宵节前。”

    江予枝皱眉。

    想问能不能不要采用电击治疗。

    老元突然开口:“我估计要元宵节之后才回来呢,到时候你一个人去找利斯我也不放心啊。”

    为了方便沈纵治疗,沈家在京市远郊帮利斯准备了一家诊疗室,利斯说那边环境好,也适合沈纵治疗。

    “没事。”沈纵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元透过后视镜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江予枝,问:“小枝到时候有时间吗?”

    沈纵眉心轻蹙,薄唇微张。

    但江予枝快他一步,“可以啊,到时候把地址发我,我陪他去。”

    沈纵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

    前排,老元松了口气,会心一笑。

    墓园到公寓,正常来说,四十分钟就到了。

    不知道是路况的问题还是老元故意为之,江予枝感觉在路上都睡了一觉了,结果还没有到。

    “元叔,还有多久啊。”

    她是被一阵响动吵醒的,坐起身揉着眼睛问。

    老元:“前面堵车了,你再睡会儿。”

    “行。”

    江予枝头一歪,又靠了回去。

    她这几天晚上一直休息不好,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昨天和江景致打视频的时候,她哥也感觉她没什么精气神,还托人送了点中药过来,让她按时喝。

    这种东西,她捏着鼻子都喝不下去。

    反正她哥问起来就是喝了。

    但是是她喝了还是盆栽喝了,你别管。

    等她又睡着,旁边的男人才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向手里紧攥的盒子。

    四四方方的盒子,像是戒指盒。

    只不过边缘锋利又坚硬,刚刚攥得太用力,在掌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记,和最深的那道掌纹几乎融为一体。

    沈纵盯着她又看一会儿,然后才放心地打开盒子。

    刚刚就是拆包装的时候把人吵醒的。

    好在东西不大,现在打开也没什么声音了。

    虽然知道不会是戒指,但沈纵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袖扣一左一右摆放整齐,有那么一瞬间,他倒真的看成了是对戒。

    拇指轻轻摩挲过表面冰冷的蓝宝石,沈纵眼眸晦暗,一时间思绪万千。

    这段时间,他没有见江予枝,但抽空与陆桉见了一面。

    两人最早也当过“盟友”,陆桉听到他来了,也没有避而不见。

    “来找我做什么?”陆桉打量着他,忍不住轻啧,“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是……”

    “和丧家犬一样。”

    陆桉那张嘴有多毒他心里也清楚,听到这般评价时,内心毫无波澜。

    沈纵:“我来和你道歉。”

    陆桉目光从他脸上滑落,慢慢收起了玩味,“你说你何必呢。”

    “如果不作妖,仗着一个初恋的身份,不比谁都自在。”

    “非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但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你还是有责任的。”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你想要的太多了。”

    “你看我。”陆桉靠在病床床头,双手一摊,笑得明媚。

    “当然,要说爱,我确实比不过你。你们的感情确实太深,几十年和几十天的感情确实是不一样的。”

    “站在你的角度我也能理解你的感受。只不过,理解归理解,我还是分得清一时和一世的。”

    “你想要的越多,压在她身上的重担也会越来越多。”

    “你的目光太狭隘,觉得爱不能是分享。”

    “可换个角度呢,她那么好,难道不值得获得更多的爱吗?”

    “你喜欢一只鸟,难道就要把它永远关在笼子里吗?”

    “难道她不应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吗?”

    “其实我知道,从上次你松口可以和我合作的时候,我就能看出来,这个世界上除了江景致之外,你是最希望她好的人。”

    “所以,既然她好好地活下来了,就不要纠结太多了。”

    最后,陆桉笑着说:“不过也谢谢你了,有你这个先例在,我可不打算针对大舅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