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跟我你们都玩兵法了？

    向前微微抬眉，目光扫过拦在面前的两个人。

    “多大点事，就是手上几道皮外伤而已，光是车祸和救援就拖了很久了，这眼看天都快黑了，不能耽误事，走走走都上车，战区还有一堆事等我处理呢。”向前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里好几道深浅交错的划伤，暗红的血丝还在慢慢往外渗，细碎铁屑嵌在伤口缝隙，看着吓人，疼痛感尚且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不行，首长，您必须去医院！”陈凯站在向前身前挡住去路，义正言辞道。

    “只是划破一点皮肉，消个毒就行，没必要专门跑一趟医院，还有一堆后续协调工作，不能全部甩给下面人。”向前满不在乎，这点小伤再过两天都愈合个屁得了，犯得着兴师动众的上医院去吗。

    话音刚落，一直拎着医疗包守在旁边的军医陈凯直接上前一步，那架势大有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把医疗包往胳膊上紧了紧。

    “首长，这可不是简单皮外伤。”陈凯直接把医疗包打开，手电拧亮，对准向前的手掌，光线之下，伤口里面星星点点全是黑色铁屑碎屑。

    “刚才撕扯车门，手掌直接跟变形铁皮、断裂钢架摩擦，金属碎屑残留在创面，一旦清理不干净，后期很容易发炎化脓。更关键，车祸现场到处都是泥土、碎石、玻璃残渣，污染环境，铁器划伤，破伤风风险是实打实存在的，破伤风针必须打，这没有商量余地。”

    段炎在一旁跟着补话，语气沉甸甸的，还带着方才亲眼目睹徒手撕车门之后那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心有余悸：“首长，今天这一场救援，您全身高度紧绷，骤然爆发巨大力量，说不定肌肉、韧带都有隐性拉伤，咱们自己很难察觉。”

    “到这边的医院顺便先做个简单检查，测测血压心率，排查一下隐性损伤，等回到战区在去战区总院看看，做个系统性的检查。”

    “刚才情况危急，所有人都顾不上，现在险情解除，安全健康问题，我们警卫班组和他们医疗小组必须担起责任。”

    说到这儿，段炎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心思。

    直到现在，刚才那一声巨响、整块车门被硬生生扯落的画面，依旧在脑海当中反复回放。

    四十七岁的战区司令员，爆发出远超常人想象的力量，那一瞬间的全力爆发，谁也说不清身体会不会留下看不见的暗伤。

    他作为警卫参谋，本职就是保障首长人身安全，今天已经突破了过往所有认知，更不敢再掉以轻心。

    今天要是放任首长简单擦擦伤口就直接返回军分区，回头一旦伤口感染，或是事后真伤到了身体造成了肌肉损伤，他这个警卫参谋根本交代不过去。

    赵子成也紧跟着继续劝：“首长，这个管辖市的军分区保卫部门我们已经提前联系过了，晚过去一小会儿不影响整体计划。”

    “而且战区保卫部门从机关过来也得挺长时间的，趁着这个间隙您好好检查检查身体不也是合理利用时间嘛。”

    “医院就在这条公路沿线，顺路，绕不了多少路程，我们不耽误太久，清创、打破伤风，简单查体，前后也就几个小时，完事我们今天就在这边的军分区休息，明天您照样可以跟进，一点不会耽误后续工作。”

    一圈人全都态度强硬，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向前。

    向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掌，又看眼前几个人一副绝不退让的模样，心里也明白，这群人不是刻意跟自己作对，刚刚惊心动魄的救援，所有人神经都绷断过一次，现在险情平息，大家本能不想再承担任何风险。

    尤其是段炎，今天受到的冲击最大。过去他一门心思想着拼上性命护住首长，结果反倒亲眼见证首长挺身而出救人，这份巨大落差，让他现在神经绷得比谁都紧。

    向前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原本掏到一半的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欸行行行，真拿你们没办法。”

    向前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

    他心里清楚，几个人不是小题大做，刚刚那场生死救援，所有人的精神都被高度绷紧，危机一过，紧绷的弦还没有松下来。

    手掌上的伤口虽说自己感觉尚可，但嵌在肉里的铁屑肉眼都能看见，陈凯说的感染、破伤风风险，确实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自己有系统，靠积分就能修补伤口，完全没有必要去医院挨上这么一针，但在陈凯他们眼中，这一针却是必扎的。

    至于段炎，今天亲眼见到那超乎常理的一幕，心里那道坎压根还没跨过去，若是自己执意不去医院，这小伙子一路上怕是都要悬着一颗心。

    “先说好了，只做清创、打疫苗，简单测几项基础体征，绝不做多余项目。”向前抬眼，目光依次扫过赵子成、段炎还有陈凯几人，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几个小时太久，尽量压缩时间，事发突然当地军分区那边可能也是一头雾水，事情的材料尽快收集，不能因为这样一件事耽误战区正常运转，我还得回战区开会研究这次慰问看到的事情怎么妥善解决呢，不能因为去一趟医院就把事搁置在一旁。”

    “放心首长！绝对速战速决！”段炎当即应声，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大半。

    眼下他最重要的就是把向前先骗到医院再说，至于到了医院怎么检查，那就由不得向前本人了，具体就得人家陈军医说了算了。

    向前看着段炎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心思，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但也没有再多争辩。

    连日在横断山区的边防点位奔波，雾冻季阴冷潮湿，长时间翻山，他本身身心也带着疲惫。

    他心里清楚，段炎一行人是出于安全考虑，不是故意违逆命令。

    自己手握系统，就算真有隐性损伤，后续也能依靠系统积分修复，但这些事情，不可能和身边任何人说起。

    “行，抓紧安排。”向前轻轻点头。

    段炎立刻转身开始分工调度。两名警卫员留在事故现场，持续对接交警、消防人员，留存事故物证、笔录材料，跟进被困孕妇一家的就医情况，随时向车队汇报现场动态。

    其余随行干事分成两组，一组随同车队护送向前前往县人民医院，另一组直接赶往曲安市军分区，提前把临时办公点、住宿安顿妥当。

    两台越野车调转车头，车灯刺破横断山区沉沉的夜色。

    此时已经是一月末，距离春节只剩不到十天，滇西横断山区的气候特殊，白天山间日光照射，路面积雪融化，入夜之后气温快速跌落，融水在沥青路面凝结成一层薄冰。

    山路弯多坡陡，临崖路段一个接一个，薄薄的冰面藏在阴影里，肉眼很难分辨，车辆行驶时，轮胎时不时传来细微打滑的震动。

    向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复盘刚才整场事故。

    这段盘山县道狭窄，半挂货车重载下坡，强行占道超车，路面结冰导致刹车距离拉长，司机慌乱之下猛打方向，最终整车侧翻封堵整条道路。

    从现场痕迹、司机的反应来看，更像是单纯的交通违法叠加恶劣天气引发的意外，但安保工作不能凭主观感受下定论，所有疑点必须逐项核查清楚。

    段炎坐在向前身侧，安静地盯着窗外连绵漆黑的群山，这十几天跟着向前走访各个边防营连，他已经习惯了跟着首长在险路上奔波。

    可今天徒手撕开变形车门那一幕，直到现在依旧在脑海反复回放。

    干警卫参谋这么多年，他接受的所有培训、演练预案，核心原则都是：警卫屏障在前，首长在安全区域避险。

    可今天情况完全颠倒，险情爆发，工具全部失效，被困孕妇生命垂危，是向前挺身而出，在做好车身稳固、人员稳压防护之后，硬生生扯断钢架车门救人。

    首长力量强悍，但行事极其克制。但凡预判会造成二次倾覆，他绝不会贸然发力。这份冷静和力量，彻底颠覆了段炎多年固化的安保认知。

    他心里默默提醒自己，后续安保预案不能死板照搬旧模板，要学会在极端险情下权衡人民群众生命安危和首长安全之间的取舍。

    但无论如何，保障首长安全依旧是自己第一职责，今天这场极限发力，很有可能留下看不见的肌肉、筋膜损伤，全面查体必不可少。

    四十多分钟车程，车队驶入县城。这是滇西山区一座不大的县城，县人民医院规模有限，平时大多接诊本地群众、进山务工人员，很少，不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接待部队高级指挥员。

    更不要说战区司令员在辖区遭遇交通事故，现场参与救援负伤就诊的这种情况了。

    陈凯提前下车，快步冲进急诊大厅对接。

    当急诊当班医生听完情况，得知来的是战区司令员，在辖区县道遭遇连环车祸，现场徒手救援、手掌被铁皮划伤，立刻绷紧神经，第一时间拨通院长电话汇报。

    消息层层传递，已经下班在家的院长、两名副院长连夜赶回医院。

    外科、骨科、影像科、急诊科的科室主任全部紧急到岗，临时组建会诊小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分量极重，不能出现任何处置疏漏。

    普通急诊通道暂时调整，单独开辟出一间隔离诊疗室，减少无关人员进出。

    等段炎陪着向前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看到院领导班子、各科主任整齐等候在大厅一侧，向前不由得皱起眉头。

    “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不要影响普通老百姓看病。”向前声音平和。

    院长连忙上前，微微躬身：“首长您好我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我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

    “是这样的，本来我们医院日常的接诊数量就不大，现在也到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基本不会有新的病人来了。”

    “您在我们县辖区遇险，还冒险救人，我们必须做好诊疗保障，您放心急诊这边我们是24小时保障所有患者正常接诊的，咱这边我们单独安排诊疗区域，不会干扰医院正常秩序。”

    向前见对方态度恳切，不再继续推辞。，接下来的诊疗流程，很快偏离了之前说好的简单清创、打破伤风。

    陈凯拿着病历单，和县医院的医生沟通伤情，手掌多处挫裂伤，创面内嵌金属铁屑，污染严重，加上刚刚极限发力，必须排查肌肉、韧带、脊柱软组织的隐匿损伤。

    清创最先开始，医生戴上无菌手套，用生理盐水反复冲洗创面，再用细小镊子一点点挑出嵌进皮肉的铁屑颗粒。

    消毒药水浸润伤口，一阵阵刺痛顺着掌骨蔓延开来，向前端坐在诊疗椅上，脊背挺直，神色没有半点波动，只是偶尔指尖轻轻收拢。

    清创结束，上药包扎，随后破伤风疫苗顺利接种完毕。

    做完基础处置之后，陈凯看向向前：“首长，基础抽血、心电图、肌肉酶谱必须做，之后还要做核磁共振，排查腰背、肩臂软组织有没有拉伤。”

    “刚才瞬间爆发那么大力量，隐性损伤肉眼看不出来。”

    向前抬眼看向陈凯，又看了看一旁的段炎，两人眼神一致，都是不容商量的态度。向前苦笑一声，他这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被套住了，知道今天是铁定躲不过这全套检查了。

    “好好好，跟我你们都玩上兵法了是，检查可以做但是不要耽误太久，后续还有大量工作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