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紧张控制

    彭鑫闻声立刻转身，快步跑向编队第二台越野车，拉开后排车门。

    随车军医陈凯正坐在车里，刚才全程目睹弯道这边惊心动魄的全过程，手指一直攥着急救背包的背带，精神高度紧绷。

    “陈军医，首长命令你们医疗小组，到前方车头位置，对被困司机开展先期伤情处置，挂车有货物二次坠落风险，警卫组在外围给你建立防护。”

    陈凯二话不说，直接背上厚重的野战急救背包，顺手抓过一旁的防冲击头盔扣在头上，又把防护面罩拉下。“好，等我拿个药箱。”

    段炎通过耳麦立刻通知彭浩三人：“彭浩，腾出一处安全通道，掩护军医抵近驾驶室，全程盯死车内人员双手，一旦出现异常动作立刻示警。”

    “收到。”彭浩应答。

    周海东缓慢横向移动，把车头左侧的掩体位置空出一条狭窄通路，步枪依旧对准驾驶室方向。

    李波继续卡死车门一侧，目光一刻不移；彭浩身体半蹲，挡在陈凯行进路线靠挂车一侧，用自己的身体，替军医挡住上方可能掉落的碎木板。

    漫天尘土还没有完全落定，空气中漂浮细碎木屑，陈凯弓着腰，踩着满地散乱的木板碎片，顺着这条临时开辟出来的通道，快速靠近变形的驾驶室。

    距离驾驶室还有两米，他停下脚步，隔着布满裂纹的车窗，对着里面大声喊话。

    “同志你好，我是军医，我过来给你检查伤情，你不要乱动，双手保持在方向盘上面，听懂就眨一下眼睛。”

    驾驶室里的司机费力眨了眨眼，胸腔起伏急促，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依旧发不出完整声音。

    陈凯不敢直接贴近车窗，悬在头顶的包装箱还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随时有可能再次垮塌。

    他隔着车窗简单观察，司机的胸腔被凹陷的车门死死顶住，这是最危险的挤压伤，外部看不见伤口，但是内脏极有可能已经受损，双臂的划伤属于皮外伤，反倒不是最紧急的。

    “胸腔被车体挤压，绝对不能强行挪动身体，一旦贸然拖拽，很容易造成二次损伤。”陈凯扭头，提高音量朝着后方安全区方向汇报。

    “现在缺破拆工具，车门死死卡死，我只能隔着车窗做初步评估，输液、止血都没法开展。”

    段炎把情况转述给向前。

    向前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弯道远处，救护车警笛声虽然越来越清晰，但还没抵达现场。

    “彭鑫，再跟急救那边通一次电话，确认还有多久到，问清楚随车有没有重型破拆工具，如果急救车上工具不够，立刻联系当地消防，请求抢险支援。”

    彭鑫马上重新拨通电话，沟通完转头回话：“首长，救护车还有七八分钟抵达，救护车只有简易破拆剪，对付这种重度变形的驾驶室力量不够，事故发生后就联系辖区的消防救援站了，他们已经出警，液压破拆设备一起带过来，但咱们这也算是在城市外的道路上，他们过来路程最快也得小二十分钟。”

    就在这一瞬间，蹲在车头一侧警戒的周海东突然高声大喊：“注意！他右手又动了！往胸口内侧口袋伸！”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现场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到极限。

    彭浩立刻半侧身挡在陈凯身前，左手一把把军医往后拽，右手手枪抬起，枪口压低对准车窗方向：“住手！把手拿出来！不许碰口袋！”

    李波手指搭在扳机护圈，身体重心下沉，整个人进入临击发状态。

    陈凯被猛地拽回，踉跄两步退回到掩体后方，急救背包在碎石地面磕碰出一声闷响。

    驾驶室里的男人被外面骤然拔高的喝声吓得浑身一抖，剧烈的震动牵动胸腔伤势，一口鲜血直接呛了出来，喷在内侧车窗玻璃上，猩红一片。

    他的右手僵在内兜口，眼神充满惊恐，嘴巴一张一合，依旧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一样的喘息声。

    隔着一层沾满尘土与血渍的车窗，所有人都看不清他口袋里究竟要掏出来什么。

    段炎已经迈步走到向前身侧，压低声音：“首长，这个动作太可疑，如果真是境外势力买通的人，这个动作要么是通讯设备，准备向外传递信号；要么是危险品。”

    “再这么耗下去，万一他引爆什么东西，车头这一片所有人全都跑不掉。”

    向前没有立刻回话，目光穿透还没散尽的尘土，牢牢盯住驾驶室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段炎的顾虑，边境环境特殊，所有风险都不能假设不存在。

    可反过来，如果仅仅是重伤之下，司机想要掏手机求救，或者掏纸巾擦掉脸上不断流进眼睛的血，一旦这边直接采取强硬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彭浩，喊话，让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慢慢的，从车窗缝隙扔出来，不要握在手里，扔出来之后，原地不动，等待救援。”向前对着段炎示意，把指令传递过去。

    段炎马上通过耳麦下达命令。

    彭浩重复喊话，声音穿透嘈杂环境：“把内兜里面的物品，慢慢掏出来，从车窗缝隙扔到地面！动作慢一点，动作幅度不要太大！”

    驾驶室里的司机喘了很久，浑身止不住发抖，迟疑了足足十几秒。

    他的右手，慢慢从上衣内兜伸出来，掌心摊开，一样黑乎乎的物件，顺着变形车窗一道狭窄缝隙，啪嗒一声，掉落在外面的碎石地面上。

    不是手枪，也不是起爆装置，只是一台屏幕已经碎裂的智能手机，外壳上面布满磕碰划痕。

    手机落地一瞬间屏幕短暂亮起一下，随即又彻底黑屏。

    现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稍稍松了一丝，但警卫三人没有半分松懈。

    周海东盯着地上那台手机：“物品落地，是手机。”

    段炎依旧不敢放松，“李波，利用石块，远距离把手机拨到安全空旷位置，不要徒手接触，提防上面被动引爆装置。”

    李波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用绑带将石头系上，随后手臂发力，隔着数米距离一扬手，石块飞出连带着把那台碎裂的手机一同拨到远离车头、远离挂车残骸的路边。

    直到这时，陈凯才再次试探着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继续观察司机状态。

    “生命体征还能维持，但是挤压内伤持续加重，再等二十多分钟等消防过来，风险很高。”

    陈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旦出现创伤性窒息，就算后续把人救出来，也很可能救不回来。”

    向前站在安全区域，大脑快速权衡。

    如果是蓄意袭击，司机是关键人证，人死在这里，线索全部断裂；如果只是普通交通事故，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眼睁睁耗死在变形驾驶室里。

    两侧山坡方向，负责制高点警戒的警卫员传来对讲汇报：“报告，左右两侧山坡持续观察，暂未发现人员活动、反光、异常动静，灌木丛无异常扰动。”

    山坡埋伏同伙的可能性，暂时排除。

    远处，红蓝交替的灯光终于绕过弯道，救护车的车身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尖锐警笛声盖过山风，越来越近。

    “救护车到了。”彭鑫低声提醒。

    向前抬眼，看向弯道入口方向。

    “等医护人员就位，把现场情况跟他们交接清楚，告诉小陈，配合地方急救，做好防护，优先救人。”

    “另外，地上那台手机，原地保护，不要触碰，留给后续赶来的战区保卫部门取证封存，现场流程先交由地方交警、急救主导，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不接管事故现场。”

    段炎一一把指令传递下去。

    救护车驶入警戒圈，稳稳停在挂车残骸后方安全地带，车门推开，两名医护拎着急救担架、简易破拆工具快步下车，看见前方三名持枪警戒的战士，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脸上满是诧异。

    彭鑫快步迎上去，简短说明现场情形，重点告知，怀疑司机存在人为肇事嫌疑，部队保卫部门正在赶来，现场所有物证全部需要保护，但是当下第一要务，抢救被困人员生命。

    可惜车门变形严重，救护车带来的那几个工具根本没法起到作用，救援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

    好在向前急中生智，让宋方瑞把随车携带的工兵铲以及一些修车工具拿过去，通过撬动，硬生生的把车门撬开了，将里面的司机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