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借东风？

    “报告司令员，全员已到齐，车辆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赵子成立刻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利落。

    向前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字排开的越野车队。车身的荒漠迷彩低调规整，没有任何多余标识，没有警车制式的夸张涂装，完全按照长途野外执勤标准整备，低调务实，贴合边防走访的出行要求。

    清晨的战区大院格外安静，除了随行人员，没有多余官兵列队相送，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坚守岗位，维持机关日常运转，没有因为领导外出慰问，刻意停下工作营造场面。

    向前迈步走到车队中央，语速平缓，没有冗长动员，只做简短叮嘱。

    “今天开始，为期十四天的边防一线慰问正式启动，这一路上我提三点基本要求，第一是安全优先、第二是纪律严明，第三实干高效。”

    “路上严守行车规范，不超速、不抢道、不冒险通行，进山之后雾大、路滑、暗冰多，全程稳驾慢行。”

    “抵达各个连队、哨所，所有人管住嘴、管住手、管住镜头，别给基层的同志们添负担。”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看真实戍边状态，听官兵真实诉求，解决一线实际困难，不是下来检查问责，更不是走形式走过场。都记住没有？”

    “记住了！”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穿透清晨微凉的雾气，干净干脆。

    向前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好，出发。”

    指令落下，车队依次启动引擎。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旷的营区响起，一辆接着一辆的驶出战区机关大门。

    此时天色也是蒙蒙大亮，城区街道行人稀少，零星几家早餐店刚亮起灯光，街头雾气氤氲，带着岭东冬日独有的湿冷气息。

    车队匀速穿行在城市主干道，车速平稳，行驶规整完全融入清晨的城市车流。

    坐在主车副驾的宋方瑞，全程坐姿端正，目光紧盯前方路况，神情格外专注，这是他入伍转改士官以来，第一次跟随最高层级首长长途奔赴边防一线，心里既有紧张，也有实打实的期待。

    主驾驶位的彭鑫心态沉稳，双手稳握方向盘，车速把控得不急不缓，这一年多以来担任向前的专职驾驶员，使得他早已习惯这种长途外勤任务，越是进山险路，心态越是平稳冷静。

    后排位置，警卫参谋段炎坐在主驾驶那一边，向前坐在靠右侧副驾驶的那一边。

    向前视线透过车窗，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岭东城区的楼房渐渐向后退去，路边早点铺冒出淡淡的白色热气，行人和早起上班的车辆零零散散，一派寻常城市清晨的模样。

    可向前心里清楚，只用短短几个小时，眼前这份安稳的市井景象就会彻底消失。

    往西一路深入，便是层叠无尽的大山，那里没有热闹街道，没有早晚的烟火气，只有大雾、寒霜、密林，还有驻守在群山之间的一个个连队与哨位。

    “首长，马上就到高速口了。”彭鑫目视前方，轻声提醒了一句。

    向前收回目光，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面。

    段炎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打印件，是这次出行精简版的行程，上面只标注了点位、大致行车时长、临时休整地点，没有多余的文字。

    他翻了两页。

    “首长，咱们第一站去的连队是隶属于7x集团军铁石头边防旅，边防某营下面的一个连队，从我们现在这个位置高速跑完之后，走县道，算上中途休整，大概四个多小时能够抵达。”

    “后勤的物资运输车队不和我们一起走，他们另外择时出发，按自己节奏赶路，会在我们到连队之后再送物资过去。”段炎低声汇报。

    向前点点头：“嗯，不用催他们，山路湿滑，安全第一，晚一点送到没关系。”

    说话间，车队平稳驶入高速匝道，城市建筑彻底被抛在身后，道路两旁换成成片的林地与农田。

    初冬时节，地里庄稼早已收完，田埂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白霜，空气湿度明显比城区更高，远处的丘陵山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彭鑫专心开车，宋方瑞坐在副驾，依旧不敢放松，时不时扫视前后后视镜，留意整个车队的行进状态。

    虽然现在还轮不到他上手开车，但他把每一段路况都记在心里面，弯道、坡度、路面变化，全都默默观察。

    跑出去两个小时，高速路面开始抬升，路边的广告牌、村镇标识越来越少，高山的轮廓一点点在视野当中浮现。

    赵子成所坐的陆巡跟在lx570身后。他翻开本子，再一次确认青石边防连那边的沟通情况。

    昨天晚上已经跟那边边防旅的旅长通了电话，反复强调，不要组织迎接，可以简单搞一搞临时大扫除，但官兵一定要照常操课，该训练训练，该执勤执勤，只允许他们去的边防某营主官在停车场等候。

    至于他们旅里的就没有陪同的必要了，让他们旅一切照旧即可。

    坐在他一旁的许程程，则在脑子里梳理后续各个点位的物资交接事项，每一个连队需要的慰问物资已经分箱标记，后勤车队会逐点送达，到时候只需要和连队后勤人员核对数量就行。

    高速尽头的收费站很快到了，车队依次下高速，正式离开铺装的高速公路，拐上双向两车道的山区战备公路。

    路况立刻发生变化，路面宽度收窄，弯道一个接着一个，几乎看不到长直路段，山体紧贴道路两侧，一边是高耸的山坡，另一边就是往下延伸的幽深山谷。

    山间的雾气一下子浓了许多，白茫茫的雾气缠绕在半山腰，远处的山峰大半都被吞没，能见度随之降了下来。

    彭鑫踩下油门，把车速往下压。

    “进山了，雾越来越重，背阴的地方路面已经能看见薄霜。”彭鑫说道。

    “继续慢一点，遇到弯道提前鸣笛。”向前开口。

    “明白。”

    车队前后车辆通过车载对讲机互相通报路况，头车两台霸道走在最前面，充当探路角色，遇到路面有落石、积水、结冰，第一时间向后通报。

    车队前后车辆通过车载对讲机互相通报路况，头车两台霸道走在最前面，充当探路角色，遇到路面有落石、积水、结冰，第一时间向后通报。

    深山腹地的环境，和岭东城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城区的雾是温润轻柔的，落在身上只是微凉。

    而川南深山的冬雾厚重潮湿，裹挟着山间的寒气，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雾气弥漫在整条山谷之间，把山林、崖壁、路面全部笼罩，视线最远只能看清前方二三十米的距离。

    道路蜿蜒缠绕在山腰，无数连续急弯接踵而至，没有任何缓冲的直道。

    道路外侧的防护护栏布满斑驳锈迹，部分路段护栏外侧就是百米深的山谷，雾气遮挡之下，根本看不清谷底深浅，只隐约能听见山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声响。

    背阴路段常年不见阳光，冬季昼夜温差凝结出一层细密暗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车轮碾过的瞬间，车身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打滑，感知敏锐的驾驶员才能察觉，彭鑫手握方向盘，指尖始终保持松弛稳定，不慌不忙，每一次过弯都提前减速、轻打方向，把车身姿态压得稳稳当当。

    宋方瑞依旧端坐副驾，目光死死锁定前路，不敢有半分松懈，他全程默记路况特点：哪段路临崖最险、哪段弯道盲区最大、哪片背阴坡暗冰最多、哪处山体容易落石。

    虽然今天只是观摩学习，没有上手驾驶，但他心里清楚，跟着首长出车，每一次观察都是积累，真轮到自己开车的时候，才能做到心里有底、手上不慌。

    “前方路段有零星落石，路面湿滑，后车注意减速。”

    头车对讲机传来沉稳的通报声，清晰传遍整个车队。

    彭鑫立刻轻点刹车，车速再次放缓，稳稳通过散落碎石的路段，路面上有不少从山体脱落的细碎石块，是冬季冻土松动、雾气浸润导致的常态隐患，也是山区边防公路冬季最常见的行车风险。

    “这种山路，冬天最怕的就是暗冰和落石。”向前看着窗外浓雾笼罩的山林，轻声开口。

    “常年往返于这边的驾驶员、执勤官兵，天天跑这种路，安全压力远比机关里想象的大啊。”

    段炎点头应声：“川南这片山地边防公路，冬季全天候雾冻天气，全年大半时间路况复杂。”

    “连队日常巡逻、物资转运大多依赖这条县道，常年高负荷通行，隐患一直存在。”

    向前微微颔首，机关办公室的报表上，只会标注“冬季路况复杂、执勤风险较高”一行简单文字，永远记录不下官兵日复一日穿行险路的艰辛，也体现不出基层常年坚守的不易。

    这也是他坚持每年深入一线、逐点走访的根本原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是最真实的边防现状。

    向前右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地方修路的事，军队按理不能直接插手，但他心里盘算着，总得想些办法，让上级那股基建建设的东风，也能吹到这片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