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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跃迁的规则与船上的时光
出发后的第三十六小时。
“探险者号”已经进入第七悬臂的中段，距离那颗g2v型黄矮星还有约三光年。
按照目前的30光速航行，还需要十天。
克罗姆盯着导航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星际蚊子。
“太慢了。”他说。
啾啾从培养舱边抬头：“什么太慢了？”
“速度！”克罗姆指着窗外，“三十万公里每秒——看起来很快，但在宇宙尺度上，跟乌龟爬一样！”
啾啾想了想：“那你能让它更快吗？”
克罗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向李维。
李维正在数据屏前计算着什么，头也不抬。
“跃迁引擎可以启动。”他说。
“但——”
“低语带的规则波动还没完全平息。现在启动跃迁，有23的概率——永远出不来了。”
克罗姆愣了一下。
“23？比上次说的37低了？”
李维点头。
“啾啾的星尘苔藓采样后，那片区域的规则波动稳定了一些。”
“p-8803发来的数据也证实，星尘苔藓有‘规则平滑’的作用。”
啾啾眼睛亮了：“所以，我们采的那些苔藓，还能帮我们回家？”
李维点头。
“理论上，如果把星尘苔藓种在跃迁引擎周围——”
“跃迁成功率可以提高大约12。”
克罗姆立刻跳起来：“那还等什么！种！”
啾啾抱着光，飘向引擎舱。
两个小时后。
“探险者号”的引擎舱，现在看起来像一片微缩的银色森林。
啾啾把星尘苔藓的孢子均匀撒在引擎外壳上，光在旁边帮忙——它用自己的发光引导孢子的生长方向，让它们在最短时间内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色覆盖层。
克罗姆盯着那层银色的光，表情复杂。
“所以，”他说，“我的船，现在长苔藓了。”
啾啾点头。
“长苔藓了。”
“好看吗？”
克罗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还行。”
啾啾笑了。
李维在驾驶舱里启动跃迁引擎预热的程序。
“跃迁原理。”他忽然开口。
啾啾飘回驾驶舱，好奇地看着他。
李维指着数据屏上的示意图。
“常规航行，是‘走’。”
“跃迁，是‘跳’。”
“规则层面解释——”
“空间可以被折叠。”
“把出发点和目的地之间的空间，像纸一样折叠起来。”
“两点之间的距离，从几光年，变成几毫米。”
“然后——”
“一步跨过去。”
啾啾眼睛亮了。
“那为什么平时不一直跃迁？”
李维顿了顿。
“因为——”
“折叠空间，需要巨大的能量。”
“而且——”
“折叠的过程中，飞船会短暂地进入‘规则真空’。”
啾啾愣住：“规则真空？”
李维点头。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
“只有——”
他看向窗外。
“只有船里的人。”
啾啾沉默了。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飞船在虚空中穿行，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黑暗。
而他们，在黑暗里，待几秒。
或者几分钟。
或者——
李维继续说。
“跃迁的时间，不是固定的。”
“取决于空间折叠的距离、规则波动的复杂程度、以及——”
他顿了顿。
“船里人的‘感知’。”
啾啾好奇地问：“感知？”
“对。”李维说，“在规则真空里，时间不是线性的。”
“你觉得过了几秒——”
“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几天。”
“你觉得过了几天——”
“外面可能只过了几秒。”
克罗姆从引擎舱钻出来，正好听见这段。
“所以，”他说，“跃迁的时候，我们不能乱想？”
李维想了想。
“可以乱想。”
“但——”
“想什么，时间就会变成什么。”
啾啾愣住了。
“那我要是想光快点长大——”
“跃迁结束，它就已经老了？”
李维点头。
“理论上是。”
啾啾立刻抱紧光。
“光，你别怕。我不会乱想的。”
光微微发光，像是在说：我信你。
诺拉克从休息舱走出来。
混沌感知中，他“尝”到了此刻船上的味道——紧张的、期待的、还有一点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问：
“准备跃迁了？”
李维点头。
“星尘苔藓覆盖完成。跃迁成功率：897。”
诺拉克看着那个数字。
897。
比37高多了。
比23也高多了。
但——
还有103的不确定性。
他轻声问：
“那103，是什么？”
李维沉默了一秒。
“是——”
“规则真空里的‘意外’。”
“可能突然出现规则风暴。”
“可能跃迁出口偏离目标。”
“可能——”
他顿了顿。
“什么都不会发生，但时间乱流让船里的人，比外面老了几百年。”
啾啾抱紧光，脸色微微发白。
塔莉亚走到诺拉克身边。
“怕吗？”她问。
诺拉克想了想。
“有点。”
“但——”
他看着窗外。
“那颗黄矮星，还在等。”
“地球的磁场，需要知道它的脾气。”
“897，够了。”
塔莉亚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观了？”
诺拉克想了想。
“可能是——”
“等久了。”
“就不怕等了。”
塔莉亚沉默。
然后她握住他的手。
“那一起跳。”
魔方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诺拉克，塔莉亚。”
两人抬头。
魔方微微波动——虽然看不见，但能感知到。
“你们刚才那段对话，我存了。”
塔莉亚笑了。
“存了什么？”
“存了——”魔方说，“‘等久了，就不怕等了’。”
“还有——”
“‘一起跳’。”
啾啾在旁边小声说：“魔方，你存的东西越来越肉麻了。”
魔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
“734的存储空间，需要高质量内容。”
“你们刚才那段，算高质量。”
啾啾笑了。
克罗姆坐回驾驶座，深吸一口气。
“各位，准备好了吗？”
啾啾抱着光，坐进座椅。
诺拉克和塔莉亚并肩坐下。
李维盯着数据屏，手指悬在启动键上。
林奇从半空飘下来，把自己固定在副驾驶座——它现在有了专门的“直播座”，是克罗姆用旧椅子改的，刚好能卡住扫地机器人底盘。
“各位观众！”它对着镜头说，电子音难得有些紧张，“我们要跃迁了！”
“目的地：三光年外的g2v型黄矮星！”
“跃迁成功率：897！”
“不确定因素：103！”
“时间流速：未知！”
“但——”
它顿了顿。
“我们会一起跳。”
弹幕瞬间涌入：
【p-7734·圣女玛丽亚】：“我们也在跳。圣女花园里，所有人闭上眼睛，和你们一起。”
【p-2291·核心议会】：“质数序列第号：同步计算中。我们会一直算，直到你们出来。”
【p-8803·能量聚合体】：“波动频率同步中。我们在规则真空外，等你们。”
【p-4512·碳基联盟】：“三百万年的观察者说，它们见过无数跃迁。每一次，都是一场赌。”
【p-6701·硅基联邦】：“赌什么？”
【p-4512·碳基联盟】：“赌时间。”
【p-3389·气泡宇宙代表】：“赌——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第五维度几何体】：“从拓扑学角度，跃迁是空间的重构，也是时间的赌局。祝你们——赌赢。”
啾啾看着那些弹幕，眼眶微微发红。
她抱紧光。
光微微发光，像是在说：别怕。
李维的手指，按下启动键。
“跃迁开始。”
窗外——
星空消失了。
只剩下——
无边的黑暗。
和船里，彼此的呼吸。
啾啾小声说：
“魔方，时间过了多久？”
魔方的声音，有些遥远，像是隔着很长的距离。
“感知上——三秒。”
“但规则层面——未知。”
啾啾沉默。
她看着窗外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忽然想起李维说的——
“在规则真空里，想什么，时间就会变成什么。”
她赶紧收回思绪，只想着光。
光微微发光。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重新亮起。
不是黑暗，是星光。
一颗明亮的、温暖的、黄色的星星，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克罗姆欢呼：“到了！”
李维快速检查数据。
“跃迁时间：感知上——约三分钟。”
“实际时间——三小时。”
啾啾愣住了。
“三分钟，换三小时？”
李维点头。
“时间乱流比预想的小。”
“我们的‘想’，没有让时间跑得太快。”
啾啾低头看着光。
光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老，没有变。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
诺拉克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黄矮星。
混沌感知中，他“尝”到了它的味道——温暖的、稳定的、像一颗正在等待的心脏。
他轻声说：
“它等了很久。”
塔莉亚点头。
“现在，我们来了。”
林奇对着镜头，声音激动：
“各位观众！跃迁成功！我们到了！”
“时间——只过去了三小时！”
“船里的人——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光——没老！”
弹幕疯狂刷屏：
【p-7734·圣女玛丽亚】：“我们睁开眼睛了！圣女花园里，所有人都在笑！”
【p-2291·核心议会】：“质数序列第号：恭喜。”
【p-8803·能量聚合体】：“波动频率同步中。我们在！”
【p-4512·碳基联盟】：“三百万年的观察者说，这是它们见过最稳的跃迁。”
【p-6701·硅基联邦】：“因为有人在里面，想着光。”
【p-3389·气泡宇宙代表】：“+1。”
【第五维度几何体】：“从拓扑学角度，‘想着光’是一个稳定的锚点。值得写进教科书。”
啾啾看着那条弹幕，脸红红的。
她抱紧光，小声说：
“光，谢谢你。”
光微微发光。
像是在说：
“不客气。”
“我，也在想你。”
窗外，那颗黄矮星，越来越近。
它的光，走了三光年。
就为了今天，照亮这艘船。
和船上的人。
——（第74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