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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7章 扯犊子律师到

    聊城,市人民医院。

    楼下的大门口旁边的石凳子上,吴志军和彭宇垂头丧气的抽着闷烟。

    在他们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两座由烟头砌成的小山丘。

    而且看这架势,依然还有继续往上增长的气势。

    此时的两人,早就没有了曾经的光彩照人意气风发,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废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生命色彩。

    终于,吴志军狠狠地丢掉只抽了一半的香烟,仿佛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扭头看着彭宇。

    “老彭,医生已经尽力了,翔子这次恐怕是真的挺不过来了···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继续这样维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icu给出了最后的意见,在现有的医学层面上,彭翔已经没有继续用仪器和药物维持下去的必要了。

    不是医院有钱不想赚,而是副院长的一句话说的非常中肯:病人已经濒临脑死亡,现在的医学技术手段也仅仅是可以维持少的可怜的生命体征。

    说的直白一点,彭翔的死亡只是现在和明天的事了。

    有可能还坚持不到明天。

    继续下去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从病人的角度来考虑,这已经是非常不人道的了。

    有些时候,体面的死亡远比毫无意义的延长可能连一天都没有的生命更是病人所期望的。

    这也是对生命的敬畏。

    彭宇只是闷闷地抽着烟,他听到了吴志军的话,可是又仿佛没有听到···

    吴志军可以理解此时他的感受,因为当时他亲眼看着邱玲玲咽下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这种失去亲人的痛彻心扉他懂。

    吴志军没有催促彭宇,他知道心碎的滋味。

    从烟盒里抽出烟来递给他一支,两个人又默默的点上了。

    吴志军忽然想起他和彭宇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农村非常穷,他们俩根本没有纸烟抽,就从家里偷偷拿出点烟丝来学着大人的样子自己卷。

    那个时候也跟现在一样,两个人紧紧地蹲在偏僻的角落里,互相研究着如何才能卷出一根有模有样的纸烟。

    一晃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那个时候彭翔还没有出生···

    跟刚才不同,两个人的这支烟抽地非常缓慢,而且异常的平静。

    “老吴,”

    抽到一半,彭宇终于说话了,只是嗓音嘶哑到已经完全听不出他本来的声音了。

    自从来到了医院里,他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和icu门口,一粒米没吃,一滴水没喝过,嘴唇已经干裂到满是血口子···

    吴志军身子一紧,他知道是彭宇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这条路是翔子自己选的,谁也不怪。他既然想走,必定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尊重他的意愿。”

    吴志军默默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揽住了彭宇的肩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彭宇的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

    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兄两个,现在却要彭宇来亲自切断弟弟的生命,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老彭啊,翔子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实话,咱们俩都有责任···这么多年以来,咱们总觉得他长大成人了,虽然喜欢鬼混,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所以也就大意了···”

    彭宇凄楚地摇了摇头,轻轻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当年爹娘死的时候翔子还小,我答应过他们要把翔子拉扯大。我做到了,已经把他养大成人,实在没有能力再督促着他往正路上走···”

    说到这里,彭宇终于还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纵使彭翔再有不好,但也是自己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他进监狱也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不然现在照样还是活蹦乱跳的···

    吴志军眼里也满是泪水,彭宇的悲痛他感同身受。

    曾几何时,彭翔还是小屁孩儿的时候就天天跟在他和彭宇屁股后面瞎跑,跟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两个大男人不顾路过行人的指指点点,紧紧地靠在一起泪流满面···

    其实,在医院这种地方,哭成泪人并不是一件稀罕事。

    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在亲人的哭声中离开这个世界···

    ···

    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徐彦辉刚准备和霍余梅一起去餐厅,就接到了吴志军的电话。

    电话里,吴志军的声音异常的嘶哑和低沉。

    “仙儿,彭翔走了,刚刚老彭亲手给他拔的管子···”

    握着手机,徐彦辉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随着彭翔的死亡,这一世的所有恩恩怨怨也都随风而去了。

    死者为大,功过是非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老吴,好好劝慰劝慰彭宇。让他看开一点,人的命天注定,这可能注定就是彭翔的劫数···”

    吴志军悲戚地点了点头,逝者已逝,但是生者还得苟延残喘下去···

    “老彭的意思,彭翔也没有成家,没有后代,身后事就一切从简了。这里的老规矩,没有成家不能进祖坟,我已经帮他联系了公墓···”

    徐彦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万恶的风俗,连承欢祖宗膝下的机会都不给···

    “行,彭宇现在的心情也不一定能操持好这些,你就多辛苦辛苦。什么时候下葬你通知我,让喜子替我去送个花圈···”

    挂了电话,徐彦辉长叹一口气。

    小薇现在身体一直不太好,就是彭翔当年造成的。

    可是现在,他一死,徐彦辉却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霍余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没抢救过来?”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彭翔这是抱定了必死的信念,连他自己都不想活下去了,医生还能有什么办法?”

    轻轻地抿了抿头发,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声的往餐厅走去···

    ···

    午饭过后没多久,姜鹏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为了安全起见,徐彦辉还是把他从聊城薅过来了。

    “老徐,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知道一个省工商的一把手是什么概念么?”

    姜鹏在坐到徐彦辉的房间里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徐彦辉到底让他来是干什么的。

    因为在电话里徐彦辉就只说了一句“来济南,现在,立刻,马上!”

    然后他就火急火燎的安顿好自己的手里的工作马不停蹄的来了。

    这就是徐彦辉定义中的朋友,不需要废话,直接事上见···

    听到徐彦辉是要准备跟朱国华开战的时候,姜鹏瞬间就炸窝了。

    抻着脖子把唾沫星子喷了徐彦辉一脸。

    “来,稍安勿躁,先把你嘴上的白带擦干净再说。”

    徐彦辉一脸嫌弃地推开姜鹏,然后相当礼貌的把茶杯塞到了他的手里。

    “朱国华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真要是必死的局,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的往火坑里跳么?”

    姜鹏眨着机智的小眼神仔细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你这个人,屁股上插根尾巴就是猴儿,出门不捡点东西都得算是丢。想让你主动吃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对于姜鹏的调侃打击,徐彦辉就当是听到了一声闷屁。

    “让你来济南,就是在我痛打落水狗的时候,需要你发挥专业特长,给我脑袋上戴一个为民除害的帽子。这样咱们不就成正义之师了?”

    仔细揣摩着徐彦辉的话,姜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就一脸懵逼地瞪着他:“不是,你去当婊子,然后让我在你屁股后面你给立牌坊?”

    徐彦辉乐了,开心地扒拉着他的脑袋。

    “挺有正义感的一件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听起来就有点肮脏了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最关键的是,我堂堂一个光明和正义化身的牛逼律师,居然要跟你同流合污去干点非常不是人的事,我觉得这是对法律和道德的一种亵渎。”

    徐彦辉不以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个简简单单的见义勇为,不要上升到道德的高度,咱们这样的俗人,就别玷污这两个神圣的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