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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欠揍的顾祝同

    徐剑飞看着电报上的求援内容,胸口憋着一股郁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顾祝同自己指挥无方,纵容部队溃逃,把坚守阵地的部下当成弃子,如今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找我求援,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刚把电报揉成一团丢在废纸篓里,指挥部里那,四部并排摆放的军用电话机中的一部,突然又疯了一般炸响,刺耳的铃声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符一样,搅得人心神不宁。

    这四部电话,早已成了徐剑飞这段时间的噩梦。都快让他神经了。

    自从接手第十一战区,指挥部的电话就从来没有停过。

    上到军委会的指令,下到各部队的战报、求援、请示,还有各路友军的扯皮推诿。

    四部电话轮番作响,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时候甚至同时响起,吵得人耳膜生疼。

    徐剑飞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了,神经始终绷在最紧的状态,被这无休止的铃声轰炸得近乎神经过敏,稍微有点动静,心头都会猛地一紧。

    他已经明显感到,自己得了老干部都得的高血压,心脏病。而且正在向心梗脑血栓发展。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是非常六加一的代言人了。

    可他偏偏不能不接。

    战时军情瞬息万变,任何一通电话都可能关乎战局走向,关乎数万将士的生死,万一漏掉一个重要消息,耽误了调兵遣将的时机,酿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能把电话,直接打进他这个十一战区长官部的,没有一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每一次铃声响起,都意味着又有棘手的麻烦找上门。

    看着疯狂作响的电话,徐剑飞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耐,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听筒,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戾气,语速极快地呵斥:“谁?有话快说,别磨磨蹭蹭的!”

    他本以为又是哪个部队的指挥官,发来的求援战报,或是军委会的催命指令

    可电话那头,非但没有慌乱的汇报声,反倒传来一阵慢悠悠、带着几分刻意亲和的呵呵笑声,那声音苍老又圆滑,隔着电话线都能让人听出几分虚伪。

    “剑飞吗?是我,你顾伯伯。”

    听到这声称呼,徐剑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这声“顾伯伯”,根本不是他真心实意的称呼,而是当初为了拿下皖南地区的控制权,不得不叫一声顾祝同的。

    彼时他与顾祝同、王汉臣三方谈判,局势僵持不下,为了顺利达成战略目的,减少阻力,他只能从自己岳父李宗仁那边,绕着弯子攀交情,自降一辈,对着顾祝同喊了一声伯父,本就是权宜之计,过后便想作罢。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祝同这个官场老油条,竟然蹬鼻子上脸,直接把这个称呼坐实了。

    平日里但凡有机会,尤其是在一众同僚、下属面前,总要一口一个“我那剑飞大侄子”,故意摆出长辈的姿态,借着这份辈分拿捏他,显摆自己的身份。

    每次听到这个称呼,徐剑飞都觉得恶心至极,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立刻冲到顾祝同面前,狠狠揍这个厚颜无耻的老家伙一顿,打得他鼻青脸肿,让他再也不敢这般惺惺作态。

    可冲动终究只能压在心底。他是一个战区司令长官了,手握重兵,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若是真的对顾祝同这位同样战区司令长官动粗,哪怕占理,也会落人话柄,被人指责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不仅会影响军中声誉,还会给桂系和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之下,他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股恶心,表面维持着基本的礼数,心里却早已把顾祝同骂了千百遍。

    深吸一口气,徐剑飞压下眼底的戾气,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明显的冷嘲热讽,缓缓开口:“顾伯伯,好久不见。之前皖南一带的防务交接,不是已经在白总长的亲自协调下,基本完成了吗?

    你老人家交接的速度,比军委会规定的时限,还提前了整整六天,各项手续、防务布防都交接得清清楚楚,按理说,咱们之间不该还有什么牵扯了,不知道顾伯伯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还有什么要事?”

    他这番话,字字都带着锋芒,明着是说交接事宜,实则是在指责顾祝同擅自提前撤退,打乱了他全盘的调兵部署,把好好的战局搅得一塌糊涂。

    顾祝同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里的不满与讥讽,可此刻他自身难保,部下被围,早已顾不上什么脸面与争执,只能装聋作哑,摆出一副焦急又大义凛然的姿态。

    “剑飞贤侄,事出紧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顾祝同的声音瞬间变得沉重,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悲壮,“当初为了拖住日军的进攻步伐,给你争取充足的调兵遣将、布防休整的时间,我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亲自下了死命令,让第四十九军全军将士,还有第八十八军第四十师,留在金华前线,拼死阻击日军。

    这两支部队都是我第三战区的精锐,浴血奋战,伤亡惨重,完完全全是为了大局,为了配合你的部署啊!”

    听到这话,徐剑飞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怒火直冲头顶,暗自怒骂:天底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是自己指挥不力,纵容其他部队溃逃,抛弃部下,反倒把自己包装成顾全大局的功臣,把弃子的行为说成是战略牺牲,这番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顾祝同丝毫不管徐剑飞的心思,依旧自顾自地哭诉着:“如今,这两支部队,已经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可日军实在狡猾,调集了三个整编师团的兵力,迂回包抄,把他们团团围困在了兰溪一带,四面合围,水泄不通,连续几次突围都被打了回来,眼下已是弹尽粮绝,突围无望,再没有外援,不出十二个时辰,就要被日军彻底歼灭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道德绑架:“剑飞侄儿啊,我知道你现在调兵紧张,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两支队伍要是没了,日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你的侧后翼安全。

    我求你,立刻派出一支精锐劲旅,火速驰援兰溪,把我的这两支子弟兵接出来,让他们平安归建。

    只要他们能回来,我就能重整防线,死死挡住武汉方向的日军第十一军,全力保障你的后方安全。

    这对你,对抗战大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这是全局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把一场彻头彻尾的指挥失误,包装成了和徐剑飞息息相关的战略大事;把求援说成是为了帮他稳固防线。

    徐剑飞听得冷笑连连,心里更是鄙夷到了极点: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本事,明明是自己捅了娄子,却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能把求援说成是互利共赢,脸皮之厚,比棺材板还要坚硬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