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人心惶惶！

    短短七字，沉重如山，压得满殿人心头一沉。

    “魔修大军跨界入侵，一路屠戮横行，所过之处，宗门焚毁，城池崩塌，生灵涂炭。无数修士战死沙场，无数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尸骨遍野。”

    周擎语声微颤，字字沉重：“这一笔血海深仇，我东玄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罢，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等待附和，等待对策，等待一丝战意。

    可全场依旧死寂。

    离玄天依旧垂眸不语，眉眼沉沉，满心无力。

    风辰子紧握玉简，指尖颤抖，沉默无声。

    火爆的炎破张了张嘴，喉间怒气、恨气、不甘翻涌，最终却只是重重咬牙，再次闭口。

    无人应答，无人应声，无人敢言再战。

    周擎看着众人这般姿态，眉心紧锁，心头沉郁更甚。

    他深深吸气，又缓缓长长吐出，似是要将胸腔积压的无尽闷气、憋屈、沉痛尽数排空。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开沉重话题，目光落向末座苍老的千元长老，声音稍缓，带着一丝仅剩的期盼：“千元长老，无双近况如何？皇室宝库之中，尚有一株八品续命灵根灵药，但凡有用，你尽管取用，务必保他无碍。”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尽数抬眸，目光齐齐落在千元身上，眼底皆浮出一丝希冀。

    季无双。

    这三个字，是整个东玄域最后的底气，最后的骄傲，最后的顶梁柱。

    三年前断魔渊大战，魔修大军压境，魔帅幽骨亲率魔界精锐来袭，四转洞天境修为碾压边疆众修，人族防线濒临崩塌，大势岌岌可危。

    正是季无双逆势而出，一剑破万法，孤身斩杀魔帅幽骨，震退万千魔修，稳住整条边境防线，为东玄域换得三年安稳太平。

    他是东玄域万年不遇的第一天骄，是所有宗门修士心中的砥柱与信仰，是压在所有人心底的最后一道底气。

    只要季无双还在，东玄域便不算彻底败落，人族便还有再战之力。

    千元长老缓缓抬头，苍老的眼眸布满血丝，眼底是彻彻底底的疲惫、苍凉与绝望。

    他沉默良久，似是斟酌千遍，终究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平稳得让人心慌：“多谢周皇挂念。无双……已经醒了。”

    众人心中微松，刚要生出一丝庆幸。

    可下一刻，千元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但是。那神秘女魔头的一记魔掌，阴邪霸道，碎道破基，直接震碎了他的气海根基。”

    “如今的无双，一身修为，尽数散尽，彻底废了。”

    轰！

    一句话，宛若九天惊雷，轰然炸彻整座大殿！

    死寂瞬间被彻底撕碎！

    刷刷刷！

    几乎在同一瞬间，殿内所有人豁然起身！

    座椅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锐的“吱呀”巨响，凄厉刺耳，划破殿内沉闷！

    离玄天儒雅沉稳，素来心境淡然，此刻脸色骤然惨白，身形微颤，失声惊道：“气海碎了？那、那他日后修行之路……彻底断绝了？！”

    风辰子神色大乱，手中紧握的玉简骤然脱手，“啪嗒”一声掉落地面，灰尘扬起。他僵在原地，久久失神，方才弯腰颤抖着捡起玉简，苍老的手掌止不住轻轻发抖。

    素来火爆冲动的炎破更是双目赤红，猛地一掌狠狠拍在紫檀木桌案之上！

    砰！

    实木桌案剧烈震颤，纹路崩裂，他胸腔怒火滔天，却满眼悲凉，竟怒极无言，只剩一腔憋屈怒火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所有人死死盯着千元长老，目光带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

    千元微微垂首，苍老头颅缓缓轻点。

    一个简单的动作，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确认了。

    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东玄域的第一天骄、人族最后的顶梁柱、三年前独镇魔渊的季无双，气海破碎，修为尽废！

    高位龙椅之上，周擎浑身一僵。

    方才强撑的所有沉稳、所有理智、所有帝王气度，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无力地向后一靠，脊背彻底脱离挺直的姿态，沉沉瘫坐在龙椅之上。

    双手无力撑住扶手，指尖泛白，力道尽数溃散，仿佛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浑身筋骨、所有气力、所有支撑整片疆域的底气。

    他怔怔抬眸，目光空洞地望着殿顶纵横交错的梁木，久久一动不动。

    心底一片冰凉，一片死寂，一片茫然。

    三年前那一战，季无双如同谪仙一剑镇魔，血染征衣，护佑万家安稳，护住疆域山河，是所有人心中不败的神话。

    可如今，神话崩塌，天骄陨落，砥柱倾覆。

    良久，周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无力，带着浓浓的茫然与不解，回荡在死寂大殿：“那女魔头……到底是谁？”

    可此刻，无人应答，无人知晓。

    偌大殿堂，死寂沉沉，只剩下压在众人心头的无边寒意与绝望。

    没有人知晓那黑衣女魔头的来历根脚，无人知晓她出身何方、师承何门、隶属哪一方势力。

    没有人知晓她的真实修为境界，更无人知晓她无缘无故大举入侵东玄域、屠戮人族生灵的真正目的。

    她就像是凭空从黑暗之中走出的绝代凶人，来路不明，目的未知，杀伐无情，霸道至极。出手便是覆灭疆域的恐怖威力，横行东玄域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肆意，屠戮随心，完全将这片人族疆土视作肆意碾压的砧上鱼肉。

    就在满殿人心沉坠、绝望蔓延之际，一道苍老沉重的身影，缓缓从末位座椅上站起。

    天麓学院大长老千元，原本苍老的面容此刻更是血色尽褪，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惋惜与彻骨的无力。

    季无双，不仅仅是东玄域万年不遇的第一天骄，不仅仅是镇守边境的人族砥柱，更是他千元亲手教导、悉心栽培、寄予毕生厚望的亲传弟子。

    他看着季无双从懵懂少年一步步崛起，从籍籍无名到名震四域，三年前断魔渊一战横空出世，一剑镇魔，力挽狂澜，撑起整片东玄域的脊梁。

    天资绝世，心性沉稳，勤勉坚毅，心怀苍生，是千年难出的完美修行苗子。

    可如今，一朝遇劫，气海崩碎，道基尽毁，毕生修行尽数归零，漫漫仙途彻底断绝。

    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最骄傲、最寄予厚望的弟子，落得修为尽废、前途尽毁的下场，千元心中的痛楚与悲凉，远超殿中任何人。

    他望着空旷的殿中，长长叹息一声，沧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缓缓打破沉默：

    “唉，周皇。”

    “那女魔头来历不明，隐匿行踪，出手毫无征兆，的确无从追查。但老夫可以确定一点，她的修为，绝对远超我东玄域的战力上限。”

    千元目光沉重，回忆着当日那惊世骇俗的一掌，语气凝重万分：

    “无双巅峰之时，已是六转洞天境圆满，距离七转洞天仅有一步之遥，肉身、灵力、神魂皆是同阶顶尖，更是习得我天麓学院无数镇域神通，底牌无数。”

    “可面对那黑衣女子，他连拼死抗衡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承受对方随手一掌，便道基崩碎、气海塌陷、修为尽散。”

    “由此推断，此女修为，绝对在八转洞天境之上！”

    “八转洞天境！！”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