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6章 血衣尊者课堂：传授生存经验

    天边刚泛出灰白，营地里的火堆还剩几缕青烟。方浩蹲在一块焦石旁，手里捏着半截烧黑的符纸，轻轻一搓，碎成粉末随风飘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不远处喊了一嗓子：“都别躺着了，起来干活。”

    探索队伍的人陆续从临时搭的棚子里钻出来，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揉着脖子，昨夜那场恶战耗得大家筋疲力尽。李岩扶着腰站起来，嘀咕了一句：“宗主，咱们不赶紧走吗？还练啥啊。”

    “走？”方浩瞥他一眼，“你连毒雾和普通水汽都分不清，现在出发就是送死。”

    话音未落，一道红影缓缓从营地边缘走了出来。血衣尊者披着那件从不离身的暗红长袍，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昨夜那一战跟他毫无关系。

    “人齐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

    方浩往旁边一站，做了个“请”的手势：“今天这课，你主讲。我说过，活下来比打赢重要。”

    血衣尊者没客气，径直走到临时搭起的讲习台前。那台子是用几块残破阵板拼的，歪歪斜斜，但他站上去后，整个营地忽然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为修仙就是打架？”他扫视一圈，目光像刀子刮过，“我见过三百人的宗门，全死在一颗没名字的小星球上。空气看着干净，吸一口，肺里长蘑菇。”

    王蕊皱眉：“肺里……长蘑菇？”

    “毒菌孢子。”血衣尊者从怀里掏出一块发黑的金属片，“这是他们最后一个人留下的护心镜。里面嵌着一片肺叶干片，到现在还在往外冒绿毛。他们临死前互相撕咬，以为同伴变成了怪物。”

    底下一片沉默。

    “还有更蠢的。”他继续说，“一支金丹带队的探险队，发现一座废弃矿洞，里面有大量灵晶。没人检查地脉流向，直接开挖。结果引动地下空洞塌陷，整片区域沉了三千丈。等我发现时，只剩一个修士卡在裂缝里，一只手举着灵石袋子，另一只手被压成肉泥，嘴里还在念‘再挖一点’。”

    赵猛挠头：“那……咱们怎么防这些？”

    “靠脑子。”血衣尊者冷冷道，“不是靠法宝。”

    他抬手一挥，三张泛黄的纸页飞出，在空中展开。“第一，进任何陌生环境，先做三件事：测气、探地、观风向。最简单的法子——把最低阶的驱邪符撕一角，扔地上。如果它自己卷边发黑，说明空气有毒；要是冒出泡，那就是地面有腐蚀性液体渗出。”

    李岩举手：“那要是我们带的是高阶防护罩呢？扛一下总行？”

    血衣尊者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我见过一个元婴老怪，穿的是九重天罡甲，号称能抗雷劫。他在一处废星吃了一口干粮，当场七窍流血。那粮是他徒弟准备的，存了三个月，发霉了。霉菌钻进内甲缝隙，顺着呼吸进了肺，三天后整个人肿得像猪，死的时候肚皮裂开，爬出来一堆白虫。”

    众人脸色微变。

    “所以？”他盯着李岩，“你还觉得法宝能保命？判断错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方浩在底下点头：“记住了，以后谁敢乱吃东西，我就让他去喂猫薄荷地里的变异老鼠。”

    “第二。”血衣尊者不理他，继续说，“资源管理。你们现在身上有多少灵石？多少丹药？够撑几天？有没有人算过？”

    没人说话。

    “没有。”他自己答，“你们习惯了宗门供应，打完架就等补给。可在这外宇宙，没人给你送饭。饿极了怎么办？吃妖兽内丹。但低阶内丹能量杂，吃多了会烧坏经脉。正确做法是：碾碎后混着清水煮沸，喝汤，渣滓埋掉。一天不超过两颗，配合冥想调节代谢。”

    王蕊赶紧掏出本子记。

    “第三，空间扰动。”他语气更冷，“看到哪里亮光闪得不正常，别凑热闹。远离高点，别单独行动。上次我在北陨带，亲眼见一个修士站在山尖看极光，一道空间裂隙突然打开，把他从头到脚切成十七段，每一段还继续往前跑了三步才倒下。”

    赵猛咽了口唾沫。

    “总结。”血衣尊者收起纸页，“活下来的，不是最强的，是最小心的。你以为运气好就能闯过去？我告诉你，宇宙不会陪你玩侥幸。”

    训练场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模拟区——一片用阵法伪造的荒星地貌，有干涸河床、碎石坡、几处冒烟的地缝。

    “现在分组。”方浩下令，“两组进去，任务是建立据点、找到可用水源。限时两个时辰。”

    第一组动作很快。他们直接冲到一处地缝旁，架起净水阵，还顺手点亮了三盏照明符灯。

    血衣尊者看了不到半刻钟，就摇头。

    果不其然，一阵风过，地缝里涌出淡绿色雾气，迅速笼罩净水阵。组员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开始咳嗽、视线模糊，裁判宣布“全员中毒”，任务失败。

    第二组学乖了，绕开地缝，选了个高地扎营，还特意多带了照明设备。可他们太依赖灵石供能，不到一个时辰，储备耗尽，夜里陷入黑暗，被模拟的“夜行妖群”逼出营地，判定出局。

    “问题在哪？”方浩问。

    没人答。

    血衣尊者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几笔。“第一组，没看风向。毒雾顺风扩散，你们把净水阵放下行区，等于主动喝毒。第二组，不懂节制。夜里不需要强光，用萤石粉涂在边界就够了，省下的灵石可以应急。”

    他回头对众人说：“我现在重走一遍，看清楚。”

    只见他先用一张废符纸点燃，观察烟雾走向，确定安全区；然后用破损的探测罗盘拼接出简易预警装置，插在营地四角；最后取地下水样本，用符纸蘸湿，观察是否变色，确认无毒后才布净水阵，并采用循环过滤模式，最大限度节省能耗。

    整个过程不说一句话，动作利落得像切菜。

    弟子们看得眼睛发亮。

    “再来一次。”方浩下令，“这次，给我活着出来。”

    这一次，两组人都变了样。他们先探风向，再选址，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计算能耗，有人记录水质变化。最终，两组都在时限内完成任务，净水阵产出的水经检测完全达标。

    血衣尊者站在讲习台边，难得点了下头。

    方浩走过去，递了碗热水：“讲得不错。”

    “都是拿命换的经验。”他接过碗，没喝，只是握着取暖，“有些人死了，才教会别人怎么活。”

    营地里渐渐热闹起来。弟子们围在一起讨论刚才的失误，有人画图，有人比划，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但也踏实了不少。

    太阳升到头顶时，训练结束。

    方浩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导航仪，屏幕依旧显示正东方向畅通无阻。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队伍。

    “整装。”他说，“一个时辰后启程。”

    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收拾帐篷，清点物资，检查法器充能状态。每个人的背包都重新整理过，多了备用符纸、压缩干粮、简易检测工具包。

    血衣尊者坐在角落，闭目调息，红袍垂地，像一团凝固的血。

    方浩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天际。

    那里，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透出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