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0章 墨鸦信号：发现友好势力

    清晨的风还带着昨夜山谷的硝烟味，方浩扛着青铜鼎走在前头，脚底踩碎了一块焦黑的石片。队伍跟在后头，脚步声稀稀拉拉，有人喘气，有人揉肩膀，连法器都懒得提溜在手上，就这么半拖着往前挪。

    “宗主，”一个弟子小声问，“咱们真不回头补点灵石？我那符袋快空了。”

    方浩没停步，只把手往肩后一扬：“回头？回头种土豆啊？咱们现在走的是星辰大道，不是回村赶集。”

    话音刚落，走在队尾的墨鸦突然停下，右脚往后退了半步，左手一抬。

    队伍立刻静了下来。

    墨鸦没睁眼——他本来就看不见——但右手已经摸出三枚铜钱，在掌心捏了捏，然后轻轻拍在左臂绑着的一块灰布上。布面瞬间浮起几道暗纹，像水波一样荡开，又迅速凝成一座歪歪扭扭的小阵图。

    “有动静。”他声音平得像块石头，“东南方向，星骸带边缘，信号第三次重复了。”

    “啥信号？”前面有人探头。

    “不是攻击符文，也不是预警咒印。”墨鸦敲了敲阵眼位置，连敲三下，“是节律光波，一段重复的螺旋码，频率稳定，没杀气。”

    方浩转过身，蹲下来瞅那布上阵图，嘴里嘀咕：“你说这玩意儿要是能卖，咱早发财了。”

    “不能卖。”墨鸦说，“一动它就散。”

    “那你别敲那么重。”旁边弟子小声嘟囔。

    “我不敲三下，手滑。”墨鸦面无表情。

    方浩咧嘴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那就不是来打架的。能发友好信号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想交朋友。不管是哪种，咱都得去看看。”

    队伍重新列阵前行，穿过一片浮尘弥漫的裂谷。越往里走，脚下地面越不稳，时不时蹦出一道细长的地缝，喷出股淡蓝色的雾气。有弟子踩滑了，差点滚下去，被旁边人一把拽住腰带。

    “这地儿比菜市场还坑。”那人骂了一句。

    “你家菜市场有这种雾？”另一个指了指前方，“瞧见没，雾里有光点，像是……字？”

    墨鸦走在最侧翼，耳朵微动，忽然抬手：“停。”

    他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板，往地上一放，手指快速划了几道。阵图再启，这次连铜钱都不用了，直接用指甲在石板上抠出三道痕。

    “确认了。”他说，“是回应信号。他们收到我们之前的轨迹波动了，正在引导坐标。”

    “他们会说人话不？”有人问。

    “不会。”墨鸦摇头，“但他们传过来一幅图——三个影子站在一座碑前，手里举着灯。”

    “举灯？”方浩摸了摸下巴，“这不是求救，是打招呼。”

    “也可能是陷阱。”另一个弟子压低声音，“谁没事在外头立碑点灯？又不是守墓的。”

    “可要是真有人守墓，”方浩嘿嘿一笑，“那说明这儿至少有人来过。有人来过的地方，就有路。有路，就有饭吃。”

    队伍继续推进，三小时后抵达星骸带边缘。眼前景象让所有人愣了半秒——

    一片悬浮的古碑林静静漂在虚空之中，大小不一，高低错落，表面刻满残缺符文。有些碑角断裂，有些被烧得发黑，但中央一块完整的巨碑顶端，立着一座圆形平台，上面站着几个披着灰蓝斗篷的人影。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灯焰是淡紫色的，不摇不晃，直直照向这边。

    “他们看见咱们了。”墨鸦说。

    “别乱动。”方浩抬手拦住两个想往前凑的弟子，“先让他们出招。”

    话音未落，那持灯之人缓缓举起灯，光束扫过碑林，随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接着，一串由光点组成的螺旋图案浮现出来，和墨鸦阵图捕捉到的信号一模一样。

    “回礼。”方浩低声。

    墨鸦点头，手指在石板上快速勾画，片刻后，将一道简短的光码注入阵图。阵图震了一下，一道银线射出，直奔平台而去。

    双方静默对峙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终于，那持灯之人微微低头，像是行了个礼，随后放下灯，双手张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看来真是友军。”有人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方浩眯眼，“友军也分穷富。万一他们是穷得只剩灯了，咱还得倒贴饭钱。”

    队伍谨慎靠近，穿过碑林外围的碎石区。每走十步，墨鸦就在地上布个小阵眼，确保没有埋伏。接近平台时，地面突然变得光滑如镜，映出众人模糊的倒影。

    “这地打得挺亮堂。”方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比我锅底强。”

    平台边缘，那几名灰蓝斗篷人已列队等候。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皮肤泛青，眉心有一点银斑。他不开口，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段光影——画面里，三艘飞舟坠毁在陨石堆中，船体破裂，人员挣扎逃出，却被黑影围杀。最后一幕，是同一盏灯在废墟中点亮。

    “他们遇过险。”方浩说，“而且不止一次。”

    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学着对方模样，也放出一段灵识投影——正是陆小舟那株梦境植激发的画面：横跨星空的锁链、倒悬的宫殿、沙海下的龙骨……

    光影消散，对方沉默片刻，随后，那银斑男子缓缓点头，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递了过来。

    墨鸦接过，指尖一扫，轻声道：“是星域图，标注了七处安全补给点，还有三条推荐航线。”

    “哟。”方浩乐了，“这不是遇上活雷锋了？”

    “也可能是想让我们替他们探路。”墨鸦把玉简小心收好。

    “那不正好？”方浩拍拍他肩膀，“咱本来就要往前走。有人给地图，还管饭，白捡的便宜不拿是傻子。”

    双方最终以握手盟誓完成初步结盟。那银斑男子又取出几枚刻有符文的金属片，分发给每位弟子，说是“通行信物”，可在指定区域换取饮水与疗伤药剂。

    “还挺正规。”一个弟子翻着金属片，“比咱们宗门发的月票精致。”

    安顿完毕，探索队伍开始在平台边缘搭建临时庇护所。有人搬石块，有人铺防潮布，还有人偷偷把法器摆成八卦形，说是“借点气运”。

    方浩站在平台中央，望着远处缓缓旋转的星骸带，忽然道：“墨鸦。”

    “嗯。”

    “你说他们为啥偏偏这时候发信号？”

    墨鸦正盘坐在阵图旁调息，闻言手指一顿：“不知道。但他们的光码里，有一段重复了十七次。”

    “哪一段？”

    “‘独行者危，同行者生’。”

    方浩笑了：“这话听着耳熟，像我去年在坊市买的那本《江湖骗子语录》里的。”

    墨鸦没接话，只把右手指尖在石板上轻轻一抹，残留的符光闪了闪，熄了。

    平台另一侧，一名灰蓝斗篷人正蹲在地上，用一根细棍拨弄着一块烧焦的符纸残片——和方浩早上捻过的那一片，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