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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0章 终极调解使者:血衣尊者的新角色
风还在吹,方浩衣角卷着云絮,脚底下是刚凝成的三角印记,青灰黑三色缠绕,像谁拿锅底灰画了个符。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青铜鼎从背后挪回身前,轻轻拍了下。
“叮”一声脆响,不是鼎发出来的,是他指甲弹在鼎沿上。
议事厅的门就在这时候开了。两名披甲守卫一左一右站着,中间走出一人,三十岁上下,一身红袍,干净得像是刚浆洗过,连袖口褶子都对得齐整。他走路不快,每一步落下去,地面都没颤,可周围人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血衣尊者。
没人喊他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通缉榜第七,杀过七城修士,炼过三千魂魄,最离谱的是——他追杀玄天宗主五十年,理由是嫌对方太脏。
他走到圆台前,站定,扫了一眼全场,最后落在方浩脸上。
“你没把我关地牢?”他问。
方浩咧嘴:“关了。昨儿押进去的,今早你说要主持会议,我寻思……反正锁也锁不住你这种人,不如开门请出来。”
血衣尊者点点头,没笑,也没恼,径直走向主位旁边的高座。那位置原本空着,是临时加的,木料还没上漆,看着寒碜。
他坐下,手放在扶手上,声音不高也不低:“开始。”
圆台另一侧,新生文明代表b站了起来。身形修长,皮肤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眼神像刀片刮过桌面,一个一个点过去。
“联盟已立,接下来当清除所有不稳定因子。”他说,“崩坏源于混乱,混乱源于个体失控。建议设立净化序列,优先处理有潜在堕落风险的生命体。”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两个文明代表皱眉。
“你这是要搞清洗?”
“谁给你权力判定谁该死?”
“我不是判谁该死。”新生文明代表b语气不变,“我只是在执行逻辑最优解。若有一人可能引发熵增连锁反应,提前干预的成本远低于事后补救。”
“可你管的不是机器,是活人。”有人冷笑,“你这思路跟反熵体系没两样,只是换了个说法。”
争论立刻炸开。有人支持极端净化,认为宁错杀不放过;有人激烈反对,说这跟魔道有何区别?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空气都跟着震,桌上的茶杯盖子“啪啪”跳。
方浩低头看了眼鼎,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静心玉片(一次性)】
他手指一动,一块乳白色的小石片滑出袖口,落在圆台正中央。没人注意它是怎么出现的,只觉得吵着吵着,胸口突然松了一下,像有人往脑门上贴了块凉膏药。
声音渐渐小了。
血衣尊者这时才开口:“我曾以为,秩序就是干净。”
全场安静。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白净修长,一根血丝都没有。“我修血魔功,却有洁癖。每次杀人后都要沐浴三时,换新衣。我觉得脏东西会污染道心。所以当年看到方浩——三个月不洗澡,满身油垢,还拿菜刀剁肉——我就认定了,这具肉身里的杂质,能遮蔽我的气息,炼成血傀儡最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下,不像笑,倒像抽筋。“我追了他五十年。他用烂锅炖龙肝,拿废铁打雷纹刀,靠签到系统乱七八糟的东西活下来。我一次次失败,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不对劲。”
“我不按规矩来,不讲道理,不守清规戒律。他脏、乱、差,可他活得久,还把一群歪瓜裂枣带成了气候。”
他抬头,目光扫过新生文明代表b:“你说要净化混乱因子?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这些‘不对劲’的东西,才让世界没垮?”
“我杀的人越多,越觉得空。洗得再干净,心里还是臭的。直到昨天,方浩把我从地牢提出来,说‘你当调解人’,我才明白——我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看清一条路。”
“真正的秩序,不在无菌室里,而在泥地里也能开花。”
厅内静得能听见玉片散发的微响。
新生文明代表b站着没动,金属脸孔微微泛起波纹,像是内部程序正在重算。
方浩这时接话:“你怕混乱?我天天签到都抽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锅是鼎,菜刀藏雷纹,连猫薄荷都能当灵药卖。可正是这些‘不对劲’,让我活到了今天。”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你要建永恒和平,不是把所有人削成一样尺寸的木头人。是让他们吵得起来,又能坐下来吃饭。”
新生文明代表b缓缓低头,看向那块静心玉片。乳白色的石头,在灯光下透出一丝淡青,像雨后的竹心。
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眼里却有水光闪了一下。
“原来和平……不是无菌室,而是容得下异响的钟。”
他说完,弯腰,对着血衣尊者行了个礼,标准得像是刻模子里压出来的。
“您愿回头,便是灯塔。”
角落里几个旁观势力代表交换眼神,终于有人站出来:“他可是血魔传人,手上几万条命,凭什么让他当调解人?”
“凭他杀过。”血衣尊者平静道,“正因为我屠过城、炼过魂、浴血三日只为洗净衣角尘埃,我才看得清——深渊底下没有出口,只有更多尸体。”
他站起身,红袍未动,声音却沉了下来:“如果你们要一个从没犯过错的圣人来主持公道,那请便。但我告诉你们——真正懂悔改的,不是没踩过坑的人,是爬出来还愿意伸手拉别人一把的。”
方浩一拍桌子站起:“谁没犯过错?我昨儿还把签到得的废铁当柴烧了,结果那玩意儿是上古阵枢核心,烧出个火龙把厨房炸了。关键是现在走哪条路。”
他环视一圈:“他现在走这条路,你们不认?那你们来,你们说怎么调和?一个个站出来讲讲?”
没人说话。
良久,一名老者点头:“我认。”
又一人跟着应声:“我也认。”
声音陆续响起,像春冰开裂。
血衣尊者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换了神情。他脱下红袍,叠好放在座上,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件素白长衫,披上。
“从今起,我不再为魔,只为和。”
方浩看着他,没笑,也没鼓掌,只是把青铜鼎往前一推,轻声道:“那你第一站去哪?”
“南荒。”他说,“有个小族因血脉变异被围剿,已经快灭种了。我想去看看。”
方浩点点头,顺手从鼎底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扔过去:“顺路帮我收笔账,他们欠我三筐土豆。”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气氛松了下来。
方浩仍站在原地,手搭在鼎上,目光扫过众人。新生文明代表b已在角落盘坐,闭目冥想,脸上没了冷硬线条。血衣尊者被几名使者簇拥着离开主厅,白袍下摆第一次沾上了尘土。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纸页哗哗响。
方浩低头,看见鼎身映出自己影子,模糊晃动,像口刚熬完汤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