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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牌面

    杨菁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贫瘠了些,即便最近天天翻阅谢松筠相关的各种卷宗和消息,也没猜出他能怎样去勾搭人家云贵妃。

    说来,幸亏那家伙是前朝太子,谛听这边本能地对他进行了还算严密的‘监控’,各种消息还算全面,倒是省去她自己调查的麻烦。

    四月份,随着未来''绿帽产物'即将来临,她对谢松筠的关注度呈现直线往天上飞的趋势。

    周成和小林他们,都隐约能感觉到她对那人别样的兴趣。

    小林之前还老旁敲侧击来着,各种明示、暗示地提醒杨菁注意些——

    身为谛听前程明朗的刀笔吏,可千万别对已经成了亲的男人感兴趣。

    不过自从林妙兰把那厮骂得朝野皆闻,小林明显放松了对这方面的担忧,连喜欢给把长得比较周正好看的同僚往她面前推的习惯都改了。

    其实,这点完全没必要修正嘛。

    杨菁虽然对成亲毫无兴趣,可身为一个成熟且健康的女子,她私心里觉得,多一些长得好看的优秀男子在她眼前晃,既养眼,又能让人身心愉悦,相当有助于健康。

    一转眼,四月至末,五月将临。

    全卫所上下都换上轻薄夏衫,仍是葱绿的颜色,只因为薄,倒是多了几分飘逸。

    杨菁的官袍也不似刚到时那般不合身,甚至还依着她的习惯,腰带上略微加宽,加装了软剑的卡槽,连鞋子都专门在左脚掌的位置覆了一层细细的棉纱。

    她以前的鞋,左边总是会感觉有一点磨脚。

    她在卫所都工作将近一年,卫所里新人都轮换了两回,确实也该和以前不一样,有点牌面。

    有牌面的杨文书正吃面。

    刘娘子专门给她拿鸡架吊的高汤。

    那鸡还是辛娘子养的大公鸡。

    鸡肉前几日大家烤了吃。

    这汤用来煮面条,煮馄饨,哪怕下点野菜,味道都鲜。

    周成走过来,坐下盯着她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才道:“干活去,有个人自|杀了。”

    “是户部仓储的宋乾,宋掌固,黄使让咱俩跑一趟。”

    杨菁招呼了声小林,让他帮忙洗个碗,忙起身就跟周成出门。

    这宋乾今年三十一,父母早亡,在姑母家长大,妻子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二人成亲十余年,今年他表妹为他生下一子,可惜尚不足月便夭折。

    上个月,把他养大的姑母也去世。

    “唉,自从儿子没了,他情绪就不好,后来他姑母也没了,这,早知道他有这样的心思,我们就该注意些。”

    “其实何必,他家里条件好,人又没到不能生的年纪,大不了多纳几个妾。”

    和宋乾同在太仓第三十九号窖的曹兴曹掌故,脸上表情颇有些郁郁。

    他大概有点话痨,都没等杨菁和周成问,就嘀哩咕噜地说了一通抱怨。

    宋乾管理的这个三十九号,不过是个小窖,容量不超一千石,平日里活计并不繁重,但最近河东池盐出了问题,损耗有点大,要是河东那边到下个月还补不齐,所有人都要吃瓜落。

    “估计是最近仓储这边压力太大,宋兄才受不住。”

    “你们说,这损耗大,关我们这些小人物什么事?我们只是干具体细碎活的,也就是翻翻仓库,做做记录,该晒的晒,该晾的晾,凭什么出了损耗,我们要跟着挨罚?”

    杨菁随手记了一笔,来回在案发现场细看。

    经仵作勘验,这宋乾,是昨晚亥时初,在太仓的偏房里,喝了砒霜,毒死了自己。

    偏房一向被他们这些官吏拿来做休息用。

    桌椅床铺齐全。

    此时房间内,被褥叠得整齐,宋乾面若桃花,倒在地上,身上外衣穿得极为体面,刚修过脸,可惜所有的体面,在满地酒水,还有一地呕吐物面前都没有用。

    桌子上摆放鲤鱼一条,一盆羊肉。

    还有一瓶果酒,甜口的,劲不大,不醉人。

    这宋乾就是就着酒水,吃的砒霜。

    桌上还留有遗书,应该说是一行——“是否我父德不修,累及吾子?痛煞,痛煞!恨不能随他而去。”

    纸上眼泪斑斑,看着是有些自毁的意思。

    “昨天晚上是宋乾值夜,我和老徐看他情绪不好,还说要替他一回,他没让,唉。”

    他和老徐,还有死者,正是负责同一地窖盘点的掌固。

    太仓这边,夜里要锁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每日清晨要开大门,必须在门房处领钥匙。

    周成问了一圈,转身同杨菁商量:“这宋乾前一阵子,去好几个药铺买砒霜,说是入药。”

    “唉,看他外表收拾得挺好,可里衣都旧得不成样子,袜子也破了好几个洞。”

    “应是自|杀无误啊……怎么了?菁娘你可别乱来。”

    杨菁竟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毫不顾忌地凑近了闻,吓了周成一跳。

    酒杯里差不多剩下三分之一的酒水

    “咱们的人验过,酒杯里有砒霜的。”

    杨菁摆了摆酒壶,这是只长颈的陶瓷酒壶,里面的果酒半满。

    “酒杯容量,大概在五合。”

    “这酒壶?一升?也就是十合左右,啧,正好缺少一杯的量。”

    杨菁轻声道。

    周成过来仔细听完,眨了眨眼:“对啊,宋乾倒了一杯喝。”

    杨菁指着地上泼洒留下的酒渍。

    “不愧是太仓的建筑,酒水洒落,竟也留得住,光是地上洒的这些,略微估算,就超过一杯的量了。”

    “而且,地上的酒,和杯子里的酒,可不是同一壶。”

    杨菁眼角余光瞟了眼飞在左前方的光幕。

    杯中酒——【新酿梨子酒,酒色澄澈,品质上上】

    地上酒渍——【去年酿梨子酒,品质中下】

    周成只觉得脑袋在打结:“什么意思?”

    杨菁一笑,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往地上的酒液里一放。

    银簪干干净净的。

    周成:“啊?”

    杨菁摊开手:“现在,让我先来找一找地上这新鲜酒渍,出自哪个酒壶?”

    她四下一看,走到床边,弯腰摸索了半晌,竟然真拽出个酒壶,打开闻了闻,摇头:“酒味淡过了头,杂质也多,嗯,便宜酒,但没剩多少,死者喝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