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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不骗人

    刘三兴蹲在槐树胡同外的空场上,看着眼前小猫三两只,大怒:“毛七,你个臭小子不想活了,老子让你给我找人,你就找这几个?”

    “看看这个,一身黑毛,凶神恶煞。”

    “还有他,脸上的疤瘌这么多,连嘴都瞧不见,让他站出去,他会让人觉得可怜?”

    “说了一百遍,找慈眉善目的,楚楚可怜的,懂不?”

    “哎哟,兴哥,哪还有空给你搞这些,你是不知道,就昨天晚上,鬼市那边出了大事!”

    “老郭,还有张海天,王顺子,都刚打了个窝子,东西还没捂热乎,就让京兆的人给一锅端,啧啧,惨哦。”

    毛七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旁边几个小子纷纷道:“道上传遍了,三个人一起出事,肯定是有内鬼。”

    “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非把他三刀六洞,剥皮抽筋不可。”

    “就是,出了这么个狗东西,我现在看谁都长反骨,怎么干活?”

    他们说的热闹,刘三兴也直皱眉,他不干那些脏活,那是辛苦钱,也太危险,不值当。

    这背靠着刘家,干点什么不能来钱?

    就昨天,他给一家哭坟,棺材没抬出门,就扑到门框上哭,一直哭嚎到人家把钱给加到三百文,这才让路。

    他们要是硬挺着也没事,看谁耗得过谁。

    背靠刘家,他认识的三教九流一大堆,到时候整几个神婆神汉,说点误了时辰的害处,吓都吓死他们。

    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他儿子搞出个光明前程。

    他很了解那帮读书人的性子,现在嫌恶他也无妨,只要儿子顺利过了这一关,他有的是办法拿捏对方。

    “我来把这个恶人当足了,我儿子嘛,可怜。”

    刘三兴磨了磨牙。

    那边云墨书院一连收了横七竖八,拿羊血抹上去的血字。

    就在学生们刚下了课,从书斋出来,四下飘飞的血字就糊到了学生们,先生们的脸上。

    连项山长都被惊动。

    李先生虚着眼,手举得老远,气得直咳嗽:“这无赖,混账!”

    信里先是骂了小宝和书院一顿,话难听得没办法看,又说他儿子吓病了,如果书院不能好好把儿子请回去,安排最好的先生好好教。

    下一回他的血书,就不只在书院里飞。

    要飞遍全京城!

    “当老子怕他不成。”

    李先生气得胸口发闷。

    当然不怕。

    项山长无奈叹气,当年他们指着皇帝鼻子骂,几乎只差一丁点,脑袋就要搬家。

    经历过那一次,项山长便认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怕任何人,任何事。

    可学生年纪还小。

    “这几日,看着些娃娃们,尤其是杨嘉禾,注意他的情绪。”

    李先生颔首:“哎哟,头疼。”

    小宝也挺害怕,在书院读书时,心思都在读书上倒也还好,回到家见了阿爹,阿娘,两个阿姐,就忍不住眼眶一红,扒住阿绵的胳膊,也不说话,就是黏糊着。

    满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小宝吃得却很是艰难。

    阿绵难得没凶他。

    杨菁把刚煎好的肉饼给杨震,辛娘子,还有两个小孩儿分一分,撸了把小宝的脑袋,笑道:“虽然那个小书生,刘耀祖是,他做了坏事,欺负我们家小宝,害得我们家小宝差点蒙受冤屈,他爹更是做了很过分的事,但——”

    “他们现在改好了,都是好人。”

    小宝:“啊?”

    “真的。”

    杨菁从袖子里摸出布告展开。

    “看看,石斛街,乙字二排三十一,刘三兴,举告贼人有功,其人三年前遇老人落水,救之,去年三月初五,解救被拐女娃两名……”

    小宝赶忙凑过来细看。

    其它的还有很多琐碎小事。

    那个刘三兴还会帮街坊清理垃圾,送小孩子去找阿娘。

    “衙门布告,这还能有假?京兆府和我们谛听决定,每天都去找这刘三兴,好好夸一夸他,让京城人都知道,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小宝满脸迷糊。

    好人!?

    “可是,今天我们书院出现了好多血书,好吓人的。”

    “是坏人嫉妒你们云墨书院的学生们很优秀,故意坏你们的情绪呢,别放在心上,当个乐子看一看就好。”

    小宝一怔,恍然大悟。

    他虽然认为刘耀祖坏透了,他爹也好凶。

    但阿姐不会骗她,这布告还盖了谛听和京兆府的大印,怎么可能是假的!?

    小宝只觉得脑袋上总勒着的沉重的东西一下子就崩开,又照样好吃好喝好睡,活蹦乱跳起来。

    刘三兴悠哉悠哉地等了两日,云墨书院毫无动静。

    他并不着急也不觉得奇怪。

    “见多了,全是些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蠢货。”

    “你们几个别出乱子,和哭坟有点不一样,不光这声要洪亮,吐字还得清楚。”

    “这一段都背熟,到了书院门口,给我发自内心地吼出来。”

    “桂花,你不是会唱几句,给我唱,只要从咱们面前过,都得让他们听清楚。”

    刘三兴浑身发烫,他喜欢干这事。

    看见那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伙,在他面前露出厌恶,恐惧种种情绪,他这心里头就一阵阵高兴。

    刘三兴一挥手,刚张嘴要嚎啕,就听一阵锣鼓喧天。

    几个差役大跨步地冲着他过来。

    “哟,有披狗皮的。”

    刘三兴舌头抵了抵上颚,似是尝到了些许血腥味,“老规矩,一会儿他们动棍子,咱们就躺地上,必要的时候,哼,也可以见点血……”

    “刘郎君!”

    话音未落,几个差役人还没走到近前,先就笑起来,笑得一脸温和,甚至略带些谄媚。

    “您老当真是品格贵重,我们卫所的黄使专门让我们来好好感谢感谢您。”

    说着话,就把手里拎的两条鱼塞了过去。

    刘三兴:“……”

    他还来不及反应,差役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就往旁边走,走了半截还客客气气地转身冲他招招手。

    周围好些乡亲们嘀咕议论。

    “你们看谛听几个卫所外头贴的布告没有,听说这人这几年背地里做了不少好事。”

    “这看个面相,可真看不出。”

    刘三兴蹙眉,心里觉得十分膈应,转身四顾,就见他找来的几个弟兄,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