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48章 良心

    一众黑骑齐齐起身,就是重伤的都忍不住握紧了刀。

    好几个水手憋着的眼泪实在没忍住,滚滚而落,甚至有两个已崩溃,让身边的黑骑掐了下后脖颈晕死过去。

    山洞虽隐蔽,但山里总有回声,声音传得都远。

    六子抬头看了眼周围:“他们人人都背着弓箭,还有一队人马是着甲的骑兵,足有百余人。”

    江舟雪看了看时辰,把自己右手上的绷带勒紧,伸手提了刀,从谢风鸣的腰间拿了一袋药酒,轻轻喝了两口,微微蹙眉。

    他从不喝酒,喝酒容易影响出剑的速度。

    但今天是无所谓的。

    “我去引开。”

    谢风鸣笑了笑:“好,早去早回,如果我们需要动,给你留标记。”

    “嗯。”

    江舟雪轻盈地走出去也不过片刻左右,黑骑的士兵又匆匆进来,急声道:“厮杀声起了。”

    半晌又报:“他们已往西边去,倒了不少人,应该有十几个。”

    谢风鸣笑了笑:“以江兄的效率,这到底还是没放开手。”

    六子冷笑:“你们当我家主人所部,是什么乌合之众么?在这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硬茬子,都没用我家主人的精锐露面,该死的都死得干净利索。”

    山洞里吹着呜呜咽咽的风。

    水手们已经吓得白了脸。

    杨菁颇赞同地点头:“你主人眼光还行,笼络的这些人手,就说那水鬼,都有点牌面,我刚才听动静,这些骑兵也差不了,幸亏我这人胆小,谨慎。”

    她笑了笑:“你有没发现,我黑骑追风,少了两骑?”

    六子愣了愣。

    他这才转身仔细看。

    这人伪装成张桓这么长时日,各种情报自然是搜集得齐全。

    黑骑追风,二十四骑,他还是知道。

    此时一数,果然连轻伤,带重伤,一共只剩下二十二骑。

    “我都发现我们谛听的刀笔吏是个假的,怎么可能还信任蔡县的官府衙门,寿州也不信,早让黑骑拿着印信,分成两路,一路南奔,去庐州调人,一路西行,去寻调威武大将军宁洪生。”

    “我知道,你们大概沿途卡了谛听的通讯,但你们总不敢连官驿,军报都卡,我们送的信已随军报入京,唉,希望你家主人的面目藏得够严才好,否则私开铜矿,还敢杀刀笔吏,罪诛九族。”

    六子:“……”

    他胸口一闷,随即又抹了把脸恢复镇定。

    他就是个小卒子,受的威逼利诱都敷衍了事,为他那所谓的主人操哪门子心。

    反正他是死定了,一条贱命,很多年前便已该死。

    说话的工夫,轰隆一声巨响。

    杨菁骤然起身,两步走到山洞外举目远眺。

    西面浓烟滚滚,她吐出口气,强自镇定,谢风鸣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一张清俊的脸,仿佛笼了一层阴霾。

    “火药。”

    杨菁点头。

    谢风鸣四下看了眼:“菁娘,如果出现意外,你带着人往山洞深处寻一寻,我观这风向,里面必有出路。”

    “出去就往河边去,按照路程计算,我们的人马也就这一时半刻便能到。”

    杨菁含笑点头,问靠在石壁上磨刀的黑骑:“可记住了?”

    几个黑骑应了声。

    杨菁取出两柄短刃,很自然倒握在手中,深吸口气,顺着声音飞掠而去。

    谢风鸣再没说半句反驳。

    当年他看杨盟主杀人,从来不肯说话。

    这回也一样。

    很快,道边已能看到寒气森森的冰雪,好些尸体倒在山道上,只脖颈处细细一条裂缝,死得干净又漂亮,毫无烟火气。

    谢风鸣笑了声:“我都不太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漂亮的剑了。”

    杨菁:“……”

    她很想问一句,你知道他怎么练出来的么?

    剥兔子皮练出来的。

    谁能想到让人闻风丧胆的甘露盟剑神,练剑的那些年,天天拿他的剑剥兔子,烤兔肉哄魔教的小姑娘,小小子们别哭。

    江舟雪这人最后变成了大师兄,就是因为他特别看不得小孩子哭。

    记得早些年他们去杀个囤积居奇,害得十余万百姓几成饿殍,还谈判不了的奸商。

    那奸商有个小闺女,长得可爱又漂亮,特别乖的模样,奸商走到哪都带着她。

    江舟雪让人拿糖葫芦哄,都没把小孩儿给哄走。

    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宰了她爹!

    之后思来想去的,那回没杀人,只把他们一家老小薅出来扔去难民堆里待了两个半月,捎带手地抢了粮食分了出去。

    最后那一家子活下来,还是靠了他们自家囤的粮食。

    杨菁现在都记得那商人破衣烂衫,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回去看到空荡荡的粮仓,依旧痛心疾首,骂天骂地。

    好在他没继续干丧良心的买卖,卖了些田亩宅院商铺,带着老婆、闺女投奔他岳父去,正儿八经做了田舍翁。

    追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终于听见剑鸣声,弓弦声,箭簇划破空气的嗡声。

    江舟雪浑身一片血红,整个人陷入滚刀阵内,十几个全身裹得和刺猬一样的刀客,躺在地上一路翻滚,无数刀光上至腰腹,下砍膝盖。

    周围数十人正匆匆从山上来,人还没停,弓弦绷紧,箭雨如飞。

    杨菁和谢风鸣一对视,默契地绕后。

    两把短刃专挑神经,杨菁一路晃过去,一众弓箭手抱着胳膊,抱着腿,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谢风鸣下手就毒辣得多,一剑出,不死也残。

    他们两个一出手,滚刀阵也不觉一乱,只这刹那缝隙,江舟雪瞬间就抓住,剑光闪现,十几个刀手顿时死伤殆尽。

    杨菁吐出口气,一笑,还没说话,只听背后一声沉闷的闷响,就见江舟雪丝毫未停,瞬间到了她面前,长剑带着江舟雪整个人,擦着她耳畔穿过,蜂鸣似的声响在耳廓爆开。

    本能地下意识侧身闪避,回头,足有胳膊那么粗的重弩被江舟雪的剑一阻,略倾了方向,撞飞了两个围拢而上的弓箭手,直直地戳入山体。

    江舟雪整个人也被反力击飞了几米,谢风鸣一把拽住他,两个人齐齐撞入杂树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