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854章 全家都做了预知梦8

    什么,卖身还债?!

    那汉子这话一出口,许氏一众女眷的哭嚎声竟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个个面露惊惧地盯着楚家老两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小杨氏,抱着女儿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恨不能立刻原地遁形。

    心底更是生出悔意,后悔当初那鬼东西嫌弃自己时,怎么就没顺势接了休书一走了之?

    如今这家里,自己真正的丈夫没了,新来的那位不喜她,偌大的楚家,竟只剩老太婆那点微薄的姑侄情分能算作依仗。

    真要是出了事,她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当垫背的。

    果然——

    不过两息的功夫,许氏和小姑子的目光就直勾勾地锁向了小杨氏,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小杨氏被看得双腿发软,心下慌乱,可眼底却陡然蔓上一层狠厉:

    她们若真敢把自己推出去,那她便索性将楚家的丑事全抖落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眼看家里乱作一团,楚老爷子气得脑仁生疼,只恨家里净出些蠢货。

    这帮人也不动脑子想想,即便他真有心卖儿卖女抵债,可当着全村人的面,他要是敢点头,楚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真这么做,怕是从今往后,在这桥头村,乃至整个楚氏宗族,他们家都再无立足之地。

    就算日后家里能富贵起来,又有哪家敢与楚家结亲?

    他当下横眉一扫,以目示警,喝止了这群女人的喧闹。

    也终究松了口,转过身面向族长,表示愿意将家中三亩地卖给族中换钱,凑了二十两银子,加上方才借的,堪堪凑够五十两。

    楚老爷子朝着为首的打手躬身一礼,恳求道:

    “好汉说笑了,小老儿纵然家境窘迫,也断无卖儿卖女的道理。

    您行行好,先收这一半欠款,剩下的五十两,还请宽限几日,我定如数奉上。”

    说话间,他将沉甸甸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只要能先把人赎回来,老爷子心里有底,凭梦中那人的本事,不出三日,定然能凑齐剩下的欠款。

    只是等那人回来,非要好好审一审他们俩。

    明明让大儿子跟着那家伙去酒楼卖秘方,怎的胆大包天跑去了赌坊!

    他愤恨地瞪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大儿子,眼底满是怒其不争。

    为首的汉子一把夺过钱袋子塞进怀里,对老爷子的提议却半点不松口,只伸手指了指欠条上的字,冷声道:

    “这是楚春生他们自己摁的手印,说好今日之内还清,否则以命抵债。

    既然只还一半,那便挑一个儿子跟我们走,留一个在这。

    至于留下的那个是生是死,可就由我们赌坊说了算了。”

    他说话间,瞥了眼隐隐将他们围在中间的楚氏族人,神色淡定地补了一句:

    “这事即便你们告到衙门,也是我们占理。”

    况且能在县里开赌坊的,背后哪里会没有靠山,闹到县太爷那儿也没用。

    楚族长等人心里门儿清,只能面色铁青地约束族人,不让众人轻举妄动。

    倒是今早借牛车给楚老爷子的那户人家,忍了半天,见自家牛迟迟不见踪影,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目光死死盯着老爷子,道:

    “楚大伯,我们看在同村的情分上,才将牛车暂借你们用,那可不是你们的东西,若是有个好歹,你们可得赔!”

    打手听见这话,漫不经心地扣了扣耳朵,用鞋尖点了点躺在地上,捂着伤口不停呻吟的楚春生,“好心”插话:

    “你说的牛车,已经被这家伙抵债了,想赎回来,可得再添十两银子。”

    他话音微顿,看向楚老爷子。

    “老头儿,赶紧选,你是想留下跟前这个儿子,还是要被扣押在赌坊的那个。”

    这话一出,楚春生满眼希冀地盯着自家老爹。

    谁知他刚抬头,就被老爷子一脚踹在腹部,痛得他蜷缩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楚老爷子硬顶着牛车主人一家子的怒气,又接连踹了大儿子好几脚,口中怒声骂道:

    “你个不争气的混账,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还跑回来丢家里的人!

    那牛车是你的东西吗?你也敢擅自做主拿去抵债!”

    骂归骂,他还是转过身,对着借牛车的人家躬身作揖,脊背似是瞬间弯了几分,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语气满是诚恳:

    “诸位放心,我楚老汉说话算话,定然会把牛车赎回来,绝不让你们吃亏。”

    念及家中仅剩的四亩薄田,楚老爷子牙关一咬,又分出一亩上等水田给族长,凑够十两银子抵了牛车的债。

    至于地上那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似的大儿子,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抬眼对打手拱了拱手,沉声道:

    “劳烦诸位把他带走,只求能把……把我家秋生平安送回来就成。”

    “不!不要!爹!”

    楚春生见老爹竟真要放弃自己,瞬间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老爷子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裤腿不肯撒手,哭嚎得撕心裂肺:

    “爹,你救救儿子!别让他们带我走,我去了赌坊,定然是死路一条啊!”

    楚老爷子面露疲惫,垂眸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儿子,重重长叹一声:

    “儿啊,莫怪爹心狠。是你自己不争气,沾了赌瘾毁了自己,家里如今已是掏空家底,实在掏不出半分银子了。

    你总不能真要拿全家人的性命,给你这一人的糊涂账陪葬?”

    “生死有命,许是你命该有此一劫。先跟他们走,兴许等你弟弟回来,我们再想想办法,过几日便能凑够钱赎你回来。”

    楚春生哪里听不明白老爷子的心思,无非是盼着那个姓绍的能卖了秘方换钱,再来赎自己。

    可他跟着那人去了一趟县城,早已自认看清了对方的底细,慌乱地摇头哭喊:

    “爹啊!那家伙就是个满嘴胡言的纨绔子弟,根本靠不住啊!

    您与其指望一个外人,不如先救救儿子!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

    老爷子狠下心一脚将他踹开,皱眉厉声喝斥:

    “他靠不住,你就靠得住了?什么亲不亲的,你们兄弟俩都是爹娘的亲生儿子,休要在这胡言乱语,寒了家人的心!”

    骂完,瞥见大儿子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朝许氏喊了一声:

    “老大家的,快给你男人包扎下伤口。”

    许氏慌忙应声上前,只嘴里呜呜咽咽哭着,旁边一双儿女也抱着楚春生哭喊不止。

    为首的汉子看够了这场家宅闹剧,想起来时上头的吩咐,轻咳一声,那声轻响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哭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都以为他要发难催债,谁知他竟抬眼看向楚春生,淡淡开口:

    “行了,别嚎了。今个儿老子心情尚可,也做回好事。”

    “虽说老子最看不得你们这些烂赌鬼,那五十两银子的债不能全免,不过也能给你通融一二。”

    楚家人闻言,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齐齐盯着那汉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听那汉子缓缓道:

    “这样……你要是剁一根手指,便抵一两银子。

    砍一只手,抵十两银子,权当是给你个教训,记着往后别再沾赌。”

    “五十两银子,要剁几根手指,砍几只手,全由你自己选。当然,也可以让旁人替你受着,只要有人愿意。”

    话落,楚春生浑身一震,眼神慌乱,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一旁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