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猜想，以及自我怀疑

    苏铭看着曦，看着那双带着恐惧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曦的肩上。

    “那个声音，说了几次？”

    曦想了想。

    “一次。”

    “只有一次？”

    “嗯。但那个画面……出现过很多次。”

    “每次觉醒的时候，都会看到。”

    苏铭眉头紧锁。

    “每次觉醒？你之前觉醒过？”

    曦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觉醒。”

    “是……睡觉的时候。”

    “睡着之后，有时候会看到那些影子。”

    “他们站在黑暗里，看着我。”

    “不说话，不动。”

    “只是看着。”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曦，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有些苍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曦想了想。

    “从……醒来之后。”

    “就是被你救醒之后，第一次睡觉，就看到了。”

    苏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被他救醒之后？

    也就是说，是用了那滴生命之泉精华之后？

    他忽然想起，那滴生命之泉精华，需要用纯阴之体的鲜血激活。

    而曦的血，确实激活了它。

    那么，曦是纯阴之体吗？

    还是说，她的体质，比纯阴之体更特殊？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曦。

    “那些影子，有没有伤害你？”

    曦摇了摇头。

    “没有。”

    “他们只是看着。”

    “但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就好像……他们在等我。”

    “等我回去。”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曦，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藏着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失去了所有记忆，醒来后被三个元婴老怪追杀，现在又发现自己被一群诡异的影子注视着。

    换做任何人，都会崩溃。

    但曦没有。

    她只是站在这里，把这些告诉他。

    信任他。

    苏铭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不是那袋灵石。

    是别的东西。

    “曦。”他开口，声音很轻。

    曦抬起头，看着他。

    “嗯？”

    “不管那些影子是什么，不管那个声音是谁。”

    “现在，你在这里。”

    “和我在一起。”

    “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曦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月光下，苏铭的脸显得有些瘦削，还有些青涩。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

    “嗯。”

    “我知道。”

    两人站在露台上，看着夜色中的清河城。

    灯火点点，星罗棋布。

    人间烟火，温暖而安宁。

    过了很久，曦忽然开口。

    “苏铭。”

    “嗯？”

    “你说，我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东西？”

    苏铭想了想。

    “也许……那是你的过去。”

    “过去？”

    “嗯。你失去了记忆，但有些东西，还是留在了你脑子里。”

    “那些影子，那个声音，可能就是你过去的一部分。”

    曦沉默了。

    她看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苏铭说，“但我们可以一起找。”

    “一起找？”

    “嗯。等我们变强了，就去查清楚。”

    “看看那些影子到底是什么，那个声音是谁，你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然后……”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如果是好东西，就收下。”

    “如果是坏东西，就找它们的茬。”

    曦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驱散了眼中的恐惧。

    “苏铭，你说话真奇怪。”

    “哪里奇怪？”

    “找茬什么的……”

    “那不是奇怪，那是我的风格。”苏铭一本正经地说。

    曦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

    “那我们一起找。”

    “找那些影子的茬。”

    ……

    深夜。

    苏铭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曦已经睡了。

    但他睡不着。

    他在想那些影子。

    那些站在黑暗里，静静看着曦的影子。

    它们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曦的梦境中出现？

    那个“曦，回来”的声音，又是谁？

    还有，他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难道他也有什么特殊的身世吗？

    苏铭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先睡。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第二天清晨。

    苏铭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苏铭，起床了。”

    是曦的声音。

    苏铭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天刚蒙蒙亮。

    “这么早？”他嘟囔着，爬起来开门。

    曦站在门口，精神抖擞。

    “早啊。”

    苏铭看着她，打了个哈欠。

    “你这么精神干嘛？”

    “因为睡得好啊。”曦笑了笑，“今天我们去哪儿？”

    苏铭想了想。

    “先吃饭。然后去逛逛，看看这城里有什么。”

    “好。”

    两人下楼，在客栈的大堂里吃了早饭。

    清河城的早饭很简单，馒头、稀饭、咸菜。

    但苏铭吃得津津有味。

    曦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

    “苏铭。”

    “嗯？”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苏铭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一定。”

    “这里只是暂时的落脚点。等我们休整好了，可能会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嗯。比如黑风山，去挖那个老魔的宝藏。”

    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

    吃完饭，两人走出客栈。

    清河城的早晨很热闹。

    街道两旁，各种店铺已经开门营业。

    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铭带着曦，在街上慢慢走着。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人和物。

    这是他的习惯。

    只要有空，就会启动那个“看”的能力，观察周围的一切。

    谁知道会看到什么好东西呢？

    走了没多远，破剑忽然微微发热。

    苏铭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去。

    左手边，有一家不大的店铺。

    店铺门口挂着一块招牌：百草堂。

    是一家卖药材的店。

    吸引他注意的，不是店铺本身。

    而是店铺门口，一个正在摆摊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他面前摆着一个地摊，上面稀稀拉拉放着几样东西。

    几株草药，两块石头，一把破旧的拂尘。

    看起来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但破剑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