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关于一切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拥有因果之力，现在只有元力。

    那双手，曾经斩断过沉沦之主，现在连普通人都能打倒他。

    这样的他，能杀死时间？

    开什么玩笑。

    “你找错人了。”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元力修行者。”

    时间笑了。

    那笑容中，有深意。

    “你以为，你失去因果之力，是因为我？”

    苏铭眉头一皱。

    “不是吗？”

    时间摇了摇头。

    “因果之力，是你自己的东西。我无法剥夺，也无法切断。”

    “那些线的断裂，是你自己的选择。”

    苏铭愣住了。

    自己的选择？

    “你崩断了所有因果线，用最后的力量去联系你所在意之人。”时间说，“那是你的选择。”

    “而那些线断裂之后，你体内的因果之力失去了依托，自然会消散。”

    “这不是我做的。”

    “是你自己。”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时间，看着那双无法形容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你……在考验我？”

    时间笑了。

    “考验？不。”

    “我只是在等。”

    “等你做出选择。”

    “等你明白，力量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时间，看着这片死寂的荒原。

    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力量是自己走出来的。

    不是别人给的。

    “那你为什么等我？”他问，“你既然能看到未来，应该知道，我能不能杀死你。”

    时间摇了摇头。

    “我能看到所有可能。”

    “但看不到你自己的选择。”

    “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一个新的可能。”

    “而你的选择……”

    它顿了顿。

    “我看不到。”

    苏铭愣住了。

    时间看不到他的选择？

    为什么？

    就算他是苏从心创造出来的，他应该也在时间的规则之内？

    他为何会成为变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时间说的话，他信。

    因为，没有必要骗他。

    以时间的实力，要杀他，轻而易举。

    但它没有。

    它只是在等。

    等他做出选择。

    “你刚才说，我是唯一能杀死你的人。”苏铭说，“那现在呢？”

    “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时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

    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不。”它说。

    “现在，我想让你……”

    “帮我。”

    苏铭眉头一皱。

    “帮你？”

    “对。”时间点头，“帮我……死。”

    帮我死。

    这三个字，在荒原上回荡。

    苏铭看着时间，看着那双无法形容的眼睛。

    心中，那股荒谬感更加强烈。

    时间，想死？

    “你……在开玩笑？”他问。

    时间摇了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活了太久，看了太多，经历了无数。”

    “诞生，存在，消亡。”

    “这是所有一切的规律。”

    “但我是时间。”

    “我没有消亡。”

    “我只能一直存在，一直看下去，一直……活着。”

    它顿了顿。

    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

    “你知道，活了无数年，是什么感觉吗？”

    苏铭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他活过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年。

    但时间活了多久？

    从宇宙诞生那一刻，到现在。

    无数亿年。

    “我看着无数文明诞生，看着它们繁盛，看着它们消亡。”

    “我看着无数生命出生，看着他们成长，看着他们老去，看着他们死去。”

    “我看着无数英雄崛起，看着他们战斗，看着他们失败，看着他们被遗忘。”

    “而我，一直在。”

    “只能看。”

    “不能参与，不能改变，不能……结束。”

    它看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说，这样的存在，有什么意义？”

    苏铭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看着时间，看着那双疲惫的眼睛。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同情。

    不是对敌人的同情。

    而是对一个困在永恒中的灵魂的同情。

    “所以，你想让我……杀了你？”他问。

    时间点了点头。

    “对。”

    “只有你能做到。”

    “因为，你不在我的规则之内。”

    “你是唯一的变数。”

    苏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如果我杀了你，时间会怎样？”

    时间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

    “时间不会消失。”

    “我的存在，只是时间的‘意识’。”

    “我消亡后，时间依然会继续。”

    “只是……没有我了。”

    苏铭看着它，看着那张无法形容的脸。

    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那我有什么好处？”

    时间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

    “你果然不一样。”

    “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要么恐惧，要么同情，要么犹豫。”

    “你却在问好处。”

    苏铭笑了笑。

    “我是普通人。”

    “普通人，总要为自己考虑。”

    时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

    “好处就是——”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你想知道的，关于这片宇宙的一切。”

    “还有……”

    它顿了顿。

    “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四大将，禁军，所有你失去的人。”

    “然后，给你足够的力量，去救他们。”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时间，看着那双眼睛。

    心中，无数念头翻涌。

    这条件，太诱人了。

    诱人到……无法拒绝。

    “代价呢？”他问。

    时间笑了。

    “代价就是——”

    “在我死之前，你要陪我走一段路。”

    “一段很长的路。”

    “让我看看，这个唯一能杀死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铭眉头一皱。

    “就这样？”

    “就这样。”时间点头，“我想看看，一个能超越时间的人，会怎么活。”

    “我想看看，那些我看不到的选择，会走向何方。”

    “我想……在死之前，真正活一次。”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时间，看着那双疲惫却依然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无奈。

    还有一丝淡淡的……好奇。

    “好。”他说。

    “我答应你。”

    时间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激。

    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那就走。”

    它转过身，望向荒原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