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时间的问题

    星空中，飞船静静前行。

    苏铭盘膝坐在船舱内，双目微阖。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曾经空无一物。

    但现在，随着他主动感知，那些原本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因果线，开始一根根浮现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

    一共七根。

    七根因果线，从他眉心延伸出去，穿透飞船，穿透星空，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苏铭睁开眼。

    他看着那些若隐若现的丝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还在。”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其中最近的一根。

    那一瞬间，一股模糊的感知顺着因果线传来——

    一片灰暗的星空，一座破碎的星辰，一道白衣胜雪佛子身影。

    那身影，他很熟悉。

    陈老。

    苏铭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老果然是真的存在的。

    但那种灰暗、破碎的感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老……在什么地方？

    他遇到了什么？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转向另一根因果线。

    这一根，比陈老的那根更粗，更亮，延伸向更远的方向。

    他伸出手，触碰。

    轰——

    一片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白光中，有无数道身影在厮杀。

    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四大将中的三人破军，贪狼还有七杀正在浴血奋战。

    他们的对手，是一群从未见过的生灵。

    那些生灵，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无尽的杀意。

    而在战场最深处，一道靓丽身影静静站立。

    那身影，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

    但苏铭知道那是谁。

    天机。

    她站在那里，没有参战。

    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脚下五行阵法涌动。

    看着前方那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巨大无比。

    恐怖无比。

    苏铭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但意识却被一股巨力弹了回来。

    他猛然睁开眼。

    额头，冷汗涔涔。

    “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那黑暗中的东西，他见过。

    在沉沦之主的裂缝深处。

    但比那更大，更强，更……恐怖。

    “不对。”

    苏铭眉头紧皱。

    沉沦之主已经死了。

    被苏从心亲手斩杀。

    那黑暗中的东西，是什么？

    他再次闭上眼，试图重新连接那道因果线。

    但这一次，那边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有什么东西，将那道因果线切断了。

    苏铭睁开眼。

    他看着那根已经黯淡下去的因果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天机他们……遇到了什么？

    飞船，改变了航向。

    朝着最近的那根因果线，陈老所在的方向前进。

    星空中，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片灰暗的星域。

    那里没有星星，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可见一些破碎的星辰残骸。

    那些残骸，大小不一，有的如山峰，有的如城池，有的如整颗星辰的碎片。

    它们静静漂浮在雾气中，仿佛一片巨大的坟场。

    苏铭站在飞船窗前，望着那片灰暗的星域。

    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陈老的因果线，就指向这片星域的最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

    飞船，缓缓驶入灰雾。

    雾气很浓。

    浓到几乎看不清前方十丈之外的任何东西。

    苏铭放慢速度，一点点向前摸索。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飞船引擎的低沉轰鸣，在雾气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越来越清晰。

    最后，苏铭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颗星辰。

    一颗已经死去的星辰。

    它的表面，布满巨大的裂痕，从裂痕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苏铭见过。

    在沉沦之主的裂缝中。

    但与那时不同，这光芒很微弱，很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铭的心脏，狠狠一跳。

    陈老……

    他操控飞船，朝着那颗星辰缓缓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飞船降落在星辰表面。

    舱门打开。

    苏铭迈步走出。

    脚下，是破碎的大地。

    四周，是死寂的荒原。

    远处，那些暗红色的裂痕，如同大地的伤口，纵横交错，延伸向远方。

    苏铭闭上眼，感知那道因果线。

    它就在前方不远处。

    他迈步向前。

    穿过荒原，穿过裂痕，穿过一片废墟。

    最后，他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岩石下，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狼狈的半蹲在地上，衣衫褴褛。

    他的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雕塑。

    苏铭看着那道身影，心脏狠狠收缩。

    他张了张嘴。

    那声音，干涩，颤抖。

    “陈……老？”

    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老到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皱纹深如沟壑，眼眶深陷，眼中没有任何光芒。

    但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苏……苏铭？”

    那声音，沙哑，虚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铭冲上前，站在那道身影面前。

    “陈老！是我！是我！”

    陈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释然。

    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好孩子。”他轻声说。

    “你终于……来了。”

    苏铭扶起陈老。

    他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陈老，您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先告诉我。”他说，“你……找到答案了吗？”

    苏铭愣了一下。

    “什么答案？”

    陈老笑了笑。

    “你存在的意义。”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陈老，看着那双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良久，他开口了。

    “我不知道。”

    “但我在找。”

    陈老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

    “我也有答案要告诉你。”

    “什么？”

    陈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你猜得没错。”

    “你经历的那些，都是真的。”

    “四大将，禁军，我……都是真实存在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出在时间上面，只是现在就连我也不清楚，这时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