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因果尽头之人

    那些孩子，都是天启族的后代，最小的只有三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

    他们穿着新衣服，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着：

    “致后来者——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你们来自何方……”

    苏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块石碑，看着苏从云。

    良久，诵读结束。

    孩子们散开，跑去玩耍。

    苏从云转过身，看着苏铭。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你要走了？”

    苏铭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从云笑了笑。

    “因为，你跟他一样。”

    “眼睛里，总有远方。”

    苏铭沉默了。

    苏从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苏铭说，“我想……先跟她聊聊。”

    苏从云点了点头。

    “应该的。”

    她顿了顿。

    “但她会等你。”

    苏铭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从云笑了。

    “因为，她眼睛里，只有你。”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望向居住地的方向。

    那里，苏念刚刚醒来，正走出屋子，四处张望。

    在找他。

    苏铭找到苏念的时候，她正站在居住地边缘的那块岩石旁。

    就是昨晚他们坐过的那块岩石。

    她背对着他，望着远处的星空。

    苏铭走到她身边。

    她没有回头。

    只是轻声说：

    “你要走了？”

    苏铭愣住了。

    “你……”

    “昨晚我醒了。”苏念打断了他，“你看着那颗星，说了很多话。”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中，有泪，也有笑。

    “我都听到了。”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泪光闪烁却依然笑着的眼睛。

    心中，那股强烈的不舍，再次涌起。

    “我……”

    “别说了。”苏念伸出手，按在他的唇上。

    那触感，温热，柔软。

    “我知道。”她说，“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知道。”

    “你不是那种能安于一处的人。”

    “你有你的路，你的远方，你的……宿命。”

    苏铭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泪，有笑，有不舍。

    但更多的，是坚定。

    是那种跨越了三万年，依然没有熄灭的坚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那拥抱，很紧，很温暖。

    “谢谢。”他轻声说。

    “谢谢你的理解。”

    苏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感受着他的心跳。

    感受着那份即将远去的温暖。

    良久。

    苏铭松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张带着泪痕却依然笑着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舍，有感激。

    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我会回来的。”他说。

    “一定。”

    苏念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等你。”

    ……

    三天后。

    第七十八区边缘。

    星空港。

    这是新盟最小的星空港之一，只有几个简陋的泊位，几艘老旧的小型飞船。

    但今天，这里挤满了人。

    天启族人，新盟居民，还有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都在看着一个人。

    看着那个即将远行的人。

    苏铭站在飞船前，看着那些人。

    看着苏念，看着苏从云，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个老人。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感激，有愧疚。

    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苏从云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他一样。”她说。

    “眼睛里，总有远方。”

    苏铭笑了笑。

    “也许。”

    苏从云也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祝福。

    还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去。”她说。

    “去做你想做的事。”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苏铭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孩子，”他说，“保重。”

    苏铭点了点头。

    “您也保重。”

    老人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

    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最后，苏铭走到苏念面前。

    她站在所有人最前面，一袭白衣，长发飘飘。

    眼中，有泪，也有笑。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铭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

    那触感，柔软，温热。

    就像三年前，她第一次握住他的手时一样。

    “等我。”他说。

    苏念点了点头。

    “我等你。”

    她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中，有泪，有笑，有释然，有不舍。

    还有一丝淡淡的……调皮。

    “但你别太久。”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苏铭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不舍，有感激。

    还有一丝淡淡的……幸福。

    “好。”他说。

    “我尽量。”

    他转过身，走向飞船。

    走到舱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

    看了一眼苏念，看了一眼苏从云，看了一眼那些孩子，看了一眼那个老人。

    看了一眼这片他用三年时间，亲手建起的家园。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满足。

    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

    他转过身。

    迈步踏入飞船。

    舱门，缓缓关闭。

    飞船，缓缓升空。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空的尽头。

    ……

    星空中。

    一艘小型飞船，缓缓前行。

    船舱里，只有一个人。

    苏铭坐在驾驶台前，望着前方的星空。

    他身上的因果线越来越淡了。

    经过这几年的摸索，他已经隐隐明白了这些线到底连接着什么。

    “如果跟我预想的没错的话，四大将还有禁军以及陈老他们，都会有一根因果线牵引在我身上，或许，我可以通过这个找到他们。”

    想到这，苏铭的内心隐隐有些激动，但也有一些怅然。

    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按理来说其实都不过是苏从心为了帮助他成长，特意安排的一个特殊之地。

    可那些经历都太真实了，若都是虚幻的，那他身上本不该有这么多因果线才对。

    或许只有亲眼去寻找，看到结果后，才能确认他的猜想。

    帮助天启族的使命他已经完成了，他现在要真正的确认一下，自己所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