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天启之门

    “这石头是活的？”

    苏念惊讶道。

    苏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两个字中。

    轰！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悬浮在星空中。

    他看到无数身穿白衣的人，在城池中行走。

    他看到那些人抬起头，望着天空。

    他看到天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撕裂开来。

    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雾。

    黑雾中，有无数狰狞的身影。

    那些身影，与沉沦之主一模一样。

    战斗。

    惨烈的战斗。

    无数白衣人倒下。

    无数白衣人冲上前。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墙。

    一道阻挡黑雾的墙。

    最后。

    一道身影，站在所有人最前方。

    那身影，一袭白衣，白发如雪。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幸存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

    冲向那道裂缝。

    冲进那片黑雾。

    轰！

    白光爆发。

    淹没了一切。

    画面戛然而止。

    苏铭睁开眼。

    他的眼中，有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他……”

    他轻声说。

    苏念看着他，没有问是谁。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苏从心。

    那个三万年前，选择与沉沦之主核心碎片融合的人。

    那个天启族的最后一任族长。

    那个……给了苏铭名字的人。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一线生机。”苏念轻声说。

    苏铭点了点头。

    “但那一线生机，没有保住天启族。”

    他站起身，看着四周的废墟。

    “他们还是……灭了。”

    苏念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三万年。

    太久了。

    久到一切都成了废墟。

    久到一切都成了传说。

    但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谁说天启族灭了？”

    苏铭猛然转身。

    苏念也同时回头。

    然后，他们愣住了。

    废墟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一个与那枚令牌上画像一模一样的老人。

    守夜人。

    苏铭瞳孔一缩。

    “你……”

    老人笑了笑。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鬼，也不是残魂。”

    “我是活人。”

    他迈步向前，走到两人面前。

    月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

    苍老，但眼神清澈。

    疲惫，但脊背挺直。

    “三万年来，我一直守在这里。”他说，“守着天启族的最后一片废墟。”

    “等人来。”

    苏铭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等我？”

    “对。”老人点头，“等你。”

    “苏从心在消散前，给我传了一道讯息。”

    “他说，会有人来。”

    “那个人，能斩断因果。”

    “那个人，是天启族唯一的希望。”

    他伸出手，指着苏铭。

    “那个人，就是你。”

    苏铭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刚刚斩断了封锁区的枷锁。

    那双手，刚刚让无数人重获自由。

    但现在，这双手，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天启族……还有人活着？”

    老人点了点头。

    “有。”

    “在哪？”

    老人抬起头，指向星空的深处。

    那里，有一颗黯淡的星辰。

    比其他星星都黯淡。

    但仔细看，能看出，它在缓缓移动。

    “那座移动的星辰，叫‘方舟’。”

    “三万年前，苏从心在决战前，将一批族人送了上去。”

    “让他们在星空中漂流，等待时机。”

    “等待什么时机？”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等待斩断因果之人。”

    “等待能够带他们回家的……守夜人。”

    苏铭沉默了。

    他看着那颗移动的星辰，看着它在星空中缓缓前行。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

    那些人，在那颗星辰上，漂流了三万年。

    只为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一个人。

    等待他。

    “他们……”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

    “他们还活着。”

    “方舟上有足够的资源，足够让他们存活十万年。”

    “但……”

    他顿了顿。

    “他们活的，很苦。”

    苏铭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些画面中，那些白衣人眼中的光芒。

    那是对生的渴望。

    那是对家的眷恋。

    那是对未来的期盼。

    三万年。

    整整三万年的期盼。

    他深吸一口气。

    “怎么去？”

    老人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骄傲。

    “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苏铭和苏念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穿过废墟，穿过倒塌的殿宇，穿过破碎的广场。

    最后，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那石门，高百丈，宽五十丈。

    门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与锚点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但与锚点不同的是，这些纹路，是活的。

    它们在缓缓流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

    “天启之门。”老人说，“天启族最核心的宝物。”

    “它可以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门。”

    “只要知道坐标。”

    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那些纹路，骤然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最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门。

    光门中，隐约可见一片星空。

    星空中，有一颗移动的星辰。

    “去。”老人说，“他们在等你。”

    苏铭看着那道光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苏念。

    “你……”

    “我跟你去。”苏念打断了他，“我说过，要陪你找到答案。”

    “而且……”

    她笑了笑。

    “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

    苏铭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不再有癫狂。

    只有平静。

    还有一丝淡淡的依赖。

    他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一起，迈步走向光门。

    就在即将跨入的瞬间，苏铭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老人。

    “你……不一起去吗？”

    老人摇了摇头。

    “我老了。”他说，“三万年的守候，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该休息了。”

    他看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去。”

    “做你该做的事。”

    “带他们回家。”

    苏铭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孔。

    良久，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

    跨入光门。

    光门之后，是另一片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之前那片废墟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但最亮的，不是那些星星。

    而是那颗移动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