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因果之线

    “那我呢？”

    苏铭问。

    “我是谁？”

    轮廓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丝狡黠。

    “你猜？”

    苏铭皱眉。

    但轮廓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它的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时间到了。”它说。

    “记住，祭天诀的真正用法，不是献祭自己。”

    “而是献祭……因果。”

    “你体内那枚碎片，承载着我与沉沦之主的全部因果。”

    “献祭它，你就能获得……”

    话音未落，轮廓彻底消散。

    只剩下最后两个字，在苏铭脑海中回荡：

    “一切。”

    苏铭睁开眼。

    山洞中，依旧寂静。

    但他体内的那枚碎片，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来自他自身。

    来自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的……因果。

    他站起身。

    握紧拳头。

    一拳轰出！

    轰！

    山洞的石壁，被这一拳轰出一个深达数丈的大洞！

    这力量，远超他巅峰时期！

    但苏铭没有欣喜。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山洞。

    外面，夜色已深。

    远处，村子的方向，火光依旧。

    但除了火光，还有别的东西。

    一道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轮廓，悬浮在村子正上方。

    那轮廓，与沉沦之主一模一样。

    但与沉沦之主不同的是，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站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一袭白衣。

    白发如雪。

    她低着头，看着下方燃烧的村子，看着那些在火光中挣扎的人们。

    眼神中，没有怜悯。

    只有无尽的癫狂。

    苏铭站在山洞口，望着那道身影。

    月光下，他看清了她的脸。

    那张脸，他见过。

    在纯白空间最后的画面中。

    那个被锁链锁住的女人。

    那个说“游戏正式开始”的女人。

    她，出来了。

    就在苏铭看到她的一瞬间，她也抬起了头。

    隔着数十里，隔着夜色，隔着火光。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苏铭身上。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与纯白空间中的笑容一模一样。

    癫狂。

    邪异。

    还有一丝……

    期待。

    “找到你了。”

    她的声音，跨越数十里，在苏铭耳边响起。

    “我的玩具。”

    “游戏，正式开始了。”

    话音刚落，她从那道巨大的轮廓中一跃而下。

    白发在夜空中飘扬，白衣在火光中翻飞。

    她落在地上，一步一步，向连云山脉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剧烈震颤。

    每一步落下，都有无数黑色的纹路，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那些纹路，与锚点表面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铭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走来。

    然后，他轻声说：

    “你是谁？”

    那女人停下脚步。

    她歪着头，看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不记得我了？”

    “真可惜。”

    她叹了口气。

    “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我叫苏念。”

    “我是你的创造者，而你是我的玩具。”

    创造者。

    玩具。

    这个两个字眼，如同一道惊雷，在苏铭脑海中炸响。

    “看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没意思。”

    苏念歪着头，打量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光芒。

    她迈步向前，脚下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

    苏铭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心那股新生的力量微微流转。

    献祭了碎片之后，他虽然没有恢复全知天帝法相，没有恢复三枚火种，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他能“看到”苏念身上的东西。

    那些缠绕着她的，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丝线。

    因果线。

    无数道因果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延伸向四面八方，延伸向……

    虚空深处。

    “你在看什么？”

    苏念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问。

    “那些线。”苏铭说，“缠着你的那些。”

    苏念的笑容僵住了。

    “你能看见？”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苏铭没有回答。

    但苏念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她盯着苏铭，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癫狂，也更加……

    复杂。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能看见的人。”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双手，白皙如玉，但在苏铭眼中，却缠满了暗红色的丝线。

    “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苏铭沉默片刻。

    “因果。”

    “对，也不对。”苏念摇了摇头，“这是‘枷锁’。”

    “因果的枷锁。”

    她放下手，看向苏铭。

    “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是大多数人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存在吗？”

    “不，看不见，它依然存在。而且，会更紧。”

    她迈步向前，距离苏铭已经不足十丈。

    “但你能看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铭没有回答。

    苏念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自顾自地说：

    “意味着，你有机会，斩断它们。”

    “意味着，你有机会，真正地……自由。”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与癫狂不同。

    那是渴望。

    那是数万年囚禁之后，对自由的渴望。

    “小玩具，你似乎又给我带来了惊喜。”

    她轻声说。

    苏铭眉头微皱。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之前没有，但现在嘛，有了，那就是帮我斩断这些枷锁。”

    苏念似笑非笑的看着苏铭。

    “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告诉你所有真相。”

    “关于你，关于我，关于这座封锁区，关于那座塔。”

    “关于……”

    她抬起手，指向天空。

    “外面的世界。”

    苏铭沉默。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但陷阱里，有他想要的答案。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苏念笑了。

    “很简单。”

    她抬起手，指向远处那座高塔。

    “毁了它。”

    “那座‘中枢’？”

    “对。”苏念点头，“那座塔，才是真正的枷锁。”

    “所有人的枷锁，都连着它。”

    “毁了它，所有枷锁都会断裂。”

    “所有人，都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