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被世界排斥

    山洞中，苏铭盘膝而坐，眉头紧锁。

    他已经尝试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不眠不休，按照《祭天诀》的法门一遍遍运转，试图感知那所谓的“能量”。

    但结果，始终如一。

    什么都没有。

    他的体内，仿佛是一片干涸了亿万年的荒漠，无论怎样呼唤，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对劲。”

    苏铭睁开眼，喃喃道。

    他想起那个神秘老人说的话，“拿了东西就赶紧跑”。

    那老人，显然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苏铭无法修炼？

    还是知道，苏铭一旦开始修炼，会发生什么？

    苏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混沌天帝剑，斩灭过无数强敌。

    但现在，这双手，连最基础的能量都无法感知。

    “不对。”

    他再次摇头。

    不是无法感知。

    而是……

    他抬起头，望向山洞外的天空。

    那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晃动。

    “是这个世界，在排斥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苏铭就再也没能将它压下去。

    封锁区。

    那个老人说过，这里的人，都出不去。

    不是墙挡住了他们，而是他们脑子里的“指引者”。

    苏铭没有指引者。

    但他有别的。

    他有一枚令牌。

    一个“守”字。

    还有苏从心留下的那句话：“从心所欲，不逾矩。”

    “从心所欲……”

    苏铭喃喃重复。

    然后，他闭上了眼。

    不再试图感知外界。

    而是向内。

    看向自己。

    识海。

    那里，曾经是金、灰、银三色光芒交织流转的地方。

    是全知天帝法相盘踞的地方。

    是三枚火种燃烧的地方。

    但现在，那里一片空荡。

    只有无尽的黑暗。

    然而。

    就在苏铭的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时。

    他看到了。

    一点微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它悬浮在识海最深处，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苏铭的意识靠近它。

    当他看清那光芒中的东西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枚碎片。

    一枚极其细小的、暗红色的碎片。

    锚点的碎片。

    “这是……”

    苏铭心脏狠狠一跳。

    他想起苏从心消散时的话。

    “我就是那块核心碎片。”

    “我就是沉沦之主的一部分。”

    那碎片，是沉沦之主核心的一部分。

    怎么会在他体内？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苏铭震惊之际，那枚碎片忽然微微震颤。

    一股信息，顺着震颤传入他的意识：

    “祭……”

    “献……”

    只有两个残缺的字。

    但苏铭瞬间明白了。

    《祭天诀》。

    祭天。

    献祭。

    这门功法，不是用来吸收外界能量的。

    而是用来……

    献祭自身的。

    献祭什么？

    苏铭看向那枚碎片。

    献祭它？

    还是献祭……

    他自己？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的路。

    他睁开眼。

    站起身，走到山洞口。

    外面，夕阳西斜，连云山脉沐浴在一片金黄之中。

    远处，村子的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

    “那个老人……”

    苏铭眉头微皱。

    他没有立刻回去查看。

    现在的他，去了也没用。

    他需要力量。

    哪怕这力量，需要付出代价。

    他转身走回山洞深处，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

    意识再次沉入识海，落在那枚碎片上。

    然后，他运转《祭天诀》。

    轰！

    就在功法运转的瞬间，那枚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直直刺入苏铭的意识深处！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意识！

    苏铭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他知道，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逐渐覆盖了他整个识海。

    然后，那些光芒开始凝聚。

    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与沉沦之主一模一样。

    但与沉沦之主不同的是，它的眼中，没有冰冷与漠然。

    只有……

    复杂。

    它看着苏铭，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沉沦之主的宏大与冰冷。

    而是……

    苏从心的声音。

    “你终于找到了。”

    苏铭浑身一震。

    “从心？！”

    那轮廓微微晃动，似乎在笑。

    “是我，也不是我。”

    “这是我在消散前，留在碎片里的一缕意识。”

    “专门等你。”

    苏铭有很多话想问，但一时竟不知从何问起。

    那轮廓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缓缓说：

    “时间不多，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你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沉沦之主是真的，锚点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第二，你现在所在的世界，才是真正的‘主宇宙’。”

    “但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真正的真相，在那座塔里。”

    “第三……”

    它顿了顿，看着苏铭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那枚令牌，是我留给你的。”

    “守字令，代表‘守夜人’。”

    “三万年前，天启族最后一任族长，将它交给了我。”

    “他说，会有人来取。”

    “那个人，就是你。”

    苏铭沉默了。

    良久，他问：

    “天启族最后一任族长……是谁？”

    那轮廓沉默了。

    然后，它说：

    “是我。”

    苏铭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轮廓，看着那张与苏从心一模一样的面孔，看着那双与沉沦之主一模一样的眼睛。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你……是天启族族长？”

    “曾经是。”轮廓说，“三万年前，沉沦之主入侵时，我选择了……融合。”

    “融合？”

    “对。”轮廓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苦涩，“只有融合它的核心碎片，才能获得足以对抗它的力量。”

    “但我失败了。”

    “我的意识，被它的意志压制，困在碎片中三万年。”

    “直到遇见你。”

    它看着苏铭，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你给了我名字。”

    “你让我，重新成为了……人。”

    苏铭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

    原来，从始至终，苏从心都不只是“宿命”。

    他是天启族的族长。

    是守夜人的首领。

    是那个在三万年前，就试图斩断因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