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三个问题

    封锁区。

    这个名字，在苏铭脑海中回荡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出门，只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钢铁城市。

    高楼直入云霄，悬浮列车在空中穿梭，全息投影的光幕铺天盖地。

    每一个人手腕上，都戴着一枚银白色的手环。

    那手环，会时不时闪烁一下。

    每闪烁一次，那人就会停下脚步，呆立片刻，然后继续前行。

    “那是‘指引’。”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铭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你是？”

    “邻居。”老人笑了笑，“看你三天没出门，来看看。”

    他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柄天帝剑上。

    “好剑。”

    “你认识？”

    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认识。”

    “我只知道，能带着这种东西进来的人，都不简单。”

    他指了指窗外。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封锁区吗？”

    苏铭摇头。

    老人走到窗前，望着那座城市。

    “因为进来的人，都出不去。”

    “不是墙挡住了我们，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

    “手环？”

    “对。”老人点头，“那是‘指引者’，它会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吃饭，什么时候该睡觉，什么时候该工作，什么时候该……活着。”

    “所有人都戴着？”

    “所有人都戴着。”老人转过身，看着苏铭，“除了你。”

    苏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空如也。

    “我醒来时，就没有。”

    “那就对了。”老人笑了，“能不带手环进来的人，只有两种。”

    “哪两种？”

    “第一种，是制造手环的人。”

    “第二种呢？”

    老人沉默片刻，缓缓说：

    “被外面那些存在，忌惮的人。”

    苏铭愣住了。

    他想起沉沦之主，想起那些锚点，想起苏从心消散时的笑容。

    那些，真的只是虚拟吗？

    如果是虚拟，为什么天帝剑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虚拟，为什么苏从心会留下那张字条？

    “你在想什么？”

    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铭抬起头。

    “我在想，怎么出去。”

    老人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丝复杂。

    “出去？”他说，“三万年了，没有人成功过。”

    三万年的数字，让苏铭心脏狠狠一跳。

    又是三万年？

    “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老人想了想，“太久了，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一座高塔。

    “看到那座塔了吗？”

    苏铭望去。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直插云霄，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光球。

    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覆盖整座城市。

    “那是‘中枢’。”老人说，“所有手环的信号，都来自那里。”

    “毁了它，就能出去？”

    老人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那座塔周围，有多少守卫吗？”

    “多少？”

    “不知道。”老人摇头，“因为去探查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铭。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苏铭沉默了。

    他望着那座高塔，望着那枚光球，望着那些在指引下机械行走的人们。

    良久，他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让苏铭瞳孔骤然收缩。

    一枚令牌。

    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字：

    “守”。

    “这是……”

    “三万年前，有人托我保管的。”老人说，“他说，会有人来取。”

    “谁？”

    老人笑了笑。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他说完，将令牌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对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苏铭握紧令牌。

    “什么话？”

    老人回过头。

    “他说：‘从心所欲，不逾矩。’”

    门关上了。

    苏铭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从心所欲，不逾矩。

    从心。

    苏从心。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看着那个“守”字。

    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他握紧令牌。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出去。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而是为了找到那个人。

    找到苏从心。

    亲口问他一句：

    你，到底是谁？

    ……

    夜晚。

    封锁区的夜晚，与白天没有太大区别。

    那些全息投影的光幕，依旧亮着。

    那些戴着指引者的人，依旧机械地行走。

    苏铭站在窗前，望着那座高塔。

    他已经观察了整整一天。

    守卫的换班规律，巡逻的路线，警戒的范围。

    都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凌晨三点。

    这是守卫最少的时候。

    苏铭握紧天帝剑，推开门。

    门外，那个老人正靠在墙上，似乎等了很久。

    “就知道你会去。”

    “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老人笑了，“三万年了，好不容易有个热闹看。”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苏铭。

    一枚银白色的芯片。

    “这是‘屏蔽器’。”他说，“能让你在靠近高塔三里内，不被发现。”

    苏铭接过。

    “为什么帮我？”

    老人沉默片刻。

    “因为我也想知道。”他说，“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铭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他将芯片贴在手腕上，芯片化作银白色的光芒，融入皮肤。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老人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像，真像。”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

    高塔，越来越近。

    三里。

    两里。

    一里。

    屏蔽器确实有效。

    那些巡逻的守卫，对苏铭视若无睹。

    但越靠近高塔，苏铭越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那压迫感，来自塔顶的光球。

    它太亮了。

    亮到让人不敢直视。

    但苏铭没有退缩。

    他一步步向前，终于来到塔底。

    塔底有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

    门上，刻着一行字：

    “进入者，需回答三个问题。”

    苏铭看着那行字，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没有墙，没有顶，只有无尽的白。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一个问题。”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