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试炼结束

    弥漫的烟尘在坍塌的溶洞中缓缓散去，碎石与崩坏能的余温还在空气里灼烧，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终于在这片支离破碎的天地间，停下了不死不休的交锋。

    烟尘散尽的刹那，黎脚下猛地一踏，残存的力量尽数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近诸葛霄身前。他的呼吸粗重如破风箱，嘴角溢着鲜血，却扯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砾石：“看来这下子……赢的终于是我了。”

    只要再一拳，只要一拳，就能彻底击溃眼前这个劲敌，这场从地表战至地底、毁了整座溶洞的死斗，便会以他的胜利落幕。他绝不会给诸葛霄凝聚太虚剑神的机会，那是诸葛霄最后的杀招，也是他严防死守的底线，今日，他必不让这招现世。

    面对黎骤然袭来的身影，诸葛霄没有半分言语回应，失血过多的脸颊苍白如纸，可眼神依旧冷静如冰。他猛地一个后撤步，身形堪堪避开黎扑面而来的拳风，紧接着手腕翻转，天擎剑携着最后的力道，自上而下，朝着黎的头顶悍然下劈！

    这一剑不算凌厉，甚至带着重伤后的迟滞，可黎却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干枯的手掌骤然探出，五指成爪，竟直接以血肉之躯，空手接住了天擎剑的剑刃！

    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可黎却浑然不觉，掌心发力，死死钳制住剑身后，猛地顺势一扯！

    巨大的力道将诸葛霄硬生生朝自己的方向拉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咫尺。黎抬起右拳，拳心凝聚着最后一丝逆生雷霆，这一拳，他要直击诸葛霄的心口，彻底终结战斗！

    “结束了！”

    黎的暴喝卡在喉咙里，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极致虚弱，如同万丈深渊般将他彻底吞噬。

    银白的雷霆变得黯淡得如同将熄的烛火，覆盖全身的雷铠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逆生三重的自愈之力在无休止的消耗中彻底疲软，身上那些被剑气斩出的伤口不再飞速愈合，鲜血浸透了衣衫，将深色的衣料染成暗沉的黑红。更可怕的是生命本源的枯竭，盖提亚冰冷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最终还是毫不留情地落下——那股支撑他浴火重生、无限愈合的恐怖生命力，被骤然切断。

    黎的视线开始发黑，四肢百骸涌上潮水般的虚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失。满头张扬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回原本的墨色，原本因力量爆发而挺拔精悍的身躯，迅速干瘪、瘦弱下去，肌肉紧绷的臂膀失去了所有爆发力，连站立都成了奢望。

    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彻底倾斜。

    黎的心中只剩下滔天的不甘，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诸葛霄，猩红的写轮眼勾玉缓缓停滞，最终失去了所有光彩。

    钳制剑刃的手掌瞬间脱力，抬起的拳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软了下去，原本充盈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轻飘飘的无力感。这一拳最终还是落在了诸葛霄的腹部，却如同孩童的打闹，没有半分杀伤力，甚至连让诸葛霄后退半步都做不到。

    “偏偏……是这个时候……”

    黎的瞳孔剧烈收缩，无尽的悔恨与不甘涌上心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模糊，身体彻底失去了掌控权，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虚空，满是未能取胜的憋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诸葛霄也彻底愣住了。

    他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右耳的失聪、左侧身躯的麻木、浑身遍布的伤痛，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幕带来的震撼。

    盖提亚的反噬，逆生三重的枯竭，生命本源的耗尽，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拖垮了这位战力滔天的对手。

    诸葛霄缓缓收回天擎剑，剑身的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死寂的溶洞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依旧没有放松手中的剑。

    这场毁天灭地的死斗，最终以他还残存着一丝战斗力，落下了荒诞却又注定的帷幕。

    溶洞外，逍遥峰。

    水镜彻底熄灭的那一刻，丹朱、苍玄、洛惊鸿、顾书言、墨兮等人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岩层坍塌阻断了所有感知，漆黑的水镜里看不到半分画面，他们只能攥紧拳头，在殿内焦躁地踱步，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两人激战的模样，恐惧与担忧如同藤蔓，死死缠绕着心脏。

    直到半个时辰后，墨渊亲自踏入溶洞，将浑身是伤、早已昏死过去的黎，与勉强支撑站立的诸葛霄带回太虚山，悬在众人心头的巨石，才终于落地。

    太虚山的病房中，暖玉铺地，灵雾缭绕，浓郁的生命之力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黎躺在床上，全身上下被雪白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原本锐利的眉眼此刻紧闭着，失去了往日的锋芒。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两道身影——左侧是眉眼温柔的陆清雪，手中拿着干净的丝帕，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着嘴角沾染的油渍，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右侧是璃，小手紧紧攥着黎的衣袖，上次哥哥受这么重的伤还是在西伯利亚呢。

    床边的矮桌上，堆满了各种高热量的食物，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可这些东西被黎狼吞虎咽地吃进肚子里，却仿佛石沉大海，连一丝饱腹感都没有，身体如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一切能量，弥补之前战斗中耗尽的生命本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陆清雪的声音温柔似水，轻轻拍着黎的后背，替他顺气。

    璃递给黎一杯水，说道：“好久没见到哥哥，伤得这么严重了。”

    不远处的角落，丹朱双手抱胸，看着陆清雪无微不至照顾黎的模样，嘴角微微撇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吃味。那原本应该是她的位置啊，从前黎每次受伤，都是她这个长辈守在床边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可现在，取而代之的却是陆清雪，这让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别在这杵着愣着了。”苍玄无奈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破了室内的微妙氛围，转头对着门外的弟子吩咐道，“赶紧通知厨房，再多做些食物，照他这个吃法，再多东西也不够填的。”

    洛惊鸿靠在墙边，指尖把玩着两个核桃，眼珠一转，突然开口提议：“要不给这家伙搞点崩坏兽吃？那玩意儿蕴含的崩坏能浓郁，说不定比这些补得更快。”

    墨兮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崩坏兽？那……那能吃吗？听起来怪吓人的。”

    “黎又不是普通人，他体内有盖提亚，还有逆生三重，有什么扛不住的啊，吃点崩坏兽算什么，齐格飞当初都吃过呢。”洛惊鸿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不定他还觉得挺美味呢，正好能快速补充消耗的崩坏能。”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几分。

    墨兮看向窗外，盘坐在大树之下打坐调整气息的诸葛霄，忍不住轻声感叹：“没想到啊，一向所向披靡的大师兄，这次居然差点输了，黎的成长也太快了。”

    顾书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诸葛霄紧握的天擎剑上，缓缓开口道：“其实大师兄并不算输，他也修炼了逆生三重，而且早就突破了第二重，只不过他不能像黎那样毫无顾忌地透支生命本源催动罢了。若真到了绝境，大师兄的底牌，恐怕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些。”

    就在众人低声交谈之际，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墨渊身着一袭墨色长袍，面色沉稳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床上依旧在疯狂进食的黎，又看了看一旁调息疗伤的诸葛霄，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黎，这次的试炼，虽然过程失控，险些酿成大祸，但也算是提前结束了，无论是你还是小霄都收获良多。”

    “养好伤之后，你在太虚山的修行，便要踏出最后一步了。”

    “前往太虚秘境，在老祖扶苏的圣痕意志指引下，掌握盖提亚的力量，不再被它牵制，而是真正成为它的主人。”

    话音落下，墨渊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空位，笑着补充道：“为了让你顺利掌控盖提亚，我还特意为你请来了一位帮手。”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好奇究竟是何方高人，能被墨渊亲自请来相助。

    下一秒，一道妖娆妩媚的红色身影，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之中。她身姿曼妙，红衣胜火，眉眼间带着勾魂夺魄的笑意，脚步轻盈地一跨，便直接坐在了黎的床边，伸手轻轻戳了戳黎裹着绷带的脸颊。

    清脆甜腻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在密室内响起：

    “哟～好久不见，想妈妈了吗～”

    黎抬眼，看着眼前这道熟悉的红色身影，嘴里的食物瞬间忘了咀嚼，一脸错愕。

    璃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美艳女子，满脸茫然。

    丹朱与苍玄对视一眼，皆是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

    来者正是掌握着打开盖提亚封印钥匙的苏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