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激斗

    诸葛霄指尖轻扣剑柄，手腕微旋，天擎剑带着最后一缕莹白剑气，缓缓归入漆黑剑鞘之中。一声清越的剑鸣自鞘内传出，余音绕林，宣告着方才那场激战的落幕。他方才出手已是十成力道，崩坏能与剑道真意交融无间，黎本就被封印了绝大部分本源力量，在自己剑下绝无翻盘可能，这一场太虚山的试炼，理当在此刻提前画上句点。

    风掠过断木横生的古林，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尘土，黎砸出的深坑之中气息微弱，连一丝雷霆都再难凝聚，逍遥峰水镜前的几人也都松了口气，连一直紧绷着的丹朱都缓缓松开了攥紧的药囊。

    可就在所有人——包括诸葛霄自己，都认定战斗已然终结的刹那，天地骤然一颤。

    不是微风拂动的轻颤，而是源自大地深处、直通九天云霄的共振，整片古林的参天古树齐齐摇晃，粗壮的根茎在地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远处的山峦都随之微微震颤。沉闷如太古洪钟的雷声凭空炸响，并非黎此前催动的金色雷霆那般狂暴，而是带着天道威严的苍茫轰鸣，漆黑如墨的乌云以深坑为圆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翻涌汇聚，云层之中隐有电芒游走，压抑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落在战场之上。

    诸葛霄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一股远超此前的致命危机感，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墨色的眸底第一次褪去了所有淡漠，凝起了浓重的警惕。

    下一秒，深坑之中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不再是之前霸道张扬的金色电芒，而是纯净如月光、凛冽如霜雪的银白雷霆，万千道银白雷光自虚无之中喷涌而出，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疯狂缠绕上黎的身躯，噼啪作响的雷鸣撕裂夜色，将整片古林映得亮如白昼，连万里云层都被染成了通透的银白。银白雷霆之中，生死之气交织流转，蕴藏着逆转生机、重塑肉身的恐怖玄妙。

    坑中，黎缓缓挺直身躯。

    那头原本漆黑如墨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化作霜白，根根银丝倒竖而起，与缠绕周身的银白雷霆交相辉映，他面容本就英挺，此刻被雷光映照，更如神铁浇筑、天帝临尘，冷峻得没有一丝烟火气。胸口与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银白雷霆的包裹下飞速愈合，连破碎染血的衣衫都被雷光撑得猎猎作响，原本衰竭的气息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一路暴涨，直冲云霄。

    “那是……”

    逍遥峰上，洛惊鸿死死盯着水镜中那道银白雷影，瞳孔骤缩，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又强大的雷霆之力，那股触及生命本源的气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顾书言指尖掐动的水镜术法微微一颤，素来从容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沉声开口：“是逆生三重……黎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硬生生将自身圣痕之力与逆生三重功法彻底融合……看这气息，他的逆生三重，直接突破到了第二层！”

    “逆生三重？！”丹朱失声惊呼，攥紧了手中的疗伤药瓶，“那是燃烧生命本源为代价的禁忌功法，寻常人动用一次便会寿元大损、根基崩毁，只有融合战士才敢使用，他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有恃无恐。”苍玄的目光紧紧锁在黎体内那股浩瀚无尽的生机上，一字一句道，“黎体内的盖提亚，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足以抹平逆生三重所有的弊端，这门以命换力的禁术，在他手中，成了无消耗的无上战力！”

    战场之上，空气几乎凝固。

    诸葛霄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内敛的剑气不受控制地溢散而出，割裂了脚下的青石。眼前的黎，早已不是那个能被他随意压制的对手，脱胎换骨的力量、逆转生死的恢复力、无懈可击的雷霆防御，让这场试炼，彻底变成了真正的死战。

    黎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银白雷霆顺着骨骼经脉游走，发出细微的爆鸣。自踏入太虚山以来，被封印力量的他，吃瘪已是常态，憋屈与不甘在心底积压了无数时日。

    而此刻，逆生三重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盖提亚那庞大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肉身，他眼底写轮眼的猩红勾玉疯狂旋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退，更不会再输。

    “轰——！”

    黎脚下猛地一踏，整片地面瞬间崩裂塌陷，蛛网状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数十棵合抱粗的古木应声折断。他身形化作一道银白闪电，速度比之前暴涨数倍，空气被硬生生撞爆，留下一道贯穿古林的真空轨迹，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扑诸葛霄面门！

    诸葛霄不敢有半分怠慢，手腕一翻，太虚剑瞬间出鞘，莹白剑气横空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银白雷霆与莹白剑气轰然碰撞，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四方，周遭上百棵千年古林直接被气浪连根拔起，断木残枝漫天飞舞，地面被犁出数丈深的沟壑，碎石尘土直冲云霄，遮蔽了半边夜空。

    两人的速度再次突破极限，古林之中只剩下两道交错的残影。

    黎的拳影连绵不绝，每一拳都裹挟着银白逆生雷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岩石融化；诸葛霄剑随身走，剑气纵横如练，剑招快准狠辣，直指黎周身要害。可诸葛霄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他斩出的剑气劈在黎的身上，至多破开外层的雷霆，不等鲜血渗出，逆生三重的生命本源便已将伤口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的攻击，竟已难以破防！

    即便拼尽剑道真意强行撕裂雷霆，伤口也会在瞬息之间复原，这样的战斗，根本是无休止的消耗。而他清楚，逆生三重本是燃命禁术，唯有融合战士那般浑厚的生命本源才能支撑，可黎体内的盖提亚，恰恰拥有无穷无尽的生机，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催动这门禁忌功法。

    “很少有必要……让我的剑发挥出全部潜能……”

    诸葛霄剑影翻飞，精准格挡着黎的每一拳，心底沉寂已久的战意，终于被彻底点燃，墨色眸底翻涌着锐利如剑的锋芒，“但现在……我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能正面压制我的对手了……”

    逍遥峰上，洛惊鸿看着水镜中诸葛霄那骤然变得凛冽的眼神，心头一紧，猛地一拍石栏，失声喊道：“完蛋！大师兄也要动真格的了！”

    战场之中，诸葛霄缓缓闭上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落地，瞬间被剑气绞碎成虚无。

    再睁眼时，他眸中已是一片莹白剑光，体内崩坏能毫无保留地疯狂奔涌，顺着手臂涌入太虚剑中。剑身上的光芒暴涨十倍不止，同时，无数道寸许长的细碎飞剑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千百道飞剑悬浮半空，剑刃寒光凛冽，如同蜂群般对准黎，形成密不透风的绝杀剑阵，将黎所有躲闪的路线彻底封死。

    “万剑归巢，诛邪！”

    诸葛霄一声轻喝，千百道飞剑瞬间破空而出，密密麻麻的剑雨如同暴雨倾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黎狂射而去！

    黎写轮眼全力运转，身形在剑雨之中疯狂腾挪躲闪，银白雷霆在周身炸开，将袭来的飞剑一一震碎。可飞剑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实在太快，剑气割破空气的声音连成一片，即便他拼尽全力闪避，依旧有数十道飞剑擦着身躯划过，留下浅浅血痕，又被逆生雷霆瞬间抹平。地面被飞剑射得千疮百孔，深坑密布，原本茂密的古林，此刻已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就在黎堪堪冲破剑雨的刹那，眼前骤然一空。

    诸葛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能清晰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战意与锋芒，白衣染尘，银丝猎猎，空气在此刻彻底凝固。

    “启剑形·掠空！”

    诸葛霄剑招已至，太虚剑化作一道流光，快到超越肉眼极限，剑气斩碎虚空，直刺黎的心口，剑身上的莹白光芒，几乎要将银白雷霆彻底压过。

    “寸劲·云岚！”

    黎不退反进，右拳凝聚全身逆生雷霆与肉身之力，拳锋之上银白雷光炸裂，带着崩裂天地的霸道，硬生生朝着剑刃轰去！

    “轰——！！！”

    这一击碰撞，远超此前所有招式的威力总和。

    狂暴的力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周遭残存的古树、岩石、山峦，尽数被碾成齑粉，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坑，烟尘直冲九霄，连万里云层都被这股力量冲散。剑与拳疯狂碰撞摩擦，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破裂，莹白剑气与银白雷霆交织炸裂，漫天光雨如同星辰坠落，将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黎的手臂被剑气硬生生斩开，银白雷霆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可逆生三重的力量立刻疯狂涌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而诸葛霄的额头，也被一道逸散而出的逆生雷霆狠狠划过，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清冷的面庞缓缓流下，染红了下颌，滴落在白衣之上，绽开点点刺目的红梅。

    两人各退数步，气息微喘，身上都已挂彩，可眼底的战意，却愈发狂暴。

    断木横飞，山石崩塌，古林尽毁，大地龟裂。

    天地之间，只剩下剑鸣与雷吼交织，白衣与银雷对峙。

    没有留手，没有退路，没有休止。

    而另一边的丹朱等人。

    “快去主峰请墨渊来……这两人打出真火来了……”苍玄大手一挥连忙吩咐几人去找掌门，毕竟现在能阻止两人的就只有墨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