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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这一年,天变了

    地脉回廊,第二十七天。

    这片原本被无数玩家视为“逆天改命之地”的上古秘境,如今已经变得格外安静。

    原因无他,那个自称“艾莉亚”的女魔头,实在是太能抢了。

    从外围的灵草园,到核心区的藏宝阁,只要是冒着光的东西,基本都进了她的口袋。至于那些心怀不轨、想要杀人越货的玩家小队,坟头草估计都已经开始发芽了。

    当然,慕晨是个讲道理的魔王。

    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一般也就只是“借”走对方身上最值钱的装备,顺便踢两脚屁股,留条命让他们回去报信,宣扬一下“艾莉亚”大魔王的威名。

    “啧,无敌是多么寂寞。”

    慕晨站在秘境最深处的传送阵前,随手将一颗极品火灵珠像抛硬币一样抛着玩。

    按照那个谜语人老头的说法,只要通过最后的试炼,就能拿到这秘境里最大的机缘,然后传送离开。

    “开启试炼。”

    随着她指尖轻点,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

    【系统提示:玩家-艾莉亚,进入历练之地——焚寂谷。】

    【通关条件:存活,并击败最终守护者。】

    光影流转。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慕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赤红色的峡谷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四周的岩壁上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吼——!”

    伴随着嘶哑的咆哮声,无数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骷髅士兵从地下爬了出来。

    【焚寂炎骸,lv20】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数量少说也有上万。

    “就这?”

    慕晨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一群20级的小怪?这是看不起谁呢?哪怕她现在伪装成56级的法师,这种货色也是来多少送多少?

    “行,速战速决。”

    慕晨打了个响指,身后瞬间浮现出数百枚冰蓝色的水箭。

    “去。”

    咻咻咻——!

    水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击都能精准地带走一只炎骸。

    经验值刷屏的声音如同悦耳的风铃。

    然而,二十分钟后。

    慕晨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了。

    “不对劲。”

    她随手一道水龙卷清空了面前的一片区域,但仅仅过了三秒钟,那些被打散的骨架竟然在烈火中重组,再次嘶吼着冲了上来。

    不仅如此,怪物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起初,慕晨还挺高兴。

    虽然这些怪等级低,但架不住数量庞大啊!每一只提供的微薄经验值汇聚在一起,就像是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不断冲刷着她体内那道坚固的封印。

    封印进度:381……382……

    这种“挂机升级”的快感,让她一度沉迷其中。

    但是,当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慕晨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根本不是试炼。

    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些怪物是杀不完的,它们是这片空间规则的具象化。如果不找到破局的关键,她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玩赖的是?”

    慕晨眼神一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漫天的炎骸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嗡——!

    峡谷中央,那沸腾的岩浆池突然炸开。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缭绕着暗红色魔纹的长剑,缓缓升起。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数以万计的炎骸仿佛受到了某种血脉上的压制,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股暴虐、嗜血、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慕晨。

    那是想要吞噬一切理智的魔念。

    “哦?原来是你这小东西在搞鬼。”

    慕晨看着那把剑,琥珀色的眸子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眼里泛起一丝玩味。

    她无视了周围滚滚而来的热浪,一步步走向岩浆池。

    那把剑似乎被她的轻蔑激怒了,剑身剧烈颤抖,一股足以让普通80级强者精神崩溃的魔气,化作一条黑龙,咆哮着冲入慕晨的眉心!

    夺舍!

    这把剑有灵,它想要控制这具躯体!

    然而。

    下一秒。

    那条冲进慕晨识海的魔气黑龙,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在血族魔王面前玩魔气侵蚀?”

    慕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滚烫的剑柄。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高位格压制:

    “跪下。”

    轰!

    原本狂暴无比的魔剑,在这一瞬间像是遇到了天敌,剑身上的红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哀鸣,随后温顺得像是一条被驯服的小狗,任由慕晨握在手中。

    开玩笑。

    论玩弄负面情绪和黑暗力量,血族是祖宗!这把剑在她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熊孩子。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艾莉亚,通过心魔试炼。】

    【获得唯一性奖励:上古魔兵·焚寂。】

    【评价:心如止水,魔念不侵。】

    “切,花里胡哨。”

    慕晨嫌弃地甩了甩剑身,随手将其丢进背包。

    随着焚寂剑被收服,周围的炎骸瞬间化作飞灰,整个峡谷开始崩塌,一道璀璨的光门出现在前方。

    “终于能出去了。”

    慕晨松了口气,看了一眼系统时间。

    “第二十八天。还好,没超时太多。”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跨步走进了光门。

    ……

    天风城外,某处隐秘的山谷。

    空间一阵波动,慕晨的身影凭空出现。

    “呼——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她深吸了一口气,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是那种具体的味道,而是一种感觉。原本充斥在天地间的魔力似乎变得更加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机油味和火药味。

    而且,远处的树木似乎也比她进去时长高了不少。

    “错觉吗?”

    慕晨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曙光要塞,洗个热水澡,然后抱着软乎乎的墨宝睡一觉。

    “神行印记,发动。”

    蓝光一闪,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曙光要塞,圣女寝宫。

    慕晨的身影出现在房间中央。

    熟悉的大床,熟悉的摆设,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但慕晨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宁静,而是一种死寂。房间里虽然一尘不染,但却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冷清感。

    “分身呢?”

    她明明留下了血影分身在这里应付大联盟的人,按照设定,分身应该会时刻保持警惕,甚至会主动出来迎接本体。

    但现在,她感应不到分身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回归。”

    慕晨低喝一声。

    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缓缓走出,化作一滴暗红色的血液,融入了慕晨的眉心。

    轰!

    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刷着慕晨的大脑。

    她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一分钟后。

    慕晨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苍穹的怒火!

    “一年?!”

    “你说……已经过去了一年?!”

    不仅是时间。

    这一年的记忆,简直让慕晨气笑了。

    原来,那个所谓的“焚寂谷”试炼,时间流速与外界完全不同。她在里面待的那最后一天,外界竟然过去了整整一年!

    而在这一年里,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联盟科学院在铜须·火锤留下的技术基础上,竟然真的实现了技术爆炸。

    “真理大炮”迭代到了第三代,甚至研发出了单兵作战的“雷神外骨骼装甲”。

    普通的65级魔兽,在成建制的机甲部队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人类膨胀了。

    或者说,大联盟的高层膨胀了。

    他们开始觉得,所谓的“圣女”,所谓的“个人武力”,在工业化的战争机器面前,已经不再是不可或缺的救世主。

    于是,态度变了。

    起初还是恭敬,后来变成了敷衍,最后……变成了软禁。

    她的分身,这一年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吉祥物。

    每次想要离开要塞,都会被各种理由拦下。

    “圣女殿下,外面危险,您还是待在要塞里比较安全。”

    “殿下,这是最新的行程安排,您只需要在那边站着微笑就好。”

    “望舒殿下,这是军事机密,您无权过问。”

    甚至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高层会议上,那个曾经对她毕恭毕敬的雷鸣将军,在听到分身提出要见人皇时,竟然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圣女殿下,时代变了。如今的人族,靠的是手中的枪炮,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

    好。

    好得很。

    “时代变了?”

    慕晨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整个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造出了几把破枪,就觉得自己行了?”

    “一群井底之蛙,真以为65级就是这个世界的上限了吗?”

    但这还不是让她最生气的。

    让她心口隐隐作痛的,是记忆中关于那个人的画面。

    许砚舟。

    这一年里,他是来得最勤的。

    但每一次来,他的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黯淡。

    渐渐地,那个意气风发、总是带着几分痞气调戏她的“人皇陛下”,变得沉默寡言。

    他不再处理政务,不再关心人皇城的建设,整日把自己关在宫殿里,或者像个游魂一样在世界各地游荡,寻找那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混蛋……”

    慕晨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

    “你是猪吗?我就消失了一年,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死样子?”

    “什么人皇,没了我你连饭都不会吃了吗?!”

    她骂着骂着,声音却有些哽咽。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很慢,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早已不抱希望的绝望。

    慕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敲门的节奏……

    她太熟悉了。

    “圣女殿下。”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疲惫,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声音。

    那是许砚舟的声音。

    却又不像他。

    少了往日的飞扬跋扈,多了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沉沉。

    “今天是……她离开的第一年零三天。”

    “你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哪怕不说话……让我看看那张脸,也好。”

    这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听得慕晨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湿润。

    然后,大步走到门前。

    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拉开了房门!

    吱呀——

    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长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流浪汉,哪里还有半点“人皇”的威严?

    看到门开,男人愣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抱歉,又来打扰你了。我知道你不是她,但我……”

    “许砚舟。”

    一道清脆、带着几分怒意,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男人浑身一震。

    手中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糕滚落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少女。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不再是机械的冷漠。

    而是燃烧着熊熊怒火,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你这副鬼样子是做给谁看?!”

    慕晨双手叉腰,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是去秘境,不是去投胎!你给我摆出这副未亡人的表情是想咒我死吗?!”

    “说话啊!哑巴了?!”

    许砚舟呆呆地看着她。

    一秒。

    两秒。

    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重新亮起了光。

    那是……名为“生机”的光。

    “慕……慕晨?”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怕这只是另一个过于真实的幻觉。

    慕晨没好气地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地按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

    软的。

    是真的。

    “是我。”

    慕晨看着他那副傻样,原本准备好的骂人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他粗糙的大手,轻声说道:

    “抱歉……我回来了。”

    许砚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下一刻。

    他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眼前这个让他找疯了、想疯了的女人,死死地揉进了怀里!

    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

    “混蛋……”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颤抖,带着压抑了一整年的哭腔:

    “你还知道回来……”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疯了……”

    慕晨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这一次,她没有推开他。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这个男人的后背,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那座冰冷的钢铁要塞。

    眸光森寒如刀。

    “乖,不哭了。”

    “既然我回来了,那有些账……”

    “也该好好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