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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新姓承母续前缘

    许泽楷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他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山风穿过新清理的坟地,带着清明的凉意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过了许久,苏念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伸手,极其轻柔地抚过母亲墓碑上每一个刻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温柔轮廓。

    “妈,” 她极轻地叫了一声,声音哽在喉咙里,“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来得这么晚。”

    她将带来的另一束菊花,恭敬地放在母亲坟前,又点燃香烛纸钱。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在心里默默对母亲,也对奶奶,说了很多话。

    祭拜完毕,离开坟地时,苏念禾的情绪已平复了许多,但眼神里多了份沉甸甸的决意。她回头望了一眼并排而立的两座坟茔,轻声道:“泽楷,去派出所。”

    ……

    县城派出所里,办理业务的人不多。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中年女民警,听到苏念禾要改姓,程序性地询问了原因,查看了她现有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独立户口)。

    “你要从‘苏’改成‘傅’?这个变更需要充分理由和证明材料。” 女民警公事公办地说,“比如能证明你与生母傅小雪法律上或血缘上关系的文件,生母的死亡证明,或者能证实你确实需要恢复母姓的其他权威证明。”

    苏念禾心里一沉。

    她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段时间才查明,哪有什么官方文件?

    母亲的死亡,恐怕当年奶奶也只是私下安葬,根本不曾报备。

    许泽楷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而镇定:“同志,她母亲去世很早,情况特殊,很多证明确实难以提供。您看,是否可以有其他变通方式?比如,有了解情况的老辈人作证?”

    女民警摇摇头,态度还算和气,但原则性很强:“口说无凭啊,小伙子。我们办事得按规章制度来。没有相关证明,这姓氏确实改不了。”

    走出派出所,苏念禾有些沮丧,但并未意外。

    她站在略显陈旧的派出所门口,望着街上稀疏的行人,想了想:“看来,得请孙爷爷出面了。他是奶奶的老友,或许……能说上话?”

    两人又折返回老街,来到“博古斋”。孙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擦拭一件瓷瓶,见他们去而复返,有些诧异。

    听完苏念禾的请求,孙老头摘下眼镜,叹了口气:“你这丫头,这事可不容易啊。当年你妈的事……唉。”

    他沉吟片刻,“不过,你奶奶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也提过你总有一天会想知道亲妈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就豁出脸去帮你做个证。我跟派出所的老所长,还有点交情。”

    有孙老头领着,事情果然顺利了许多。

    老所长还在任,听了孙老头含糊其辞但态度肯定的“证明”。

    主要强调苏念禾确是傅小雪之女,且傅小雪已亡故多年,苏奶奶临终有让其认祖归宗之意,又见苏念禾态度坚决,材料虽不全但情有可原,最终特事特办,在孙老头以个人信誉担保的情况下,同意了变更申请。

    当崭新的户口本上,名字一栏印着“傅念禾”三个字时,傅念禾心中百感交集。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改变,更是她对自己身份的一次郑重确认和回归。

    (从这里开始,苏念禾改成傅念禾)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傅念禾回到奶奶留下的两层小楼,傅念禾请孙老头坐下,郑重地给他斟了茶。

    许泽楷安静地坐在一旁。

    “孙爷爷,” 傅念禾开口,目光清澈而执着,“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我母亲的事了吗?为什么奶奶要把她葬在身边,却从来不告诉我?”

    孙老头捧着茶杯,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脸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丫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知道的,实在也不比你多多少。”

    在傅念禾恳切而坚持的目光下,他断断续续地说起:“你妈傅小雪……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你奶奶是在县城边的桥洞下发现她的,当时她病得厉害,几乎不省人事,只说自己叫傅小雪。

    你奶奶心善,把她带回家照顾。后来……就有了你。

    念禾丫头,你母亲和苏志明的事,你应该也知道!

    所以苏奶奶就把你挂在苏志明的名下,就把你当成苏志明的女儿来抚养。

    你妈身体一直不好,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了。

    她几乎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你奶奶问过几次,她只是流泪,什么都不说。”

    “那下葬的事呢?” 傅念禾追问。

    孙老头叹了口气:“你妈走后,你奶奶非常难过。她偷偷把你妈葬在了自己早就看好的那块坟地旁边,没立什么像样的碑,就找了块石头简单刻了名字。我问她为啥不告诉你,她说……”

    孙老头顿了顿,看向傅念禾,眼神复杂,“她说,你妈的身份可能不简单,她走得那么孤零零又神秘,怕你知道得多了,反而招惹麻烦。她还说,等你长大了,足够坚强了,或许自己能找到答案。不告诉你坟在哪里,是怕你小时候就跑去,触景伤情,也怕……被不该知道的人注意到。”

    原来是这样。

    傅念禾闭上眼睛。

    奶奶的隐瞒,是出于一种笨拙又深沉的爱护。

    她并非剥夺自己祭奠的权利,而是想用时间和距离,为她筑起一道暂时的保护墙。

    如今墙已斑驳,她也已长大,是该自己直面所有谜题的时候了。

    “谢谢您,孙爷爷。” 傅念禾睁开眼,目光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我明白了。”

    送走孙老头,小楼里只剩下傅念禾和许泽楷。黄昏的光线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现在,” 傅念禾摩挲着口袋里那块温润的木牌,又想起黄老提到的大靖傅家,轻声道,“线索似乎更多,也更乱了。”

    许泽楷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乱是因为线头刚刚理出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慢慢来,一件件查。从你母亲的遗物,从沈砚之,从傅家的历史……我们有的是时间。”

    傅念禾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