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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下次,下次一定

    刘建国这些天被人情往来缠得脚不沾地,

    可再忙,也没忘了那位“老朋友”——前教研室主任陈山。

    如今的陈山,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从人人敬畏的“陈主任”,

    跌成了同事口中随意呼喝的“小陈”。

    刘建国的指令,从上班铃响到夕阳西下,就没断过:

    “陈山,把去年全省语文教学的数据报表整理出来,下班前给我!”

    “陈山,跑趟计财处,把那份教育经费的文件取回来!”

    “陈山,明天下午的教研会发言稿归你写,明早就要,今晚怕是得加个夜班了。”

    “陈山,把我办公室再扫一遍,拖干净点,顺便把周慧慧他们屋也拾掇拾掇。”

    “陈山,我这皮鞋下乡沾了泥,拿去擦亮点……”

    每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像鞭子似的抽在陈山身上。

    陈山几次想请个假喘口气,都被刘建国一句话顶了回去:

    “手头这么多活没干完,请假?你想让整个教研室的工作都停摆?”

    刘建国看着陈山那张苦哈哈、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的脸,

    眼底藏不住的揶揄与嘲讽,更有一股子复仇的快感在心底翻涌。

    他清楚记得,从一年前陈山得势开始,

    这个家伙是怎么对自己指手画脚、作威作福的,

    端茶倒水是常事,挨训受气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自然要把当年受的憋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陈山的日子,这几天过得简直是如坠冰窟。

    他不止一次跑回家,在父亲陈岩石面前哭哭啼啼:

    “爸,再这么下去,我真活不下去了,连死的心都有了!”

    陈岩石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像被针扎。

    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大儿子极其溺爱,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曾让他受过这等委屈?

    这些天,他放下副厅级副市长的身段,

    打了无数电话,找了各路关系,磨破嘴皮跑断了腿,

    就想把儿子从刘建国那只“魔爪”里捞出来。

    起初,陈岩石还天真地以为,

    自己好歹是京州市的副厅领导,

    又是扛过枪的老革命,

    有着不少过命交情的战友,

    凭借自己的能量,

    解决这点麻烦,本该易如反掌。

    可万万没想到,一圈人找下来,竟连半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别说把陈山调离教研室了,就连请几天假喘口气,都被刘建国以“工作繁忙”为由挡了回来。

    夜里,陈岩石独自坐在书房,望着墙上挂着的军功章,

    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懑:

    “我陈岩石算计了一辈子,搞了一辈子关系,

    到头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整得明明白白!”

    最让他憋屈的是,到现在他都没搞懂,

    那个刘建国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搭上了张铁蛋那条线!

    这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通天大道!

    多少人钻破脑袋、耗尽资源都够不着的门槛,

    一个农村出身、毫无背景的刘建国,凭什么能踩得这么稳?

    无计可施之下,陈岩石只能拍着儿子的肩膀劝道:

    “山儿,先忍忍。过段时间,我把京州这边的工作安排妥了,就带你飞金陵,去找你钟家声伯伯。

    你钟伯伯神通广大,定有办法。”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还有,你给我盯紧陈阳奥赛的事!

    你这边翻了船,你妹妹那条船,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咱们陈家所有的事,眼下都得给陈阳的奥赛让路,听见没有?”

    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扎醒了陈山。

    他抹了把眼泪,双眼变得血红,激动地攥紧拳头:

    “爸,您放心!单位里的委屈,我忍!

    就当是学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

    这次,我一定要在妹妹奥赛的事上,给咱们家打个翻身仗!”

    刘建国这几天虽说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着风,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没敢真的忘乎所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这泼天的富贵从哪儿来,

    眼下最需要最上心的,还是奥赛那摊子事,尤其是祁同伟奥数的事。

    旁人只瞧见他刘建国一朝翻身,从不起眼的老黄牛成了教育界的新贵,却没人知道这背后的门道。

    刘建国自己门儿清:全是因为攥住了祁同伟这个宝贝疙瘩!

    没有祁同伟,他怎么可能搭上梁群峰、张铁蛋这些祁家的少壮派助力?

    如今就连赵立春这样的祁家新贵,都和他刘建国透着几分友好,

    这层层关系,哪一环都离不开那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心里掂量得明白,老刘家能不能借着这股风一飞冲天,全得看那位小祖宗祁同伟的了。

    所以这天晚上,当周慧慧刻意下班后留到很晚,

    踩着双在这年头算得上扎眼的高跟鞋,噔噔噔颤颤巍巍走进他办公室时,

    刘建国心里虽有波澜,却硬是压了下去。

    周慧慧今天穿了件收腰的碎花衬衫,

    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

    她没像往常那样喊刘大哥,而是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捏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红,

    腰肢随着呼吸轻轻扭着,那股子风情像浸了蜜的酒,往人心里钻。

    刘主任,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波却带着钩子,瞟了刘建国一眼又慌忙垂下,

    您帮我调了工作,我我总想着该谢谢您

    话说到这儿,她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汽,

    羞答答的模样像朵沾了露的桃花:

    晚上我知道有家小馆子菜不错,要不我请您?

    或者您要是累了,去我家我下面给你吃?

    最后几个字说得黏糊糊的,尾音都带着颤,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点主动示好的意思。

    刘建国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心里头那点火苗地就窜了起来!

    这可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周慧慧这样水灵的女人,以前看他刘建国的眼神却跟看块石头似的,

    如今则把身段放得这么低,那含情脉脉的样子,真能勾走人的魂。

    可他脑子里的一声,突然闪过祁同伟的脸。

    咬了咬牙,硬是把那点旖旎心思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

    慧慧啊,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天实在没空。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下次,下次一定给你感谢我的机会。

    说完,不等周慧慧反应,抓起公文包就冲出了办公室,

    留下周慧慧一个人僵在原地。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那点羞赧却慢慢变成了错愕,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自己这个大美女都放低到这份上了,竟然被一句下次一定打发了?

    她攥紧拳头,高跟鞋在地板上碾了碾,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心里堵得慌,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懒得搭理刘建国。

    刘建国哪顾得上这些?!

    他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往楼下冲。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早就和祁同伟约好了,

    今晚要去汉大数学系,陪这孩子下围棋。

    在他心里,眼下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比哄好那位小祖宗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