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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那声势,只能用 "恐怖" 来形容!

    陈山把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放,语气里满是笃定:

    爸,放心,这个祁同伟背景没什么特别的。

    他父亲身份不详,母亲王素芳是金山县偏远农村出来的,

    现在母子俩就住汉东大学家属院的筒子楼,一套简陋的二居室。

    他用手指敲了敲档案袋上祁同伟的名字,

    这套房子还是汉大奖励给十一岁的祁同伟的,就因为他是个数学天才。

    说白了,他们家啊,反倒是个十一岁的小娃娃成了顶梁柱。

    这样的家庭背景,咱们有啥好担忧的?

    陈山哪里知道,一年前王素芳为了让儿子在大学读书时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加上丈夫祁长胜常年驻守部队不着家,

    才跟着祁同伟从岭南军区大院搬到汉东大学家属院。

    那套二居室,不过是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里面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带。

    他们真正的家,还是岭南军区家属院的那套四居室。

    陈岩石捏着祁同伟的资料页,指腹把 父亲信息不详 那行字磨得起了毛边。

    听了陈山的话,心里那股莫名的心悸才像退潮似的稍退了些,却仍有暗流在底下涌动。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擦黑,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黄。

    陈山啊,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这个祁同伟,你还是得再深挖一下背景。

    你看他姓祁,会不会和燕京的那位扯上关系?

    两个字刚出口,陈岩石的手就轻轻抖了一下。

    他眼前瞬间闪过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

    坐镇汉东多年的 镇南王,如今的大夏军阁副总祁胜利!

    光是这名字,就让他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心跳跟擂鼓似的突突直响。

    这人的厉害,他是实打实领教过的。

    四年前他和梁群峰争京州军法公管会保卫组组长(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就因为祁胜利一个电话,硬生生被翻盘。

    到嘴的职位飞了不说,这些年他还始终被梁群峰压着一头,

    两人的差距像是血气方刚的十八岁少年和心仪的姑娘幽会,越来越大。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他陈岩石这么多年来,背后最大的靠山,也是自己当年战场上过命交情的战友,钟家声,

    这些年也被那个祁胜利整的死去活来。

    四年里两个儿子接连被祁胜利的儿子祁长胜在战场上私刑阵斩,

    死得不明不白,

    钟家却连半点浪花都没能翻起来。

    祁家这二十年在官场上,就像战场上势如破竹的装甲部队,

    随着父子俩在对外战争里打出的战神级战绩,一路高歌猛进,如日中天!

    如今坊间都在传,连政阁大佬见了祁家的人都要让三分,

    那声势,只能用

    来形容!

    陈山却没父亲这份切骨的忌惮!

    毕竟也没有机会接触到祁家这种层次。

    世间的事情总是事非经过不知难。

    听着父亲的担忧,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嘲笑 ,

    爸这些年果然是老了,变得瞻前顾后,跟当年那个敢提着枪冲碉堡的汉子判若两人。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打转,嘴上连声应着:好的好的,我一定去探查清楚,再深入调查一番。

    心里却在撇嘴:还调查个鸟蛋?之前早就查得底朝天了!

    这祁同伟要是真有大背景,能和燕京祁家扯上关系,

    娘俩能窝在汉东大学那蹩脚的两居室里?

    背景情况一点内容都查不到,连父亲是谁都毫无讯息,

    这种情况多半就是个农村寡妇带着天才儿子在京州讨生活的故事。

    这种孤儿寡母,就像战场上被打散的散兵,踩了也就踩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甚至觉得,孤儿寡母,本就是拿来给人欺负的 ,

    这念头像颗脏弹,在心里炸出片阴暗的灰。

    与此同时,京州市政府大楼的灯火穿透夜色,市长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刘建国刚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

    背脊挺得像根绷紧的弦,脸上还带着见大人物时的拘谨 ,

    手指绞着衣角,喉结时不时上下滚动。

    梁群峰隔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随意地靠在藤椅上,指间夹着支玉溪,烟雾在他眼前缓缓升腾。

    他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刘建国看,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对方的脸。

    刘建国被打量得浑身发毛,后颈的汗浸湿了衬衫领口,心里直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猛地站起来夺门而出。

    “建国啊,” 梁群峰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烟草的醇厚,

    “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问奥数的事,立刻挺直腰板:

    “报告梁市长,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汉东奥数集训尽快恢复正常秩序,

    好让小选手们能专心致志准备赛前冲刺。这实在太重要了,根据以往国际奥数的经验……”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习惯性地想往外掏专业数据和理论,这是业务干部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奥数集训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梁群峰指间的玉溪烟燃到一半,灰青色的烟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铺着的暗纹桌布上,

    他手腕轻轻一扬,像拂去眼前的烟缕般打断了刘建国的话,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窗外的晴雨,

    “你不用放在心上,那些集训选手,都不用去上课了。”

    刘建国猛地抬起头,

    眼里的光 “唰” 地亮起来,像被火柴点燃的浸油棉絮,灼灼地烧着。

    他屁股底下的木椅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

    上半身已经离地半寸,差点就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股子激动劲儿,比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还要猛。

    嘴唇翕动着刚要吐出 “谢谢市长” 四个字,

    梁群峰却已经把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

    发出 “滋啦” 一声轻响,压根不给道谢的空隙。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

    梁群峰身子微微前倾,藤椅的扶手被压出轻微的凹陷,

    “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未来的打算吗?”

    刘建国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尽,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钉在原地,

    嘴角的笑僵成了个奇怪的弧度。

    他心里直犯嘀咕:

    梁市长是京州市的父母官,管着百万人口的衣食住行,

    怎么突然操心起省教委教研室的芝麻小事了?

    还问自己手头工作的未来打算?

    难不成是要指导数学教研改革?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组织语言,

    那些关于汉东省中小学数学分层教学的设想、关于中小学数学教材本土化的方案,

    像排队的士兵等着列队而出。

    可就在这些专业见解要冲出口的前一秒,脑子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白天儿子刘新建那句 “你不是当官的料” 像颗炸雷在颅腔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