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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

    另外一边,南疆前线,谅山城!

    1979年2月21日上午九时,谅山城区的晨雾还未散尽,

    祁长胜带着梁三喜的三营已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借着溃兵的伪装混进城内近一个小时。

    他们身着越军316a师的军装,脸上抹着泥浆,

    枪托上还挂着几缕枯草——这是昨夜在山林里蹚出来的“勋章”。

    此刻,祁长胜正蜷缩在城区一处废弃工人宿舍的断壁后,

    墙缝里漏进的阳光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

    这间被炮弹掀掉半面屋顶的屋子,成了他撬动整个谅山战局的临时指挥部:

    一张军用地图用刺刀钉在残墙上,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侦察兵传回的红点,

    墙角堆着半截压缩饼干和三个空水壶,电台的电流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沙沙作响。

    派出去的侦察兵早已像撒网的鱼,把这座不大的谅山城摸得透透的。

    他们甚至数清了城内各高楼楼顶机枪的数量,记下了火车站每一处掩体工事。

    要知道,谅山可不是普通城镇,它是安南北方钉在中越边境上的一颗硬钉子,

    北距国境线仅18公里,南去河内130公里的平川沃野再无险可守。

    城北的扣马山、417高地、536高地像三道铁闸锁着门户,

    城南的奇穷河则如一条天然护城河,这样的地势让它从法属时期起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驻守在这里的,是越军号称“永不后退”的金星师、刚从东北山区撤回的316a师残部,

    再加上一些地方部队,

    两万多兵力像塞进铁桶的沙丁鱼,把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都变成了预设战场。

    祁长胜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奇穷河的曲线,

    指腹磨过标注着“谅山联合指挥部”的谅山省政府尖顶,

    他心里清楚,现在是捅破这只铁桶的最好时机。

    前日同登方向传来的炮声还在耳边回响,金星师在那里被他的一四二师啃掉了半副骨架;

    昨夜东北方向山林里,316a师的溃兵拖着伤员往城里钻,电台里到现在还都是他们的哭喊声。

    这股子混乱劲儿,就像堆在干柴上的火星,稍加点拨就能烧起燎原大火。

    祁长胜终于朝报务员点头:“发密电。”

    当五十五军军部的译电员把电报译文送到雷震案头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军长捏着纸的手猛地一颤。

    办公桌上的战役时间表还清晰地印着“2月27日谅山总攻”,

    那是战役指挥部反复推演了二十天的方案!

    整个五十五军五万余人像磨好的齿轮,

    正按部就班地咬合推进,就等七天后发动总攻。

    可祁长胜这封电报里的字,每一个都像炸响的惊雷:

    他要带着三营在城里“中心开花”,今日就拿下谅山。

    雷震盯着地图上圈出的“工人宿舍”位置,烟卷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

    他太清楚这计划有多疯狂:一四二师一万三千人刚打完同登,像头喘着粗气的猛虎;

    而五十五军的主力还分散在十几公里宽度的地域上,根本没来得及集结攥成一个拳头。

    可他更清楚,战场上的战机就像河里的鱼,稍纵即逝。

    金星师和316a师刚遭重创,就像被打断了腿的野兽,

    此刻不扑上去,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想啃下谅山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他手上的红蓝铅笔啪的一声被折断:

    “立即把一四二师的密电呈报战役指挥部,就说五十五军请求批准祁长胜的作战方案!!”

    战役总指挥李延年看到电报时,正对着沙盘摆弄谅山模型。

    他拿起祁长胜标绘的进攻路线,忽然猛地一拍桌子,

    笑声震得沙盘里的细沙都跳了起来:

    “好个祁长胜!这小子比他爹当年还敢干!”

    十一年前,祁长胜的父亲祁胜利,

    在西贡带着一个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特工营,

    凿穿美军新山一空军基地防线,

    捣毁驻越美军司令部、击毙美军少将凯西、击伤美军司令威斯特摩兰的战例(第二十章),

    至今还在军史里闪光。

    李延年当即拨通雷震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告诉祁长胜,方案准了!

    五十五军主力全速向谅山集结前进!

    外围制高点必须在总攻前攥在手里!

    让重炮群敞开了打,炮弹管够!

    他祁长胜要多少火力,就给他砸多少下去!”

    当雷震把指挥部的答复通过密电传到谅山那幢废弃的工人宿舍时,

    祁长胜正用刺刀挑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电波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钢水,浇得他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中午十二点,阳光正好照在地图上的三个制高点,

    他按下电台送话器:“四二四团,扣马山的雾气散了吗?”

    “报告首长,我们已经摸到半山腰,越军哨兵还在打盹!”

    “四二五团,417高地的铁丝网剪开了?”

    “请师长放心,工兵连的小子们用牙咬着钳子干的,没弄出一点声响。”

    “四二六团,536高地的坑道入口找到了?”

    “师长同志,入口找到了!正等着给越军‘送炸药’呢!”

    最后,祁长胜接通了战役重炮群指挥部。

    这支由炮兵第1师、第4师和55军的九个直属炮兵团,上千门重炮组成的强大炮兵部队,

    是这次谅山战役取胜的关键!

    电话那头传来炮群总指挥、炮兵1师师长粗粝的嗓音:

    “长胜,坐标全测完了。

    你给的那些红点,

    从省政府大楼到火车站仓库,再到那些高楼制高点,

    甚至是你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不牢标定的三个厕所,

    炮群的坐标诸元已核对完毕,

    保证炮弹落下去,连只老鼠都跑不掉!”

    祁长胜收到外围部队和重炮群的反馈,心里更加有了底气。

    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这动作里藏着的笃定,

    是从无数次生死博弈里熬出来的底气。

    说起来,这计划确实大胆得像一场豪赌,但祁长胜算准了谅山越军的七寸。

    此刻城内的两万守军,注意力全被十四公里外的同登区域牵着,

    那里车马喧嚣,五十五军主力正摆出强攻谅山的战前准备姿态,

    像块磁石吸走了越军所有警惕。

    越军指挥部的沙盘上,肯定标注着“大夏军队需一周准备”的推演结果,

    按照常规,攻克同登要扫清外围,补充弹药,调整部署,

    一周时间算得刚刚好,符合所有军事教科书上的攻防节奏。

    可他们漏算了祁长胜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

    没人会想到,一四二师的主力已像猎豹般伏在城北三高地的阴影里,

    更没人会料到,他们的“大脑中枢”眼皮底下,正藏着一支六百人的突击部队。

    谅山城内的越军此刻正浸在一种诡异的松弛里。

    街道上的巡逻兵脚步拖沓,岗哨的步枪斜挎在肩上,

    甚至城内所有的部队还有午休时间,

    他们在等,等一周后那场注定惨烈的血战!

    想趁这功夫养足精神,把力气攒在刀刃上。

    却不知祁长胜早已攥紧了刀柄,要让这场血战以猝不及防的方式,劈头盖脸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