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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轰!轰!

    九连刚卸下所有辎重,像把出鞘的尖刀要扎向枪声大作的战场,

    队伍前头突然炸开连续几声巨响。

    泥土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连长靳开来和指导员赵蒙生踩着硝烟冲过去,

    只见两名走在最前的战士倒在血泊里——一个已经没了声息,

    另一个的两条小腿被气浪掀飞,落在十几米外的灌木丛里,

    伤口处红肉外翻,看得人眼仁发紧。

    “停!原地警戒!”

    靳开来吼出声,嗓子里像塞了沙子。

    他蹲下身摸了摸战士的颈动脉,指腹沾着温热的血,抬头对赵蒙生沉声道:

    “老赵,遇上雷场了,狗日的早布好了反步兵地雷。”

    赵蒙生急得额头冒汗:

    “命令要我们十分钟内投入战斗,这……这耽误不起啊!”

    话音刚落,三营长梁三喜和师长祁长胜已经从队伍后赶上来。

    祁长胜听完情况,眉头拧成个铁疙瘩,声音冷得像山风:

    “不能停!必须立刻过雷场,支援三二二团!

    多耽搁一分钟,底下两千条人命就多一分险!”

    梁三喜望着眼前隐在夜色里的雷区,咬得后槽牙咯吱响:

    “就是用身子铺路,也得按时赶到!

    党员都往前站!我梁三喜第一个上!”

    说着就往下卸枪,金属部件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老梁你疯了!”靳开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手上的劲大得能捏碎骨头,

    “滚地雷这种事轮得到你个营长?

    三营的担子全压你肩上,想撂挑子不成?”

    他甩开梁三喜的手,自己就要往前冲,却被赵蒙生死死拦住。

    “老靳,九连的担子你也别想甩!”

    赵蒙生的声音带着急火。

    这时候,尖刀排一班班长雷凯华往前跨了一步,胸脯挺得笔直:

    “首长们别争了,这是我们尖刀排的活儿,我先上!”

    “你给我一边去!”

    赵蒙生一把将他推开,

    “连党员都不是,毛还没长齐,抢什么功?”

    话音未落,又有一串干部战士往前挤,

    七嘴八舌地争着要去,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祁长胜猛地吼了一声:“够了!”

    这声怒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事态紧急,别瞎争!”

    祁长胜的目光扫过人群,“我命令,连级以下党员出列!”

    二十条身影“唰”地站了出来,月光照在他们脸上,全是紧绷的决绝。

    “按理说,我和梁营长也该站进去,”

    祁长胜的声音沉了沉,

    “但纪律不允许,战场更不允许!

    辛苦你们二十位了!

    记住,今天谁要是光荣了,或者残废了,

    我祁长胜管你们和家里人一辈子!”

    这话像团火,把所有人的血都烧得滚烫。

    祁长胜又下令:“按职务高低排好,职务高的在前头!”

    靳开来第一个站到雷区边,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个战术翻滚,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常年练出的素养,

    沿着山路一下子滚出十几米远。

    身后接连响起七八声闷响,反步兵地雷在他身后炸开,

    泥土溅起半人高,他却毫发无伤地停在前方。

    “好!”众人刚要欢呼,

    “轰”的一声巨响,

    一颗延迟引信的地雷在靳开来脚下炸开。

    气浪像只大手,一下子把他掀飞出去七八米远,

    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老靳!”梁三喜红着眼就要冲过去,被祁长胜按住。

    “接着来!”祁长胜的声音发哑,忍着喉咙里的腥甜。

    赵蒙生没说话,只是紧了紧腰带,学着靳开来的样子滚了出去。

    他在血火里淬过,早成了钢铁战士,眉头都没皱一下。

    二十多米的距离,排除了十几颗地雷,

    直到左臂“轰隆”一声被炸断,白森森的骨头碴刺破皮肉,他才眼前一黑昏过去。

    接着又上去五个党员战士,爆炸声在山路上此起彼伏。

    等一百五十米的雷区彻底打通,已经有三名战士永远倒在了那里,

    靳开来、赵蒙生和另一名战士重伤昏迷。

    祁长胜、梁三喜和三营六百多战士站在雷区尽头,

    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每个人的嗓子里都像堵着棉花,疼得说不出话。

    祁长胜望着四五百米外夜空中炸开的枪炮火光,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同志们,冲上去!为牺牲的战友报仇!杀光这帮狗日的越猴!”

    仇恨和血性在每个人心里烧起来,血像开了锅似的沸腾。

    借着夜色和枪炮声的掩护,三营六百多人悄无声息地摸到316a师身后。

    祁长胜一声令下,哨声、枪声、喊杀声顿时炸响!

    原本正对着山谷底下的大夏三二二团肆意倾泻火力,

    跟打靶似的疯狂射击的越军316a师,

    忽然被四面八方炸响的喊杀声掀了个措手不及。

    那声音像无数头野兽在咆哮,震得山岩都在发颤,

    他们根本分不清来了多少大夏部队,只觉得漫山遍野都是黑影,

    瞬间慌得手脚冰凉,枪都快握不住了。

    猝不及防的突袭里,越军像被割的麦子似的成片倒下。

    子弹打穿肉体的声、骨头碎裂的闷响混着惨叫,

    在山谷里搅成一锅血腥的粥。

    三营的战士们红着眼往前冲,五六式自动步枪的连射喷着火舌,

    半自动步枪的单发精准点杀,交替着织成死亡火力网。

    八十五毫米迫击炮的炮管打得通红发烫,像根烧红的烙铁,

    每一发炮弹砸下去,都能掀飞一片血肉模糊的肢体,

    断手断脚挂在树枝上,血浆顺着树干往下淌,汇成细细的血溪流进泥土里。

    祁长胜端着枪带头猛冲,刺刀捅进越军胸膛时,

    能感觉到对方肋骨断裂的阻力,猛地一旋,

    再拔出来就是一串带着内脏的血珠。

    梁三喜紧随其后,枪托砸烂了一个越军的脑壳,

    红白之物溅了他满脸,他抹都不抹一把,又对着下一个目标扣动扳机。

    他们专找近距离的越军贴上去打,故意把战场搅成一团混战,

    枪托对撞的闷响、刺刀互格的火花、牙齿咬碎皮肉的狠劲,

    把越军的阵型撕得粉碎,让他们人多火力强的优势根本没法施展。

    短短二十分钟,三百多具越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有的被拦腰炸断,上半身还在抽搐;

    有的脑袋被打飞了半边,一只眼睛还圆睁着瞪着天。

    祁长胜一个人就了结了四十多个,刺刀捅弯了,就用枪托砸,

    枪托断了,就抱住敌人用牙咬,

    浑身的军装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316a师师长阮少雄被这泼天的血腥打懵了,

    望远镜里全是自己人的尸体,

    他以为是大夏主力杀到,魂都飞了,扯着嗓子喊

    撤!

    全师撤退!

    这道命令像道催命符,本就摇摇欲坠的越军军心瞬间崩了。

    士兵们扔下枪就跑,跟丧家犬似的,不少人慌不择路掉进山沟,

    摔得脑浆迸裂,剩下的成了三营战士的活靶子,

    后背中弹的尸体一路从山腰铺到谷底。

    混战中,祁长胜借着惨白的月光,瞥见几十米外那个缩在石头后的身影——阮少雄!

    四年前西贡战役,这家伙还是316师的一个团长,两人在战壕里碰过面,

    祁长胜记得他左脸上那道月牙形的刀疤。

    狗娘养的,送上门了!

    祁长胜舔了舔嘴角的血,嘴角一翘,举起五六式自动步枪。

    啪啪啪!三声短点射,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带着风声钻进阮少雄的身体。

    第一颗打穿了他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第二颗击碎了他的肋骨,让他像虾米似的蜷起来;

    第三颗直接掀飞了他的头盖骨,红的白的脑浆混着碎骨喷溅在身后的岩石上,

    像幅恶心的抽象画。

    他直挺挺地倒下去,脚还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祁长胜没停手,枪口一扫,又把阮少雄身边五六个卫兵撂倒在血泊里。

    剩下的越军吓得裤裆都湿了,连滚带爬地逃,眨眼就没了影。

    祁长胜喘着粗气,刚要把枪背起来,脚底下踢到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死人堆里有个家伙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装死的!

    他上去就一脚踹在对方腰眼上,那家伙疼得一声叫出来,跟杀猪似的。

    祁长胜借着月光一瞅,顿时愣住了——这人穿的不是越军军装,

    而是大夏的六五式军装,

    竟是三二二团团长钟正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