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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这混蛋,战场抢功劳抢得连装都懒得装了!

    就在祁胜利和张为民、梁群峰、赵立春三人在燕京西山的军阁招待所深夜长谈的时候,

    他的儿子祁长胜则在万里之外的南疆战场浴血奋战。

    时间回溯到十六个小时前!

    2月20日早晨,也就是探某阵地被三营拿下的第二天,

    祁长胜命令四二四团,对同登铁三角的最后一角,鬼屯炮台发起总攻!

    在丧心病狂的炮火支援下,包括三营在内的四二四团,

    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攻下了鬼屯炮台的外围阵地。

    但是鬼屯炮台本体,却是打了半天却始终打不下来。

    这座炮台像块嵌在山岩里的顽石,

    法国殖民者当年用混凝土浇筑出骨架,几十年里年年加固,

    直到五十年代灰溜溜退出安南也没停手。

    更讽刺的是,抗美援越时期,大夏工程兵还帮着加过一层钢筋网,

    把它筑成了连战术核武器都敢硬扛的堡垒。

    炮兵第1师、第4师以及五十五军直属的九个炮团,总计千门重炮昨天轰了半天,

    炮弹砸在炮台上只溅起些碎石,本体愣是纹丝不动。

    三营营部!

    煤油灯的光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映着满屋子的愁容。

    梁三喜指间的玉溪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一哆嗦;

    靳开来把军帽往桌上一摔,骂了句这狗娘养的;

    七连、八连连长对着作战地图戳戳点点,指节敲得木桌砰砰响。

    连向来鬼点子多的小北京雷凯华都耷拉着脑袋,军帽被揉了又揉。

    等等!

    一直沉默的赵蒙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军裤上的褶皱都震得发颤,

    我爸十几年前是抗美援越工程师师长,好像参与过这炮台的加固!

    他的战斗日记我一直带着!

    梁三喜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我的赵指导员啊,这种要紧事,该早点想起来嘛!

    日记本的纸页泛黄发脆,赵蒙生翻得指尖发颤,忽然指着一行字喊出声:

    有了!六个隐蔽通风口!咱们用火攻!

    刚吃过午饭,三营的六个小分队就像壁虎似的贴着炮台石壁摸过去。

    雷凯华所在的小队摸到第三个通风口时,露水打湿了裤脚,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

    二十多号人轮流往黑洞洞的通风口里灌汽油,

    铁桶碰撞的哐当声在山谷里格外刺耳,光是这一个口就灌了上百筒,

    两千多斤汽油顺着管道往炮台深处流!

    每个通风口,都灌注了两吨的汽油!

    六个口加起来足有十二吨。

    点火!

    梁三喜的命令顺着无线电传过来时,

    防化兵们正攥着喷火器的扳机,凝神注视着黑洞洞的六个通风口。

    随着扳机被扣下,

    六条火舌猛地窜进通风口,像毒蛇钻进洞穴,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燃。

    空气里的汽油蒸汽瞬间被点燃,冲击波撞得山岩都在抖。

    炮台里的弹药被引燃,接二连三的殉爆像闷雷在地下滚,

    不到十分钟,通风口就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皮肉被烈火炙烤的味道,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大火烧了四五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月亮爬上山头才渐渐熄灭。

    梁三喜正准备下令八连、九连进入,后颈忽然一凉,扭头一看,

    一四二师师长祁长胜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军靴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能俘虏的,尽量俘虏。祁长胜的声音里带着硝烟熏过的沙哑。

    梁三喜领命,带着三营的八连、九连进入到几乎烧成焦炭的鬼屯炮台,

    战士们刚钻进炮台就忍不住狂吐起来。

    焦黑的墙壁上挂着凝固的血浆,

    地上是支离破碎的肢体,有些还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二十多个幸存者被拖出来时,个个像从炭窑里捞出来的,皮肤皱成了焦皮。

    祁长胜的目光扫过这群人,在看到最边上那个拄着断枪勉强站立的俘虏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烧伤面积超过六成,脸上的皮肤皱成了核桃壳,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

    祁师长,还记得我阮承安吗?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四年前的西贡战役,这人还是金星特工团的连长,和祁长胜一起血战在美帝大使馆外面狭窄的街巷中。

    后来阮承安中了流弹被抬下去,反倒躲过一劫。

    他那些战友,最后大部分在美军战机的轰炸,以及海军陆战队、绿色贝雷帽的地面围剿中,被尽数屠戮,

    包括他们金星特工团的精神领袖,团长武氏六,那个曾经一度让所有美军和南越伪军闻之色变的北越特工女王,

    也殒命在那场战斗中。

    祁长胜没说话,只是看着阮承安那双喷火的眼睛。

    风从炮台的通风口里灌出来,带着未散尽的焦糊味,

    像在诉说着这场战争里,所有被烈火焚尽的过往。

    祁长胜缓缓点头,军靴碾过地上的焦土发出细碎声响:怎么会不认识?

    他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焦黑的身影,我让三营留活口,就是想瞧瞧西贡战役的老战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我知道,你们越军第三师别名金星师,

    就是之前你们的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第一女特工武氏六,

    所创建的金星特工团重建发展而来,

    而你们十二团号称,是金星师的精锐,

    有很多前金星特工团的幸存老兵,所以我想着,

    鬼屯炮台里面,能捞你们团多少人就捞多少人。

    没想到,你们就剩下这二十多人了,可惜可叹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就剩这二十多个了,真是可惜可叹。

    少来这套假惺惺!

    阮承安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烧伤的嘴唇裂开着血痂,

    我跟你们祁家父子都并肩扛过枪 。

    1968年在胡志明小道和西贡的新山一机场,我曾经和你的父亲祁胜利一起并肩作战,

    后来在1975年的西贡城区,我又和你共同杀敌!

    他喘着粗气,烧伤的皮肤因为激动而绷出细密的裂口:

    说实话,除了武氏六团长,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父子俩。

    我曾以为,觉得身为革命军人,就应该像你们俩这样顶天立地、智勇双全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扯着破风箱,

    可我没想到 你们现在成了侵略屠杀我们的刽子手!

    四年前西贡战役,我们金星星特工团在西贡城区战役中惨遭全军屠戮,幸存者十不存一!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喷着血光,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就是你们祁家父子设的局!

    武氏六团长的死,南越伪军和美海军陆战队最后那波困兽斗,我们北越军队在西贡所遭受的重大损失流的血

    全是你们父子一手排好的!

    你们早就料到今天两国会反目成仇,对?!

    祁长胜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蒙被炮火熏过的山岩。

    他其实不想回应 ,或者说是回应不了,有些事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四年前父亲祁胜利交代西贡战役部署时,也只是只言片语,

    范围仅限于需要祁长胜去执行的内容。

    祁长胜能够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保留。

    可那些碎片拼起来,他隐约能摸到父亲的意图:

    在越战最后一役里,让南北双方互相残杀拼到筋疲力尽,

    让安南的军事底子力和战略潜力,在西贡这个巨大的修罗场里尽可能消磨掉。

    他从口袋袋掏出包玉溪烟,抽出一支递给到躺在担架上的阮承安眼前。

    烟盒上的锡纸在阳光下光下闪着冷光:

    军人嘛, 他声音很淡,像井水,天职就是扞卫国家利益!

    “至于谁对谁错,历史自会给出答案。

    这场战争爆发前,你们在南疆边境,对我们的边民也是屠杀起来毫不客气!

    甚至对你们人民军内部的华人和亲华派,也进行了毫不留情的大清洗。

    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何曾考虑过我们两国曾经的同志加兄弟的情谊?

    我很珍惜很怀念四年前和你们一起战场搏杀屠戮美军的时光,

    但是,我也不得不说,

    你们的的确确是我们两百亿养出来的一头白眼狼!

    比起北边的血盟,你们安南的品格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希望这次战争以后 ,我们能记住教训,和平共处,莫要再启战端!”

    说完便挥手让人抬走阮承安,

    担架晃悠着,阮乘安还在低声咒骂,声音越来越远

    祁长胜转过身,对着梁三喜、靳开来、赵蒙生他们交代:

    迅速拿下领同登市区,构筑防线,做好进攻谅山的准备。

    弹药补给跟后勤处对接

    话没说完,通讯员跟头小豹子似的窜过来,军帽都跑歪了:

    报告师长!

    四十三军一零七师三二二团,从禄平公山地区突然转向西北,正往谅山方向穿插,速度极快!

    祁长胜猛地眉猛地跳了跳,内心的无名之火

    地窜上来。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断墙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钟正云这混蛋,战场抢功劳抢得连装都懒得装了!

    (钟正云是钟正国的弟弟,大夏军阁委员、金陵军区司令员钟家声的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