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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们这是要彻底整死我啊!

    汉东省金山县城的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半个月,县委宿舍大楼外的梧桐叶铺满青石板路。

    祁长胜抱着襁褓中的小同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熟悉的身影踩着水洼匆匆赶来,

    县委书记雷年发又准时到了,中山装肩头洇着深色的雨渍,怀里还裹着刚买的红糖。

    这已是雷年发连续第十五天登门。

    自从祁长胜的妻子王素芳生下孩子,这位平日里在县委大院说一不二的书记,竟像自家长辈般事无巨细地照料着这家人。

    此刻他接过啼哭的婴儿,动作娴熟地换好尿布,

    又蹲在煤炉前搅动锅里的小米粥,蒸汽模糊了他架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雷书记,您公务繁忙,真不用天天来

    祁长胜搓着衣角嗫嚅道。这话他说了无数次,每次都被雷年发笑盈盈地打断。

    今天对方却没接话,只是将熬好的粥轻轻放在桌上,搪瓷碗底磕出清脆的声响。

    潮湿的空气里,煤球燃烧的气味混着粥香。

    雷年发摘下眼镜擦拭镜片,指节因连日操劳泛着青白:

    长胜,你爸在南越前线为国家拼命,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根本照顾不了人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真诚,我和老祁是过命的交情,这种时候我不来帮衬,还算什么兄弟?

    祁长胜望着对方被水汽熏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面对县委书记这般殷勤,他起初只有惶恐。

    但随着日复一日的照料,他逐渐习惯了这份关怀。

    虽然明白雷年发频频示好,多少是因为父亲祁胜利在部队步步高升,

    可这份真诚的付出,又怎能让人无动于衷?

    煤炉上的铝壶发出尖锐的哨音,四十岁的雷年发却恍若未闻,

    垂着头机械地拧着尿布上的水。

    往常这个时辰,他总会披着暮色匆匆赶回县委大院,

    今天却盯着砖缝里的青苔发怔,手背被粗糙的粗布磨得通红。

    祁长胜往炉子里添了块蜂窝煤,火星溅起的瞬间,

    瞥见对方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后襟,还沾着上午洗尿渍留下的皂角痕迹。

    “雷书记,留下吃碗热乎面再走?”

    祁长胜揭开锅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片。

    往常听到这话,雷年发总会爽朗地应下,顺手帮着摆碗筷。

    可此刻这位平日在沉稳如山的书记,却猛地起身,撞得木椅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他在门槛前来回踱步,橡胶鞋底与潮湿地面摩擦出沙沙的闷响,像困在铁笼里的兽。

    这种反常让祁长胜想起父亲以前描述的战争场景——朝鲜战争金城战役前夕前夕,整个战场也是这般令人窒息的凝滞。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雷年发突然转身,圆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书记喉结剧烈滚动,像是吞咽着难以启齿的苦涩。

    “长胜”话音未落,雷年发膝盖重重砸在砖地上。

    青砖缝里的积水被震得四溅,溅湿了祁长胜的裤脚。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年轻人工装裤的裤脚,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县委书记的颤抖:

    “叔实在没办法了这次只有你爸能帮我!张新民他们这是要夺我权啊,是要彻底把我给整死啊!”

    窗外的雨突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裹进了1968年二月湿漉漉的夜色里。

    西贡!

    望着黑洞洞的密道入口,祁胜利微微愣神,心底泛起一丝犹豫。

    几秒钟前,他追踪着逃窜的崔成浩,意外发现了这条隐藏在杂物堆后的密道。

    袭击新山一基地的战斗刚刚取得完胜,己方的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可现在,他不确定是否要带着一个营的南民解特工继续冒险。

    身旁,武氏六的身影悄然出现,她身姿婀娜,可那坚定的声调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这条密道的方向直指西贡,尽头一定藏着‘大鱼’,我们必须出击!”

    她的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斗志,在战火映照下格外夺目。

    祁胜利回望武氏六坚定的美眸,脑海中闪过战友们浴血奋战的画面,狠狠地点了下头,仿佛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特工营在黑暗中鱼贯而入,祁胜利紧紧握着ak突击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他们抵达隧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竟连接着驻越美军司令部!

    祁胜利的指尖刚触到密道尽头冰凉的铁门,就听见武氏六急促的低语:

    里面有发电机声!

    他握紧ak突击步枪的握把,虎口处还沾着新山一机场战斗时的硝烟。

    当侦察兵撬开生锈的锁扣,霉味混着机油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

    昏黄的应急灯照亮美军司令部的走廊,

    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还标着红色箭头——那是围剿南民解的最新部署。

    进攻!祁胜利的暴喝被ak的枪栓拉动声撕裂。

    特工营战士们踹开锈蚀的铁门,帆布鞋踏碎满地弹壳,潮湿的霉味里瞬间炸开火药气息。

    美军第196轻步兵旅的沙袋工事后方,16突击步枪率先喷吐火舌,556毫米子弹打在混凝土墙上溅起火星,与ak的762毫米弹药在空中织成猩红的网。

    一个战士刚举起缴获的79榴弹发射器,就被14自动步枪的长点射掀翻,

    绿色的军装在血泊中绽开暗红的花。

    祁胜利翻滚着躲进弹坑,碎石子扎进掌心。

    他抬头望见武氏六踩着战友遗体跃起的身影——那个总爱把匕首藏在靴筒的姑娘,

    此刻迷彩服被弹片撕成布条,腰间缠着的手雷随着动作撞击出闷响。

    她单膝跪在二楼坍塌的护栏旁,ak47连续三次短点射,三个戴着1钢盔的美军接连后仰,

    坠落时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但西侧停机坪突然传来金属撕裂般的轰鸣,架设在113装甲车上的2hb重机枪开始发威,

    127毫米子弹像犁地般在柏油路上刨出半米深的沟壑,

    特工营战士们只能蜷缩在残破的机身后方,

    看着战友的肢体被重机枪子弹撕扯得四处飞溅。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的下水道井盖突然炸开。

    戴着棕榈叶斗笠的南民解战士举着rpg-7鱼贯而出,生锈的铁丝网后响起越共特有的冲锋号。

    近万人的怒吼声混着79榴弹发射器的闷响,将美军阵地的枪声彻底淹没。

    一名赤脚战士匍匐爬过燃烧的油桶,rpg-7尾焰照亮他脖颈处的胡志明像章。

    当火箭弹击中48巴顿坦克的瞬间,祁胜利看见厚实的装甲钢在高温中扭曲成麻花状,

    炮塔被气浪掀上三层楼高,还在转动的履带碾过美军尸体,

    机油与鲜血在地面汇成冒着黑烟的溪流。

    祁胜利在废墟中发现了骑一师师长凯西的身影。

    这位佩戴银星勋章的将军正挥舞着柯尔特1911手枪,

    指挥残部退守通讯塔。祁胜利将三棱军刺别在齿间,借着爆炸的烟雾突进,

    当美军士兵的刺刀擦着他耳畔刺过时,

    他反手握住枪身,用膝盖顶住对方小腹,顺势夺枪击毙身后追兵。

    凯西转身时,三棱军刺的血槽已经抵住他的咽喉,

    在他惊恐的瞳孔里,倒映着祁胜利沾满血污的脸,

    那是从新山一机场一路杀来的死神面容。

    威斯特摩兰的1钢盔被气浪掀飞,在弹坑边缘骨碌碌地打转。

    这名四星上将的左肩还插着半块弹片,

    那是五分钟前,一枚rpg-7火箭弹在指挥部外墙炸开时飞溅的碎片,

    此刻血浸透了他熨烫笔挺的军装肩章。

    两名宪兵几乎是架着他踉跄后撤,

    他的作战靴不断踢到散落的16步枪弹匣,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密集的枪声中,祁胜利正端着ak突击步枪从残垣断壁中冲出,

    枪口焰在硝烟里明明灭灭。

    当威斯特摩兰即将跌进直升机的瞬间,一发762毫米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削掉了几缕白发。

    上将惊恐地抓住舱门边缘,指甲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刮痕。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气浪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威斯特摩兰瘫倒在座椅上,望着下方已成火海的司令部。

    三周前,他还在作战会议上拍着胸脯保证“三个月内肃清南方越共”,

    此刻却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机舱外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地面上,南民解战士们踩着美军丢弃的16步枪残骸,将红蓝金星旗牢牢插在司令部主楼顶端。

    红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远处传来战士们用越南语高喊的“胜利”,

    混着燃烧的油料气味,飘向逐渐升空的直升机。

    经过一番激战,美军守备部队1000人被全部歼灭,12辆坦克被炸毁。

    此役,不仅摧毁了新山一机场,还捣毁了驻越美军司令部,

    彻底扭转了南方战场的形势,

    为南民解所有部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