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7章 爱人亦如杀人,有什么难的呢?

    城市的另外一边,次元娱乐。

    庭琅开着迈巴赫回到公司,最近她的压力很大,因为公司最当红的歌手 teddy明年要发布新专辑,可现在连主打曲都没有找到,请知名音乐人写的待爆曲目teddy一个都看不上。

    他的原话是:“庭琅姐,我不想再唱这种口水歌了。”

    策划团队这才想到了采用投稿的方式,结果找了快大半年也没有合适的曲子。

    庭琅乘着电梯一路来到录音棚,刚推开门,里面就传来了劲爆的鼓点声。 teddy正在和音乐团队试听投稿曲目,他们见庭琅来了,便关小了音量。

    庭琅看着各位熬得通红的眼睛和乌青的黑眼圈,下了最后通牒:“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新专辑的发行不能延后,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在写好的歌曲里挑一首。”

    teddy站起身:“庭琅姐,你知道的,我自己不认可的歌曲,是没有办法投入感情的。当时你签我的时候,也并不是想把我变成一个只唱行活的歌手,对?”

    庭琅反问:“如果找不到新歌,你就永远不发专辑吗?teddy,这个市场有多喜新厌旧,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再唱那些拼接口水歌的话,我的粉丝也会厌弃我的。庭琅姐,我也是有音乐追求的,我不想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

    就在这时,录音室昂贵的音箱里突然响起一个朴素而沙哑的男声,一段旋律随着吉他哼唱出来,庭琅和teddy同时愣住。

    teddy转过头问:“是新的投稿吗?”

    正在播放音乐的工作人员答道:“不是,是我们找的自由音乐人的原创曲。”

    teddy挥手道:“提高音量。”

    舒缓轻柔的音乐从方形音箱中缓缓流淌,荡漾在整个录音棚里。

    庭琅甚至都不需要走过去看一眼视频里那个戴着口罩,只有半张下巴的脸,她就知道唱这首歌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不仅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她还知道这个人高潮时的模样、笑起来的模样、闹别扭的模样……因为这首歌正是昨晚华星栎哄她睡觉时哼唱的曲子。

    “熠熠燃烧的天火

    落向河床温柔跳动的脉搏

    你就像我命定的乘客

    等待靠站时会经过

    笛声 响后催着奔波

    相遇 在时间平行的经过

    折叠好 梦境里想念的轮廓

    留下这 云和雨风雪的闪烁

    不踟蹰 不遗憾这美丽的错过

    潮水快将沙淹没

    石砾珍珠躲进原来的蜗壳

    你就像我最后最初的避难之所

    温柔角落

    潮尽 搁浅却托住我

    相拥在 心底最深的沉默

    摆脱了 现实里琐碎的漩涡

    留下这 空心的粗砾的斑驳

    不踟蹰 不遗憾这美丽的错过

    ……”

    此刻,庭琅在录音棚听到了这首歌的完整版,她不得不承认这段旋律新鲜而自然,像长途跋涉后的一捧甘霖,像狂风暴雨后骤然出现的彩虹,像昨夜缠绵后爱人耳语的呢喃……

    歌曲放完之后,teddy满脸惊喜:“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首歌就是我要的主打曲!”

    工作人员犯愁:“可我们试图联系过这位原创音乐人,不过他一直不回我们私信。”

    “那就继续发呀,你跟他说是我要找他,他总不会不认识我?”

    teddy急迫地朝庭琅道:“庭琅姐,我一定要唱这首歌!”

    庭琅一直都没有说话,她把手插进兜里,突然在口袋中摸到一个冰冷的指环,她叹了一口气,把那枚戒指握在了手心里,说道:“交给我。”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录音室。

    庭琅重新回到自己的车里,又在杂物盒看到了那个廉价的打火机。

    半晌之后,庭琅拿出手机,找到华星栎的头像,给他发信息——

    “我们谈一谈。”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庭琅莫名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拉黑自己。

    庭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她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借口,一个重新联系华星栎的理由。

    直到这一刻,她才对华星栎产生了欲望层面之外的兴趣。

    他喜欢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居然会唱歌,还会写歌?

    他不是汽车修理工吗?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庭琅的手机一震,是华星栎给她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定位。

    那是一栋公寓的名字,庭琅猜测,那里或许是华星栎的家。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庭琅开启导航,踩下油门,前往对话框中的地点。

    当庭琅驱车来到这里的时候,果然如她所料,这里是华星栎的单人公寓。

    不知他今天是请了假还是刚好轮休,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手里拿着炒勺,好像正在做饭。

    他看到庭琅的到来也并不意外,只是随口问:“你想喝点什么?”

    庭琅没答复,四处打量这套单人公寓,反问:“怎么约在这里?”

    华星栎给她拿了一瓶苏打水,庭琅总会胃酸,所以经常喝苏打水,他的体贴总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之处。

    “因为我不想跟你约在酒店,但我又知道你也不会让我去你的家,所以就来我这里了。”

    华星栎说完,庭琅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两个人的矛盾还停留在今早酒店的不欢而散。

    “我来不是跟你聊早上的事情……”

    庭琅说着坐在单人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

    华星栎习惯性地帮庭琅打开苏打水的易拉盖,问道:“这是什么?”

    “合同。”

    庭琅抬眸道:“我想买你一首歌的版权。”

    华星栎只匆匆扫了一眼,就放下合同:“我不同意。”

    庭琅耐着性子问:“如果你对于我们公司提供的条件不满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再谈,你想要加什么条件?”

    华星栎歪头笑了下:“我不想跟你谈条件,我只想跟你谈朋友。”

    庭琅站起身:“你疯了?”

    华星栎也随之站了起来:“没你疯。”

    庭琅鼻腔中发出轻声的嗤笑,她有时候都搞不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真的单纯,还是故意装傻?

    庭琅不再顾及颜面,一针见血道:“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就来招惹我?跟我谈朋友,你觉得你有资格吗?”

    “我是什么人?”

    华星栎耸了耸肩:“我自食其力,不偷不抢,有可以糊口的工作,也有自娱自乐的爱好。你能为了这首歌不惜放下身段来找我,说明你认可我的音乐能力。”

    他说着缓缓顷身,靠在庭琅耳边道:“现在是卖方市场,你更需要这首歌,不是吗?难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谈条件吗?”

    庭琅移开距离,双手交叠在胸前反问:“华星栎,你多大了?”

    “27岁。”

    庭琅点头:“我今年33岁了,没有时间跟你玩姐姐弟弟小狼狗的游戏,我33年的人生中学会的唯一真理,并且一以贯之的法则就是——利益交换。婚姻、事业、爱情……所有的一切都是资源置换,我跟樊老板之间是,我跟你之间也是,就连我父亲都在利用我交换资源,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华星栎站在庭琅面前,认真说道:“我的一切。”

    庭琅扑哧笑了,笑得讥讽而自嘲。

    她抬眸道:“华星栎,我已经33岁了,早就不再是能被甜言蜜语哄骗的小姑娘了。”

    华星栎道:“我27岁了,第一次遇见一个我想把一切都交给她的人。庭琅,这首歌是为你写的,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送给你,但我的条件就是,我想跟你好好谈一场恋爱。”

    这番话就像华星栎的歌一样,朴素而真挚,令庭琅不由得避开了视线。

    “我有未婚夫了。”

    “我知道。”

    “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

    “我之前只是想跟你玩一玩。”

    “我知道。”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

    华星栎一边回答,一边已经签好了合同。

    他晃了晃手中的纸:“你问完了吗?”

    庭琅难得无措地点了点头。

    华星栎走过来把合同放在庭琅的手里,然后挑起了她的下巴,问道:“那我可以吻你了吗?”

    说罢,他俯下身,二人的唇齿咬在了一起。

    两人其实吻过很多次了,每一次接吻都带着血腥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痛快,但这次庭琅和华星栎好像都克制着本能,像天敌之间警惕而小心地试探。

    华星栎的吻慢慢落在庭琅的脖颈,就在庭琅的理智马上要瓦解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推开了他——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在一起很困难?”

    华星栎喘着粗气,拉住庭琅的手,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螺母戒指,反问:“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话音未落,庭琅就揪着他的衣领,比方才凶狠百倍地吻了上去。

    她尖尖的犬齿在亲吻中咬破了华星栎的舌尖,霎时血腥味弥漫开来,身体防火墙系统再次发出警报。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多巴胺分泌失常,肾上腺素飙升……

    在身体的防火墙系统濒临崩溃的瞬间,庭琅彻底打开了自己,就像是迎接一颗必死无疑的子弹,让它穿透自己的身体。

    高潮和死亡好像也别无二致。

    爱人亦如杀人,有什么难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