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切故事 缘于最初

    一

    “小朋友，你还好吗？”

    太宰治刚从昏迷中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位女士担忧的目光。她话语里面饱含着关心和怜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真相后的小心翼翼。

    ‘是位警察。’太宰治下意识从对方的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即使她穿着护士小姐的衣服，但掩盖不了身为警察坐姿方正的习惯。

    ‘但是怜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散开，能看到下面层层叠叠的伤痕，看起来十分吓人，尤其这些伤痕还是在一个6岁的幼童身上。

    ‘这里是医院，我应该是被人救助出来的。’

    太宰治虽然没有自己过去的记忆，但也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过显然，那些警方并不这么认为。

    他从他们的口里得知了自己的背景。

    他是被警方从百鸟孤儿院救出来的，具体名字尚不知道，身上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只有一串冰冷的编码，编号0619。

    而百鸟孤儿院，则是被警方打击的黑社会据点。孤儿院明面上收养失去父母的孩子，实则私下将孩子进行打骂虐待，并且还有着贩卖儿童的营生。

    “小朋友，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问话的四代警察显然有些太急了，把太宰治吓得一个哆嗦，重新缩回了被子里面。

    “四代警官，孩子才刚醒！”伪装成护士的青田警察不认同地看着他。

    四代警官呼吸微顿，然后捂住了脸，“抱歉。”

    ‘但就在警方实施抓捕行动的前一天，百鸟孤儿院因为爆炸的缘故，所有相关人士都死在了里面。’太宰治表面上瑟瑟发抖，实则内心正在观察着他们。

    ‘看来我是最后的线索。’

    据说他被关在地下室，因此反而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警方从废墟一样的孤儿院中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听上去确实合情合理，但太宰治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并且，他并不认为自己身上的伤痕是由孤儿院制造的。

    ‘一个一眼便能看清结构的地方，困不住我。’

    太宰治怀着最大恶意去揣摩自己，‘若我真实，除却孤儿院背后有人听到风声，那么孤儿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被我炸掉。’

    ‘但若我虚假，则一切都是假的。’

    ――“是假的哦～”

    有道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面响起，太宰治环顾四周发现除他外并没有其他人听到后，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询问，“你是谁？”

    ‘幻觉？臆症？还是说……’

    “不是，我才不是那种东西。”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活泼，像是想把第一印象定格，但是太刻意了。

    对方能听到他的心声，于是太宰治干脆把自己的心声暂停。

    “我是[书]，是我创造了你。”[书]毫不在意太宰治的举动。

    不，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祂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将太宰治拿捏。

    太宰治一边在心里应付[书]，一边面对警察的问话，疯狂摇头。

    想也知道，这间屋子内一定安装了监控，那些行为、心理分析师正坐在监控后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那些警察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东西。对于一个失忆状态的幼儿，他们也无法采取强制性的措施，最后只能暂时撤退。

    太宰治闭上眼睛，等待病房再次恢复安静，“[书]，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吗？关于我的一切。”

    [书]没有隐瞒，祂也需要太宰治知道。

    “我是根据另一个世界的太宰治制作了你，不仅因为你的智慧，还因为身为太宰治，有一项连我也无法复刻的能力。”

    “异能无效化――【人间失格】。”

    “这个世界出问题了？”太宰治才不管自己是谁的复制品，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便不会拘泥于自身……嗯，他是这样想的没错。

    太宰治把心里微不可见的害怕情绪压下。

    “是的，这个世界出现了重大的bug。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可以将异能力从他们的所有者身上分离，并且形成宝石。”

    “但这些宝石，却在他死后成为了无主之物，被人盗窃。”

    “我得知时，那些宝石已经被纠缠在了一起，成为了[混乱]的特异点。”

    “所以才会有我的存在。”太宰治听明白了，他看向窗户外面，“那个特异点掉落在了这个世界，并且给世界造成了巨大影响，需要【人间失格】将其抹除。”

    “那个特异点现在在哪儿？”

    [书]有些不好意思，“它现在在一个以乌鸦为标识，以酒名为代号的黑暗组织里，以宝石形态存放着，被人叫做――[潘多拉]。”

    ……

    “最后一次[潘多拉]出现的时间是在28年前，在乌丸莲耶名下的别墅黄金别馆内，造成了五十多人全部丧生的惨案。”

    “而后，[潘多拉]便一直被乌丸莲耶收藏，并且在组织进行秘密研究。”

    [书]跟在太宰治身后，将有关[潘多拉]的资料翻出，“现在[潘多拉]并不安全。”

    他们避开了摄像头，已经离开了医院。

    “假如有一天这个世界的人真的研究出了打开[潘多拉]的办法，那么这个世界都会毁灭――太宰，你要去哪儿？！”

    太宰治脚步停在河边，眼里有些迷惑，“干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而且这里的水质很好哦，简直就像是梦中情河！”

    他在第一眼便相中了这条河，并且内心出现了一个欲望――“跳下去。”

    然后，他尊从了自己的内心。

    “太宰！”

    ‘看来[书]无法阻拦我的行动。’太宰治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沉了下去。

    说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能得到死亡吗？

    死是不可能死的，就连文野里面的宰都还没有死呢。

    很快，他就被人捞了起来。

    “喂！你、”捞人的那位放弃了对话，对着岸上大喊，“hiro！”

    “我知道了！”岸上的人将绳子拉紧，“zero，快抓住绳子！”

    “hiro，快点过来，这是个小朋友！”抱着太宰治的人看起来很紧张，然后他一转头，就对上了太宰治已经睁开的眼睛。

    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发黑，平静的眼睛。

    “你、你醒了！”他明显被太宰治吓到，但没有放手，而是将人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太宰治刚站稳，头上便被毛巾盖住，那人带着一种温柔的强势，给他擦拭湿润的头发。

    “不必在意，我叫诸伏景光，他是降谷零。”

    诸伏景光把毛巾递给降谷零，“zero，你也擦擦。”

    等看起来快要干点了，他才收回手，询问太宰治出现在河里的原因。

    是的，是“出现”，而并非意外。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清楚地看见了太宰治入水的画面，那名儿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挣扎，任由水流将自己吞没。就连现在，他的眼里也没有求生的意志。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地面因为水滴形成的水洼。[书]在他脑海里面拼命的大叫，吵得他只能捂住耳朵――“安静点，好吵。”

    “zero，他有些不对劲。”诸伏景光注意到了太宰治面色的难看，正想要背起他和降谷零一起将人送去医院时，那群发现太宰治不见的警察终于姗姗找来。

    “目标已经找到，位于东京北井河河岸断口。”

    他们快速将太宰治围起，在和降谷零他们出示了警官证后，将人带走。

    “感谢两位小同学的帮助，我代表日本警方向两位同学致以谢意。”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暂时把自己的好奇心压下，在保密协议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

    等到警方离开，降谷零才握住了诸伏景光的手，“hiro，这件事不是现在的我们能接触到的。”

    诸伏景光点头，“我知道。”

    “zero，我的目标不会改变。”

    这次轮到降谷零点头了，“hiro，是我们的目标不会改变。”

    他们要成为警察，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

    “我、我的脑袋里面有个声音。”

    太宰治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眼神茫然无措。

    他下意识地寻找在最开始给与他安慰感的女士，可一无所获，于是只能恭顺地垂下头，像是小兽那般，把纤细的脖颈露出，以表示自己低伏的恐惧。

    “然后、然后……”

    “好了！”只能透过单面玻璃看着太宰治的青田警官被激起了母爱，她不忍心再看到太宰治受到二次伤害，“我们是警察，倘若要从一个孩子口中逼迫出答案，那我们和罪犯有什么区别！”

    不仅是她，一些比较感性的警察脸上也带有着意见。

    “四代警官，证人只有6岁，已经失忆，并且还被人下达了心理暗示。若是继续询问下去，下一次说不定我们就只能看见孩子的尸体！”

    四代警官没有说话，但太宰治知道，这个案子已经查不下去了。

    两天后，太宰治被送往了医院进行观察治疗。

    一周后，上级发来消息暂停案件调查。

    一个月后，太宰治听到了有位检察官想要收养他的消息。

    “他恢复的很好，只是比起其他孩子，要更沉默一点。”照顾太宰治的护士小姐十分细心，把太宰治的各项事宜都交代清楚。

    “但有一点，不要刺激他想起过去的记忆。”

    “乌泽检察官，这是收养手续。”

    被她叫做乌泽的检察官爽快地签字，“我既然决定要收养，自然是做好了准备。”

    “而且我很喜欢小朋友。”

    他看起来便是那种温和的人，并不严厉，在警视厅的风评也很不错，是公认的老好人。

    但是太宰治知道，这个人在说谎。

    ‘[书]，你看，我要等得人来了。’

    不枉他故意弄出了那么大动静。

    他可不会认为[书]是随意给他制造了背景。

    ‘百鸟孤儿院是组织的据点之一，大概是用来培养一些组织的精英。’

    但是很可惜，太宰治并不擅长战斗。

    ……

    “你想杀了我。”

    两人之中，是太宰治先开口说了话。

    “你没有失忆。”乌泽检察官很确定自己没有露出破绽，他把人拎起，手里的枪便对准了太宰治。

    “百鸟孤儿院是你炸毁的。”

    有人抢在组织前面毁掉了孤儿院，孤儿院只剩下了一个孩子，并且那个孩子还有自毁的buff。

    如此种种，才让组织不得不派人接近他。

    但今日一见，乌泽检察官便推翻了太宰治是受害者的表象，一般人很少会怀疑到孩子身上，但是恰好，他对所有人都保持有警惕态度。

    “但你不会杀了我的。”太宰治露出笑容，“你不是乌泽检察官。”

    “乌泽检察官”拿枪的手微顿。

    “虽然那位检察官很有可能是组织在警察中的暗桩，但你绝对不是他。”

    “毕竟……乌泽检察官再怎么样，也绝对不会是位女士。”

    “你的易容很巧妙，但应该还没有学习几天，细节部分处理的仍有些粗糙。”

    她确实还没有出师，在收到组织命令后便匆匆赶来。

    被认出身份的贝尔摩德神色不明，然后她收了枪，“看来你说得没错，我不可能杀你。”

    一个聪慧、冷静、不在意人命，并且能够骗过所有人的孩子，正是组织所需要的。

    若是她杀掉了对方，她反而会被组织问责。

    “我可以带你进组织。”贝尔摩德摘掉了乌泽检察官的面具，“条件是，未来你要站在我这一边。”

    太宰治有些无所谓地应下来。

    [书]有些兴奋，“我们这就潜入组织了吗！只要摸清[潘多拉]的位置，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书]，别高兴的太早，她并没有信任我。’

    如太宰治所料，贝尔摩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带去见首领，而是把太宰治拐到了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位看不出年岁的老人，还有一位和太宰治差不多大的女孩。

    “比安卡，对他使用魔法，探查他的记忆。”

    “祖母，我怕。”女孩子躲在了祖母的身后。

    祖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杵着拐杖走了过来，“把他交给我。”

    [书]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光芒，‘这是青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