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还没有结束

    “砰”地一声，君主从轮椅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他往前扑，掐住了沈云渊的下巴。

    几乎是千钧一发，大概下一秒，沈云渊就会在他的面前咬舌自尽。

    “嗬……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君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属口-枷。

    金属的反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变得格外瘆人。

    “手脚都被绑住了，还想着自杀……”

    金属长块卡在了沈云渊的牙齿中间，然后用链条死死绑在了他的脑后，上了锁。

    链条卡在他的脸上，勒出一条痕迹。

    “你就这么不惜命吗？”

    沈云渊用手去扯嘴上的金属块，却发现它纹丝不动。

    “你啊……要是安分一点，我还能赏你一口饭吃。”

    “……”

    嘴唇没有办法动弹，沈云渊只能靠喉咙发出一些支支吾吾的声音。

    连骂人的话都只要咬碎了咽回肚子里。

    “也是，你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和必要了。你活着唯一的意义……”

    君主抬头，看向沈云渊。

    “那颗心脏。”

    君主一边说着，一边轻哼了一声，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我说过了，沈云渊，我只是需要你活着，至于怎么活……那是你自己选的。”

    沈云渊愤怒的目光投在了君主的身上。

    长块卡在嘴上，不一会儿就会觉得肌肉酸涩。口水也包不住，只能顺着嘴角流下来。

    狼狈地活着。

    “沈云渊，你要庆幸，因为我老了，玩不动了。”

    君主艰难地爬上了轮椅坐好。

    “要是陆煜没有炸断我的腿，或者我的身体没有因为疾病变得如此孱弱，你现在根本不会好好地待在这里。”

    他笑了一声：“我的手举不起棍棒了，所以你才能偷得一点安适。”

    他的目光变得狠戾：“要是以前，我完全可以将你驯化成一个没有思维的机器，只是现在，我没那个力气了。”

    君主的目光落在沈云渊的身上，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只是忘记了，忘记了你是怎么在我的手下苟且偷生的，忘记了你是怎么向我求饶，又是怎么变成了一个任我驱使的工具。”

    君主转动着轮椅，往门口移动。

    “沈云渊，放弃掉自己的意识，让自己疯掉。”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那样，在我死之前的时间里，你会好受一点。”

    ——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过去了。

    从那个焊满了铁丝网的窗户里，总是有阳光或者月光照射进来。

    沈云渊就看着那个窗户发呆。

    他没有向往外面的自由。

    他忘记了什么是自由。

    破碎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拼凑，又混乱成碎片，逐渐变成了一片混沌。

    沈云渊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了。

    暗无天日的时间里，他时而记起很多事情，又时而忘记了很多事情。

    炽羽、陆煜、水原、小渊、水水……

    搅成了一锅粥。

    君主大人用注射的营养液维系着他的生命。

    即使醒着，沈云渊也一点没有什么动静。

    他靠着身体本能活着。

    卡在牙齿间的长条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沈云渊的意识已经消散了。

    他没有挣扎的欲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没有喜怒哀乐，也没有绝望痛苦。

    只有无尽的麻木。

    君主不知道沈云渊在想什么。

    他也不想去知道沈云渊在想什么。

    这都不重要，他只需要保证沈云渊还活着就行。

    他只需要沈云渊那颗跳动的心脏。

    一个木偶。

    机械地活着。

    他就像君主大人说的那样，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意识。

    没有思维，也没有情感。

    君主把卡在沈云渊牙齿上的长条取走了。

    好饿……

    沈云渊的眼皮动了动。

    一个发霉的馒头扔在了沈云渊的面前。

    极度的饥饿让他扑过去将那个发霉的硬馒头抓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咬下去。

    因为身体的动作，铁链撞动得发出巨响。

    他已经尝不出好吃或者不好吃了。

    他想活下去……

    把胃填满，再争取下一口呼吸。

    为什么想活下去？

    混沌的大脑已经思考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他在等人。

    沈云渊想起来了，他在等人。

    等谁呢？

    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等他来救自己。

    那个人的名字……

    陆煜。

    胸口的项链挂着一枚戒指，他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

    沈云渊老是在一下又一下抚摸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银质的戒指被擦又格外亮堂，在白炽灯下呈现出柔和的光。

    沈云渊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阿煜啊……

    像是心灵感应，沈云渊久久地注视着那枚戒指。

    他的过去，每一个片段都有陆煜的存在。

    惨痛的记忆随着时间消散了。

    只剩下……

    执念和美好。

    阿煜，快回来。

    这段日子，真的好难熬下去。

    无数过去的片段闪过，沈云渊每一天睁开眼，大脑中留存的记忆都是不一样的。

    他对于自己的认知，也是不一样的。

    只是……

    唯一不变的是，沈云渊在等待的人，是一样的。

    他会回来的。

    他会来接自己的。

    他们的故事……

    还没有结束。

    时间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沈云渊觉得自己已经发烂发臭了，但是他逐渐丧失的知觉让他感觉不到这样的不适。

    时间的流逝已经感觉不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

    这个世界逐渐忘记了沈云渊的名字。

    包括他自己。

    ——

    安静的禁闭室里，沈云渊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慢慢地，他的耳边出现了幻听。

    是一些熟悉的旋律。

    动人的旋律。

    耳边出现了一个唱歌的声音，唱着沈云渊最熟悉的歌。

    《the death of sharpshooter》

    ……

    他的枪百发百中，最后一枪射中了他自己的心脏。

    他的理想背弃了他。

    他的理想刺向了他。

    他守护的世界遗忘了他。

    他也忘了他自己。

    ……

    ——

    歌曲一直在脑中一遍又一遍播放。

    沈云渊失神的目光，逐渐有了焦距。

    意识变得清晰。

    他看着房间的角落，轻笑了一声。

    【焚我生命，以照光明；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水原大人啊，任务还没有结束。

    沈云渊捏了捏拳头，在心里默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