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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混乱

    简妮的仪仗队制服被夜风掀起一角,铜纽扣在油灯下晃出颤巍巍的光。她望着墙角蜷缩的身影,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胞”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这太残忍了!”

    维多利亚士兵突然嗤笑出声,枪托在掌心磕出轻响。

    “哈,你说对了。”

    他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布偶。

    “他们从来就不配做人。”

    碎绒布在军靴下碾成一团,他抬眼看向简妮,嘴角扯出刻薄的笑。

    “现在明白这群人有多活该了?”

    简妮的喉结剧烈滚动,军靴在泥地上蹭出半圈浅痕。

    “”

    “还愣着干什么?”

    士兵突然把枪杆往肩上一扛,铁制枪托撞得锁骨生疼。

    “想通了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搜查。”

    简妮猛地抬起头,额前碎发被气流掀得乱飞。

    “所以 这群人都是坏人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根绷紧的弓弦。

    “就因为 他们的皮肤是深褐色,头发带着自然卷 —— 就因为他们都是塔拉人?”

    悲伤的女性突然发出细碎的啜泣,指甲深深抠进土墙的裂缝。

    “呜 啊 我什么都没做过啊,长官”

    尾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你听。”

    简妮的目光落在那团颤抖的影子上,声音突然软下来。

    “她在哭。”

    她往前挪了半步,仪仗队制服的裙摆扫过地上的碎陶片。

    “面包店的玛莎说,她丈夫去年冬天死于矿石病,孩子才十岁,每天要去河边捡石子换面包”

    简妮的喉结动了动。

    “这样孤苦无依的人,真的会是拿弩箭的凶手吗?”

    维多利亚士兵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枪杆在掌心转得飞快。

    “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他们都是一类人,你懂吗?”

    军靴重重跺在地上,震得油灯晃出大片阴影。

    “即便这个女人和她的小崽子还没动手,他们骨子里都流着一样的血!”

    简妮的银质肩章在火光里闪得格外亮。

    “”

    “如果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塔拉人,而是金发碧眼的维多利亚公民”

    她突然上前一步,几乎要撞上士兵的枪托。

    “你还会坚持把他们都捆起来,视作暴徒吗?”

    士兵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别过脸去,枪管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

    “如果 我是说如果”

    简妮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些把塔拉人当牲口的法案,他们能在工厂赚到一样的工资,能在医院得到一样的治疗”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是不是,所有的冲突都不会发生?!”

    尾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根针,刺破了士兵脸上最后的蛮横。

    墙角的女性突然发出压抑的呜咽,怀里的破布偶被泪水浸得发沉。油灯的光晕在三人之间晃荡,将士兵突然僵硬的背影,拉得又细又长。

    维多利亚士兵把枪杆往肩上一扛,铁制枪托撞得锁骨发出闷响。他瞥了眼简妮紧绷的侧脸,喉结滚了滚。

    “行,仪仗兵,你爱问就问。”

    军靴在泥地上碾出半圈浅痕。

    “答案?谁都给不了你答案。”

    他扫过空荡荡的木箱。

    “这家搜得差不多了,我该去下一户了。”

    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悲伤的女性正悄悄撑着墙起身,他突然厉声喝止。

    “嘿!我说我要走了,可没说你能站起来!”

    枪杆 “哐当” 砸在地上,震得油灯晃出大片阴影。

    女性的膝盖一软重重磕在泥地上,布偶从怀里滑落,她慌忙去抓的瞬间被士兵揪住后领。

    “呜 啊 别抓我”

    指甲在士兵的手背上划出红痕。

    “克雷格还在柴房等我送吃的,他不能没有我”

    “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

    士兵粗暴地甩开她的胳膊,军靴差点踩住掉落的布偶。

    “一天到晚把孩子挂在嘴边,真当我是石头做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烦躁,却悄悄松了些手上的力道。

    简妮突然挡在女性身前,仪仗队制服的铜纽扣在火光里亮得刺眼。

    “ 你就放过她。”

    指尖因用力而攥皱了裙摆,声音轻却坚定。

    士兵盯着她挺直的脊梁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

    “哎,你呀。”

    他挠了挠后颈,枪杆在掌心转了半圈。

    “看在我忙着搜下一户的份上,这女人我可以不管。”

    军靴往门口挪了半步,他又突然回头,眼神里淬着冷光。

    “只不过,你现在这么好心护着他们,小心回头他们眼睛都不眨地把你炸成碎片。”

    他用枪尖点了点简妮的肩章。

    “毕竟你别忘了,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

    “你看过他们的眼神吗?在他们眼里,你再怎么帮腔,终究是穿制服的。”

    简妮的喉结剧烈滚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得贴在皮肤上。

    “ 快走,求你了。”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

    士兵啧了声,转身时故意用枪托撞了下门框。

    “啧,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军靴踩过门槛的瞬间,他回头瞥了眼缩在墙角的女性,最终还是大步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油灯在风里晃出孤零零的光晕。

    简妮望着士兵消失在巷口的背影,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来,仪仗队制服的铜纽扣还在微微发烫。她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油灯,光晕在泥地上晃出细碎的涟漪。

    “呼 你没事!”

    指尖搭上女性颤抖的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悲伤的女性只是拼命摇头,粗布裙摆蹭过地上的布偶,绒布耳朵被带得轻轻颤动。她的喉结滚了半天,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泪水在布满灰痕的脸颊上冲出两道亮痕。

    “幸好”

    简妮蹲下身捡起草地上的布偶,指腹擦去上面的泥渍。

    “我和西尔莎聊完总觉得心里发慌,脚不听使唤就绕回来了。”

    她忽然笑了笑,眼角眉梢还带着后怕的红晕。

    “原来站出来 真的能作用。”

    布偶被小心翼翼地塞进女性怀里,简妮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来,我扶你回房间。”

    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时,她的声音放得更柔。

    “今天晚上 不,明天也别出门了。”

    目光瞟向窗外跳动的火光

    “外面有暴徒,还有 总之,这几天小丘郡太乱了。”

    扶着女性往内屋走时,她忽然想起刚才士兵提到的名字,脚步顿了顿。

    “对了,你的孩子呢?”

    布偶从女性臂弯滑落的瞬间,简妮慌忙接住。

    “ 克雷格?他不在家吗?”

    悲伤的女性突然僵住,手指死死抠住门框的裂缝,指节泛白得像要断裂。

    “克雷格他 他 呃”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简妮的心猛地沉下去,仪仗队制服的领口勒得她喘不过气。

    “他是不是被士兵抓走了?!”

    她抓住女性的肩膀轻轻摇晃。

    “刚才那个士兵”

    “我 我不知道”

    女性的声音碎得像风中的棉絮,泪水突然决堤。

    “他说去巷口买面包,就再也没回来”

    简妮猛地松开手,布偶 “啪嗒” 掉在地上。她攥紧拳头往门口走,军靴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

    “我得去找找他。”

    油灯的光晕在她挺直的脊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仪仗队制服的铜纽扣在夜色里亮得像颗倔强的星。

    汉密尔顿上校的军靴在走廊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他突然停下脚步,喉间迸出的喝声像砸在铁板上的冰碴。

    “希尔!”

    副官希尔猛地拽住青年的后领,将人狠狠掼在宴会厅的大理石地面上,金属徽章在烛光里晃出冷光。

    “上校!”

    他靴尖踢了踢青年颤抖的脚踝。

    “刚才在三楼走廊逮住这小子,正扒着窗台想往下跳。”

    恐惧的青年被反剪的手腕在绳结里剧烈扭动,亚麻衬衫的肘部磨出破洞,膝盖在地面上磕出青痕。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额前的冷汗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汉密尔顿上校缓缓蹲下身,皮质手套捏着青年的下巴往上抬,指腹碾过对方颤抖的嘴唇。

    “让我猜猜。”

    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成细碎的火焰。

    “你是这群体面人里哪位的跟班?又准备给谁递消息?”

    野心勃勃的男爵慌忙掏出手帕擦汗,翡翠领针在颤抖中歪斜,丝绸袖口蹭过额头时,带起一串黏腻的汗珠。

    “我 我不认识他”

    尾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贪婪的商人突然挣脱士兵的钳制,金表链在挣扎中绷得笔直。

    “我要见律师!”

    肥硕的身躯撞翻了旁边的酒车,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毯上积成小小的湖泊。

    “我认识市长的小舅子!还有议会的财政大臣 你们无权关押我!”

    汉密尔顿上校直起身时,军靴碾过地上的葡萄皮,发出细碎的声响。

    “看来我没猜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捏的不是人的下巴。

    “你们每个人的账,都得好好算。”

    士兵们的枪托同时顿地,整齐的闷响让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出残影。上校的目光扫过面面相觑的人群,声音里裹着冰。

    “谁先开口都一样,我只要你们同伙的藏身处。”

    他抬手看了眼怀表,金属表盖的开合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样,我数到三 ——”

    “啊啊啊!”

    青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像泥鳅似的在地上扭动。

    “不要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膝盖在地面上蹭出暗红的血痕。

    附庸风雅的女贵族猛地用蕾丝手帕捂住眼睛,鸵鸟毛扇子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我的天呐”

    肩膀剧烈颤抖,丝绸裙摆铺在地上,像朵被揉皱的苍白花朵。

    “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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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等终将胜利”——此乃喀兰之允诺,亦是我所祈求。

    ——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