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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回家

    博士背着霜星跨出地下车库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如利刃般割过面罩缝隙,将睫毛上的汗珠瞬间冻成冰晶。他肩头的积雪簌簌滑落,在战术背心上砸出细碎的白痕,而霜星的身躯像片羽毛,轻飘飘地压在他后背,却让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啊,你上来了。”

    龙门警员的声音裹着浓重的白雾,动力装甲的探照灯刺破雪幕,在博士脸上投下两块晃眼的光斑。为首的警员枪管下垂,却在扫过杨格腰间的冰镐时突然绷紧 —— 那柄武器上凝结的冰晶,与三小时前狙击他战友的凶器如出一辙。

    “敌人的指挥官,叫做梅菲斯特的感染者,抓住了吗?”

    警员的喉结在防化服领口处滚动,右手拇指摩挲着扳机护圈。博士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硝烟味,混着过期口粮的油脂气息,那是连续执勤超过二十小时的味道。

    “他 已经死了。”

    博士的声音闷在面罩里,像块沉入湖底的鹅卵石。霜星的手指突然蜷起,勾住她作战服的拉链,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胸口一紧。

    “死了?怎么死的?”

    警员向前逼近,防爆盾边缘的积雪震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弹痕。

    “你确定?只有结晶死亡鉴定和解剖才能确定感染者的身份,矿石病会抹消初级的生物信息”

    他的话突然卡住,因为看到博士护目镜下闪过的眸光 —— 那是种近乎怜悯的冷意,像极了陈督察长审讯犯人时的眼神。

    博士沉默着抬脚,霜星的靴尖擦过警员装甲的缝隙,蹭掉一块凝结的血痂。杨格正要举起冰斧,却在看见博士后颈暴起的青筋时,硬生生将杀意咽回喉咙。佩特洛娃的胳膊也是横在少年胸前,阻止了杨格的冲动。

    “啊?等等,你去哪?你背着的是谁?还有你身旁的人怎么和那些整合运动的人这么像呀?”

    警员的怒吼被风雪撕成碎片,他伸手去拽博士的背包带,却在触到罗德岛徽章的瞬间触电般缩回手 —— 那枚徽章上的血迹尚未凝固,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朵开在寒冬的石楠花。

    “他们都是罗德岛的干员。”

    博士突然转身,面罩几乎贴上警员的护目镜。他看见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防寒服撕裂的领口露出烧伤疤痕,护目镜裂痕里卡着半片冰晶,却在阴影中闪烁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些就不是龙门所关心的事了。”

    雪怪成员们在他身后列成楔形阵,杨格故意将冰镐重重磕在地面,迸溅的冰碴划过警员面罩,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博士的声音却像块压舱石,沉稳得让人心惊。

    “如果陈督察长需要报告,我会在三小时内提交完整的作战记录。还有——”

    她侧过身,让霜星的银发扫过警员的盾牌,“我的干员现在需要治疗。”

    暴风雪突然转急,大片雪花砸在博士面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伴随着霜星微弱的呼吸,像潮汐般规律。当他们走过近卫局的装甲车时,某个警员突然低声说。

    “他们的绷带 是罗德岛的医疗组标志。”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你看那个博士,你刚才没察觉出她身上弥漫着杀气吗?”

    博士背着霜星走进漫天飞雪中,雪怪成员的脚步声在身后汇集成沉稳的鼓点。

    当近卫局的封锁线在身后逐渐模糊时,杨格突然低声说。

    “博士,他们没跟上来。”

    “他们不会跟上来。”

    博士的面罩上结了层薄冰,却掩不住眼底的幽紫星火。

    “因为罗德岛的每一步,都走在该走的路上。”

    博士感觉霜星的头渐渐靠紧自己的脖颈,那里的皮肤传来微不可察的温度,像初春溪流下的融雪。远处,罗德岛医疗舰的探照灯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柱,而霜星胸前的徽章,正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着博士的后背,发出细碎的清响 —— 那是两块破碎的冰棱,终于在同一个港湾里,开始慢慢愈合。

    硝烟混着血腥味在废墟上空盘旋,煌瘫坐在半截倒塌的混凝土柱旁,防爆靴碾过碎裂的源石结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把电锯扔在一边,汗湿的长发贴在额角,后颈的烧伤疤痕在暮色中泛着狰狞的红 —— 那是今早被霜星的冰棱擦过的痕迹。

    “整合运动的残余小队,应该已经成功撤退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右手无意识地按着侧腹的绷带,那里还在渗血。远处,工程组的机械臂正在搬运残骸,液压油的气味盖不住空气中的焦糊味。

    一想到霜星,煌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银发的感染者少女,明明咳血咳到说不出话,却还硬撑着用冰墙隔开罗德岛的救援部队。

    “白毛兔子要是看见这堆烂摊子……”

    她扯掉手套,露出掌心被冰棱划破的伤口,血珠混着灰尘凝结成暗红的痂。

    “肯定又要抱着剑柄掉眼泪。”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白毛兔子想要的战果……”

    她仰头靠在墙上,望着逐渐暗沉的天空,某架医疗无人机正拖着蓝光掠过,“虽然最后的她应该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喉间泛起苦涩,她想起霜星被博士背出废墟时的样子 —— 银发上沾着碎雪,嘴角却挂着释然的笑,像极了冬末最后一片融化的冰晶。

    “你可真倔。”

    煌突然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拳头砸在身旁的碎石上,溅起的粉尘扑进伤口,疼得她倒吸冷气。记忆中闪过霜星的眼神,那是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却又藏着令人心悸的脆弱。她忽然想起阿米娅总说的 “感染者的未来”,此刻却觉得这个词重得像是压在胸口的混凝土块。

    “‘赢得漂亮’?赢个鬼啊……”

    她想站起身却失败了,战术腰带刮过混凝土柱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要不是快死掉了,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地冰碎了。”

    防爆服的关节处渗出冷汗,她望着远处罗德岛的舰影,那里正亮点灯火,像极了霜星曾描述过的 “矿坑里的萤火虫”。

    硝烟在灰喉的防毒面具外凝成淡白色的雾,她蹲在煌身旁,指尖拂过对方侧腹渗血的绷带 —— 那里的防爆服被冰棱划开三道深痕,暗红色血迹正顺着战术腰带的纹路蜿蜒而下。

    “你不是活下来了吗?你也得到了宝贵的战斗经验。”

    她的声音混着医疗无人机的嗡鸣,手里的消毒喷雾 “嗤” 地喷出白雾。

    煌翻了个白眼,防弹面罩下的脸皱成一团。

    “经验增长只会在以后才凸显作用。死在面前的人是回不来的。我们差点就救不下她了。”

    她盯着远处被冰棱贯穿的整合运动旗帜,忽然想起霜星倒下前那抹释然的笑,胃部一阵抽搐。

    灰喉沉默着替她更换绷带,指尖触到煌后颈的烧伤 —— 那是今早为了推开平民被源石爆炸波及的伤。

    “ 阿米娅已经去找龙门的负责人了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废墟里的亡魂。

    “是,大概。交给她们就好,我不关心。”

    煌突然伸手扯掉脸上的面罩,任由冷风吹过汗湿的皮肤。

    “现在我只关心 ——”

    她朝灰喉伸出满是血痂的手,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碎石。

    “灰喉,搭把手。”

    “嗯?为什么?” 灰喉歪头看着她,战术目镜下的瞳孔映着煌身后燃烧的残骸。她注意到对方膝盖不自然地向内弯曲,那是长时间跪姿导致的关节僵硬,却故意装出困惑的样子。

    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的烧伤突然痒得钻心。

    “你是不是在作弄我?我什么情况你难道看不出?”

    她的声音里混着恼怒和无力,防弹靴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你是站不起来了吗?我看你气色很好啊。”

    “ 灰喉干员,”

    煌深吸一口气,防弹面罩下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

    “能不能请你扶我起来,我失血过多而且全身失温,虽然看起来我完好无损但我快要死了麻烦你赶紧扶我回本舰!”

    她的尾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像极了被踩到尾巴的库兰塔。

    煌的手指悬在半空,绷带边缘的血珠恰好滴落在灰喉手背。她看着对方护目镜下认真的眼神,忽然想起半小时前,灰喉跪在废墟里为感染者孩子包扎时,睫毛上沾着的雪花 —— 那时她以为这个干员只是来镀金的温室花朵。

    “哦 对。算了,不麻烦你了。”

    煌别过脸去,盯着自己渗血的绷带,声音突然轻得像片羽毛。

    “你不是要离开罗德岛吗?没必要勉强自己再为罗德岛工作了。”

    “为什么?”

    灰喉的声音里带着不解,她摘下战术目镜,露出红肿的眼角,医疗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投下的蓝光里,煌看见她发间新添的几根白发。

    “啊??” 煌猛地转头,却扯到侧腹的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灰喉忽然蹲下来,与坐着的煌平视。她的指尖抚过煌腰间的冰棱划伤,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体温传来。

    “经历了刚才那场战斗,我已经感受到了感染者的痛苦。那比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更令人沮丧,也更无奈。”

    她的声音像块在火上煨过的石头,暖得让人想落泪。

    “你记得吗?那个抱着母亲尸体的孩子,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

    煌的喉结滚动两下,想起那孩子冻紫的嘴唇,和灰喉把自己的口粮塞进他手里时,指尖颤抖的弧度。远处,工程组正在拆除不稳定的建筑残骸,爆炸声中混着某个干员的咳嗽。

    “我理解了感染者的痛苦,”

    灰喉忽然抓住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这里在疼。不是因为医疗事故,不是因为制度漏洞,是因为眼睁睁看着生命在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落进雪夜的火种,“所以我才要留在罗德岛。所以 ——”

    灰喉站起身,向煌伸出手,掌心还沾着她的血。

    “让我扶你回去。这次不是为了罗德岛的制度,是为了那个孩子,为了霜星,为了所有在冰缝里挣扎的生命。”

    她的袖口露出半截绷带,上面用红笔写着 “加油”—— 那是某个小感染者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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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一个人爬到很高的地方,以为在卡兹戴尔的上方除了浓烟和火焰外,还会有另外的风景,可眼睛熏疼了,也什么都没看到。不像今天和您在舰船上,能看见天空,蓝蓝的,挺漂亮。

    ——奥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