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曲折的学习会

    随着期中考试临近，最感到焦虑的果然还是那些濒临不及格线的人。

    毕竟茶柱老师可是明确说过，一旦不及格就会被立即退学，即使不是“红线组”的学生也不可能不紧张。

    “大家，期中考试还有两周。所以我打算从今天开始组织学习会。”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平田。

    他有人望，有领导力，真的是个可靠的男人。

    女生们一定会踊跃参加，而对于“红线组”来说，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个人坚信靠临阵磨枪也能撑过去，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那三人就是池、山内和须藤。

    但我猜测，想必他们心里其实也是很焦虑的。

    只是因为班级里的氛围和针对他们的敌意，让他们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罢了。

    毕竟班级积分的大幅减少，多半是因为他们三人的行为。

    在“扣分规则”被公开并说明后，他们开始遭遇强烈的敌视。

    这也情有可原。

    只是，连那些也在浪费积分的女生也开始对他们表现出敌意，这就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他们有错，但那些女生也不是没有责任。

    三人中一定也在想“为什么只针对我们？”？

    但偏偏那些女生和平田关系好，地位也高，几乎不会被批评，结果所有人的怨气都集中到这三人头上。

    嗯，这是个彻底的恶性循环。

    疏离感、愤怒、后悔、倔强、愧疚，加上在班级中难以强势发声的立场，让他们选择了用吊儿郎当来伪装自己。

    所以，这三人连平田组织的学习会也没有参加，只是在外晃来晃去。

    而这时，堀北同学出面阻止了他们。

    但她的语气、态度，自然不可能顺利办成此事。

    就连没有积极性的绫小路都知道，想要解决此事，需要一位能充当“润滑剂”的人选。

    “呼，真是太好了，原来是有栉田在呀！你实在太可靠了，哎呀，大天使！哎呀，总统大人！”

    “啊、天成君，夸人也太夸张了啦……”

    “不，我是真心感谢你。毕竟就算是我和堀北去叫，那三人也不会接受的。但像你这样温柔又漂亮的女生，效果自然是不同的。而且你学习好，还能辅导大家，这简直是完美的存在啊。”

    “……”

    栉田同学被夸得微微脸红，略带羞涩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身体。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养眼了……

    “咦，怎么啦堀北同学？你的表情好吓人哦，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什么……根本没有。”

    看得出她对栉田出现在这里这件事还无法释怀。

    这两人不合，大概是众所周知的事。

    但这次，我希望她能忍耐一下。

    因为如果没有栉田，不管是我、绫小路还是堀北，都不可能让那三人来参加学习会。

    所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至少我把人带来了，功过相抵可以了。

    时间已经是放学后，救援“红线组”的学习会终于正式开始。

    无论池、山内、须藤多么嘴硬，但他们内心还是焦急的。

    正因如此，我们才特意准备了“栉田”这个诱饵，制造出一个让他们“不得不来”而又能保留自尊的借口。

    是啊，确实很麻烦，但这种事，哪怕再麻烦也是必要的。

    不是每个人都会服从义正严辞的说教的。

    为了让社会正常运转，一定程度上的体面和包装是不可或缺的。

    当然，如果大家都像栉田那样，懂得如何巧妙地哄别人，那么这世界一定会更加和平。

    而与栉田完全相反的，是堀北铃音。

    她是一位口无遮拦、总是用锐利语言痛击对手的人。

    比如此时此刻

    “简直是无知得令人发指、愚蠢到极点。”

    “连这种题都不会，你们打算怎么办？光是想象都让人不寒而栗。”

    学习会还不到一个小时，崩溃已经初现端倪。

    最开始在栉田的帮助下，大家即便磕磕绊绊，也勉强在学习。

    至少表面上，学习会还是成形了。

    须藤被堀北的话激怒了。

    “这和你没关系？”

    自习会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堀北同学毫无畏惧地瞪着他，两人似乎都不愿让步。

    “想说什么就说啊！学习这种东西，对将来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双方眼神较量着，堀北也像须藤一样情绪化了。

    “能不能现在就放弃学习——不，退学算了？放弃那种成为职业篮球手的无聊梦想，一边打工一边过凄惨的日子……我和你们这些笨蛋不一样，我的目标是a班。累赘就该赶紧退学消失。”

    “……喂，堀北。”

    绫小路试图劝阻，而那两人根本听不进去。

    “哈？a班？就凭你也能做到？！嘴上说得漂亮，你自己不也在d班？你自己不也是垃圾！？”

    “……你说什么？”

    “那、那个，堀北同学、须藤同学……冷静一下好吗？”栉田开始劝阻。

    “栉田同学，危险，离远点。”

    我把试图介入对峙的栉田护在身后，代替她站到两人中间。

    “差不多该停了？这种争执毫无意义。双方都不该情绪化。”

    “少啰嗦！！你也给我一边去！！”须藤大喊。

    “我没有情绪化，请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堀北也毫不退缩。

    “是吗？须藤和堀北同学都在否定并嘲笑对方的目标——须藤你明明想成为职业篮球手，却要否定堀北同学的目标吗？”

    我的视线转向堀北同学。

    “而堀北同学既然以升入a班为目标，却要否定须藤的梦想？这种话不仅贬低对方，也在玷污你自己的目标。”

    两人的瞳孔微微颤动。

    “你们现在互相辱骂‘那种目标不可能实现’，不过是把自己捧上高台而已。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上浪费时间——难道不是吗？”

    “……！”

    “切！！”

    堀北同学的表情扭曲了，须藤咂了下舌。

    “须藤，你要去哪？”

    “这种地方谁待得下去啊！”

    “这样啊。”

    “……别跟着我！！”

    “大家冷静一下……堀北同学、栉田同学、绫小路，抱歉，自习会继续。池、山内，别离开座位，不管多不舒服都给我忍着。”

    最后我模仿“师父”的语气发言，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像师父一样，大概就能实现和平了……不，搞不好会变成修罗场。

    我维持着“师父模式”按住场面，随后追上须藤。

    他一边晃着肩膀往前走，一边嚷嚷着烦躁，我追上后把手搭在他肩上。

    “干嘛啊！！别碍事……”

    “须藤，过来。”

    师父模式持续生效。

    虽然这种状态很累，但奇妙的是对方总会乖乖服从。

    只是，总让人害怕的话，大概交不到朋友。

    “先去吃点东西，你饿了吗？”

    “喂、喂！！”

    我拽着还有些发怵的须藤，走进了购物中心的一家拉面店。

    放学后正是男生们聚餐的高峰期，好在还有两个空位，我们便坐了下来。

    “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麻烦点餐。我要大碗拉面定食，须藤呢？”

    “……大碗拉面定食，加份饺子。”

    他似乎放弃了抵抗，乖乖配合起来。

    “明天的自习会也会参加？”

    “哈？谁要去啊！？”

    “不，必须参加。你想退学吗？真打算靠打工过一辈子？”

    “……我绝对不想被那种女人说教。”

    “堀北同学啊，她刚才确实有点情绪化了。”

    “少在那儿自以为是地夸夸其谈，会学习就有多了不起吗？”

    “好了，边吃边慢慢聊。”

    显然对方相当烦躁。

    “须藤的目标是成为职业篮球选手。我对那方面不算太了解，但这条路很难走？”

    “那当然，可不是轻松的事。”

    “有一点我清楚——如果你现在退学，那扇窄门将彻底对你关闭。”

    “……所以你是让我忍着，让那女人盯着我学习？说教的话免了。”

    “这不是说教，我现在是在聊你的未来。”

    “……”

    “换个话题，你怎么看堀北同学以a班为目标这件事？”

    “肯定没戏。”

    “同样是一条艰难的道路，这点毋庸置疑。”

    须藤没在此处发笑或贬低，大概是理解了这番话同样涉及到对自己梦想的批判。

    “不过，你不会再笑她了？如果嘲笑她，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梦想和目标也不可能实现。”

    “……切。”

    虽骂骂咧咧，却没反驳。

    这男人性格急躁、容易冲动，但绝非完全愚蠢。

    “所以，你其实是想教训我？”

    “如果你这么理解，我很抱歉……但不是。我只是……嗯，我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他妈自己都不清楚吗！？”

    “不，我清楚，只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硬要说的话——那个……对了，我不希望你退学。毕竟是同班同学，而且‘要爱邻人’不是吗？”

    “爱？ 喂，你这话是说……”

    “别误会，我说的是爱，不是情爱或性爱，我可是正常喜欢女孩子的。”

    “哦、哦，这样啊。那太好了。”

    须藤莫名擦了擦额角的汗，似乎产生了奇怪的误解。

    “绕弯子也没用，直接说结论——我不希望你退学，所以希望你参加学习会，就这么简单。”

    “……”

    “看，拉面来了，吃。”

    “……好。”

    须藤心里肯定清楚不能再这样下去。

    虽然他脾气暴躁、容易冲动，但绝非无可救药的笨蛋。

    或许该再加把劲，给他个参加学习会的理由。

    “话说须藤，你还剩多少积分？”

    “还有些……不过，想买的东西比如球鞋之类的也不少。”

    这月刚打进点，作为高中生的零花钱算很可观了，但买不了太贵重的东西。

    “这样，你每参加一次学习会，我就请你吃饭如何？运动员需要补充营养，还能省点钱。”

    “你也不像每天能请客的宽裕户？”

    “上个月还剩不少，加上这个月的，没问题。”

    “……真的？”

    “我骗你干嘛？”

    “话虽如此……”

    “但前提是你认真学习。”

    “……”

    须藤的脸皱成一团，肯定是想起堀北了。

    “我师父说过，人生有三样重要的东西——憧憬、爱、梦想。只有一样是不成熟，有两样是半吊子，三样俱全才算完整。须藤你已经找到梦想了，所以是‘未熟者’呢。”

    “喂，你在耍我？”

    “没耍你，我和你一样……我只有憧憬，没有你那样的梦想，所以也是未熟者。只有憧憬无法实现，只有爱难以长久，只有梦想毫无意义，三者俱全才算完整。”

    所以，我和须藤的处境相同——都只拥有三样中的一样。

    “同为未熟者，不如互相合作？”

    须藤拥有我没有的梦想，或许他能告诉我“梦想”究竟是什么。

    “就把你对篮球的热情，分一点给学习会——想想每天学习后的这顿大份拉面！”

    须藤抓了抓后脑勺。

    “真的会请我？”

    “君子一言！”

    “……行，我知道了，我会去的，这样总行了？”

    “恭喜，你今天确实离梦想更近了一步。”

    “……你这人真奇怪。”

    “是吗？”

    “以前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不过，怎么说呢……谢了。”

    “嗯，能这么坦率，你的梦想就没问题了。”

    “你这家伙，表现得挺轻松嘛！”

    须藤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种感觉真好，总算有了点高中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