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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影帝

    中午。

    黄忠嗣被皇帝召见,此时正在延和殿内与赵顼品茶。

    赵顼轻啜香茗,面露悦色道:\"黄卿啊,你这六百万贯可真是解了朕的燃眉之急。若非如此,朕今年这个年关怕是不好过了。\"

    黄忠嗣连忙拱手:\"官家明鉴,九州万方皆属圣朝。臣不过是在官家指引下尽心办事,怎敢居功。\"

    \"黄卿今日不必拘礼。\"

    赵顼摆手示意,鎏金茶盏在指间微微转动,\"河北路留存那笔钱款,是否稍嫌冗余?\"

    黄忠嗣暗叹果然如此,自返京那日便料到这茬。

    地方存银过巨,纵是天子不眼热,三司那帮人怕也早红了眼。

    他正色道:\"官家容禀,河北官民作坊正值草创,需大笔银钱拓展产业。

    如今投入的每一贯钱,来年都能生出十倍利来。

    若是此时抽走本金,岂非杀鸡取卵?

    况且若分红失信于民,往后谁还敢投资作坊?

    自然,若朝中有人想妄动这笔钱\"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臣自当与其廷辩到底。\"

    赵顼指节轻叩紫檀案几,金丝楠木的声响清脆入耳。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不过三司日日哭穷,总要给个交代。

    遂笑道:\"黄卿深谋远虑,倒是朕被那些堂官聒噪得心浮了。\"

    \"官家圣明!\"

    黄忠嗣长揖及地,顺势递上定心丸:\"按我等估计,来年作坊岁入当有三千万贯之数。

    除去本钱分红,内库少说能进四百万贯,朝廷岁入更可增五百万贯。

    这还只是保底估算,若将来扩大产业\"

    \"若推行全国如何?\"赵顼猛然倾身。

    黄忠嗣却摇头:\"新政方颁,朝野瞩目。此刻若再改弦更张,恐民间动荡。何况\"

    他压低嗓音,\"王相那边怕是\"

    赵顼闻言脸色一沉。

    说实话,若是没有黄忠嗣横空出世并做出这般傲人成绩,他本会倚仗王安石全力推行新法。

    然如今却横生矛盾——新党与黄忠嗣虽同属变法,实则水火不容。

    至于让新党众人改换门庭?

    黄忠嗣如今尚不具这般影响力。

    此人出仕未满一载,虽屡行惊世之举,终究年齿尚轻。

    论及党羽更显单薄:除张问勉强可称臂助,周磊、秦虹之流,连面圣资格都无。

    皇帝指尖轻叩案几,忽而轻笑:\"黄卿啊,为官上者,若遇勤勉能吏,理当提携才是。\"

    黄忠嗣心头剧震。

    这话里分明透着允他培植势力的圣意——自然不是皇帝乐见结党,实是眼下变法大计需借他这把快刀。

    当即起身长揖:\"臣斗胆举贤。杭州通判苏轼、武安县令秦虹皆国士之才,若调入转运司衙门,河北路新政推行必当事半功倍。\"

    \"朕知道了\"

    赵顼摆手示意其落座,话锋陡转:\"听闻振武军经你整饬已成虎狼之师?若调往洪州对阵西夏,胜算几何?\"

    \"三万可挡十万敌!\"黄忠嗣脱口而出,随即蹙眉:\"然臣谏阻开战。\"

    \"为何?\"赵顼眉峰骤聚。

    \"辽国虽与我朝盟好,边衅却未断绝。若与西夏鏖战,彼辈必趁火打劫。再者\"

    他故意顿了顿,\"朝中诸公尚不知振武军虚实,若知实情,必群起攻讦。

    届时胜要封赏,败要问罪——陛下可有把握压住那漫天谏疏?\"言罢一声长叹。

    \"他们敢?!\"赵顼拍案怒喝:\"朕乃天子!\"

    黄忠嗣慌忙伏地:\"臣失言!\"

    俯首瞬间,唇角却掠过笑意。

    这激将法用得恰到好处——二十四岁的天子正当血气方刚,若待其年长思虑渐深,这般火中取栗的算计,怕是再难奏效。

    赵顼顿了顿:\"黄卿,起来。你不必考虑那些文臣的想法,你只要告诉我,如何能报前岁之仇?\"

    黄忠嗣起身后思忖片刻:\"官家,臣以为等过了年,可在宋辽边境预作部署。

    若辽国再派人劫掠骚扰,便命振武军全力反击,定要打得他们痛彻心扉。

    待辽人投鼠忌器之时,再调振武军往洪州驻防。

    如此即便与西夏开战,辽国亦不敢轻举妄动。\"

    赵顼点头道:\"甚好!过完年你回河北便着手准备,届时朕会下旨命你全权执掌河北军务。\"

    \"官家不可!\"黄忠嗣慌忙推辞,\"臣现为河北转运使,若再兼掌军务,朝野必将物议沸腾,恳请官家收回成命。\"

    赵顼起身轻拍其肩:\"黄卿之才朕深知,更信你行事唯存公心。\"

    说着执起黄忠嗣的手:\"自朕继位四载,无日不念收复燕云十六州与西域故土,使我大宋重振汉唐雄风。

    如今文治虽已超迈前朝,然武功尚需建树。卿可愿与朕共襄此千古伟业?\"

    \"官家\"黄忠嗣眼中蓄泪,\"臣纵粉身碎骨,定当竭力成全圣志!\"

    赵顼亦是动容,连拍其肩道:\"卿尽管放手施为!凡于大宋有利者,纵使朝堂掀起滔天风浪,朕自为卿担之!\"

    此刻连侍立一旁的史官亦频频举袖拭泪,笔下记录愈发急促,墨迹几欲透纸而出。

    见黄忠嗣涕泗横流,赵顼温言劝慰:\"黄卿莫悲。\"

    忽而话锋一转:\"闻卿婚期将近,未婚妻家中似有难处?朕便认她作义妹,权充其娘家人。\"

    黄忠嗣愕然:\"官家使不得!若如此,臣岂非成了驸马?届时如何为圣上\"

    \"黄卿多虑了。\"赵顼摆手笑道,\"此非尚主之仪,不过添份体面罢了。\"

    黄忠嗣长揖及地:\"臣叩谢天恩!\"

    赵顼笑着搀扶:\"卿且回罢,新郎官这几日定是忙碌。待大婚之日,朕自有贺仪相赠。\"

    回家的马车上,黄忠嗣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此刻他忽然觉得,若是能回到现代,自己定能当个出色的演员——这说哭就哭的本事,连他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唉,人生如戏啊。

    可有什么办法呢?与九五之尊打交道,三分真心总要掺七分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