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4章 脆弱时刻把毒药当解药

    迪索斯商务会馆比方恕远记忆中的景象更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十米挑高的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抬头环视，顿觉人的渺小。

    方恕远走到服务台，报上自己的名字。

    穿着合体制服的年轻女经理，微笑的表情增加了恭敬。

    “欢迎方先生，刚才我们老板已经交代，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您的贵宾卡，在会所内所有消费，签这张单即可。祝您玩的愉快。”

    她递上一张磨砂材质的黑色号码牌，引导方恕远走向需要刷卡的专用电梯。

    电梯无声上行，停在专属楼层。

    方恕远用手腕上的号码牌打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下意识看看走廊两侧才走了进去。

    套房宽敞得超乎想象。

    客厅是现代简约风格，算不上奢华，却透着高端品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一侧，用磨砂玻璃和天然石材巧妙隔出的一个独立区域，里面是一个极为精致的私人汤池。

    身份高贵的客人不需要去公共浴区，在这里就可以拥有绝对的私人享受。

    方恕远换了高档浴袍来到同楼层的海鲜自助餐厅，这里的客人不多，食物陈列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鲜亮的帝王蟹、大尺寸的龙虾、肥美的生蚝、各种刺身……琳琅满目。

    他取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海鲜，又点了一瓶高档白酒，还没有开吃就喝了一大口酒。

    五十六度的酒液穿喉而过，刺激的胃抽搐了两下，随即热流向全身蔓延。

    方恕远长出一口气，这才陷入低谷的心情有了一些好转。

    然而就在此时，王学范却打来电话，让他再次翻腾起烦躁和焦虑的情绪。

    他再有情绪也不能不接上级的电话，于是只能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恕远，今天我被秦书记批评，脑子有些糊涂，我应该开会之前先和你打个招呼……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王学范的声音带着安抚的语调。

    “王书记，我还好，现在正在外面吃饭。”

    方恕远语气平淡，有明显的疏离感，是不想和王学范深谈。

    “嗯……今天会上，有些人有些话……可能说得重了点，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同志们发表意见，也是他们的权利。秦书记的指示，是从大局出发，是对我们班子的爱护。你……还是要正确理解。”

    王学范斟词酌句想要宽慰副手，不希望让方恕远猜忌是故意整他。

    方恕远心里冷笑。

    还要我怎么正确理解？

    理解成自己就是个不识大体、骄横霸道的蠢货？理解成秦云东是在“爱护”自己？

    “我知道，谢谢王书记。是我自己没做好，思想认识不到位。我会按照要求做深刻反省。”

    方恕远干巴巴地回复，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老方，你能力强，有责任心……以后注意点工作方式方法……成长嘛，总是要交点学费。别有思想包袱，周一我们单独聊聊，把心结打开，工作还是要往前看。”

    王学范尽力把话说的柔和，但方恕远已经不耐烦。

    这些官样文章的安慰，打动不了人心。

    而且现在说这些，还会让方恕远再次想到下午开会时的委屈和难堪。

    “谢谢王书记关心。我真没事，现在有点累，在不提那些了，我只想静一静。”

    方恕远打断他的话，抗拒交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王学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方恕远很抵触，他只好结束电话。

    “好，那你先吃饭，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跟我沟通。记住，班子团结是第一位的。”

    “好的，王书记再见。”

    方恕远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有什么好沟通的？

    无非是逼着他认错检讨，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罢了。

    方恕远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他很痛苦，全世界似乎都没人能理解他，都在故意整他。

    秦云东毫不留情否定他，王学范没有原则地跟着批评他，周炎总落井下石地背刺他，就连家里的妻子也只知道埋怨他……

    “方总，你让我好找，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方恕远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关切的俊朗的脸。

    是姜慕城。

    方恕远半个月前到魏氏集团考察，曾经见过他，而且也知道他的背景不一般。

    “姜……姜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恕远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方总真是贵人多忘事，魏郡董事长刚才担心你心情不好，给你通电话时说过，让我来陪你喝酒聊天。”

    姜慕城说着，很自然地坐到了方恕远对面的空位上。

    他穿着短袖polo衫，亚麻休闲裤，看似随意却因为高档材质，显示出不一样的精英感。

    “对对对，我和魏郡打电话的时候有些恍惚，不好意思，我没有太注意。”

    方恕远苦笑着拿起酒瓶给姜慕城倒了一杯酒。

    “看方总这气色……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姜慕城关心地说着，举起酒杯。

    “我能有啥难事？只不过心里堵得慌……”

    方恕远碰了碰姜慕城的酒杯，又一口气喝完。

    若是平时，方恕远或许还会和商人身份的姜慕城保持几分距离。

    但此刻，酒精让他的理智变得脆弱，强烈的孤独感也让他需要有机会倾诉。

    姜慕城抢过酒瓶，只给方恕远的酒杯里倒了两三钱酒。

    “老方，喝猛酒伤身，你悠着点。有啥事也不能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点，或许我还能帮上忙。”

    姜慕城显得很体贴，摆足了倾听者姿态。

    方恕远像是找到了情绪宣泄口，开始带着强烈的情绪倾诉自己的愤懑。

    姜慕城很专注地听着，而且伴随着方恕远的情绪，给以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言语呼应，更让方恕远口不择言，什么话都往外倾倒，还伴随着脏话连篇。

    但方恕远不知道的是，姜慕城口袋里有录音笔，清晰地偷录他所有的情绪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