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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编红绳

    他咬字重点,在“吃“。

    最近什么最近。

    可不就是昨天。

    他的唇舌从她自己目光触及不到的地方吻过去,刺激得她受不了,让她周身细胞都在叫嚣,都在颤。

    不该有的画面出现,她又羞立马站起来就扭头走,“没诚心再求,都是亵渎!“

    秦崇在她身后低笑,阔步走到她身侧,扣住她的手腕。

    不往禅房走,反而她把拽到了庙外。

    一步步靠近月老树时,梁听雪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秀眉竖挑看向他,“来这干嘛?”

    秦崇微微侧目,慢悠悠道,“你刚刚,自己一个人在这玩什么呢?”

    她心下猛然一沉,眼睫飞速颤抖,下意识瞥向那堆红泥。

    刚刚觉得背上扎到一道目光,是秦崇看着她?

    明明检查过身边没人的,见鬼了?!

    “什么我玩什么?奶奶该找我了,快进去“

    她想尽快拽他走,没想到秦崇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

    从风衣兜里悠悠扯出一块蹭上红泥的同心牌。

    梁听雪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你在跟踪我?”

    她慌乱地伸手想把东西抢回来,早知道刚刚就该直接丢进火堆里烧了!

    秦崇挑眉,随便一抬手,就将同心牌举到她拿不到的位置。

    仰头,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长手长脚动作玩味,不徐不疾照着念,“秦崇,梁听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落款时间,2022年7月。”

    他垂眼,戏谑地看着干瞪眼的女人,“原来你这么早就想嫁给我了?”

    梁听雪轰地一下气血上蹭。

    那时候她被苏灿逼得近乎要走上绝路,与秦崇的重逢,就像是一线生机,一束希望,是她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的光。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居然连玄学都用上了。

    她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秦崇握在手上嘲笑?

    秦崇拨了一下牌上的铃铛,一声脆响荡漾在两人间,“拆了又是什么意思?离婚的念头还没断干净?”

    这回怎么圆。

    圆不上。

    她心死地闭上眼,“你管我什么时候想嫁给你,反正现在不想了,离不离婚我说了不算,我自己挂的东西我自己拆,总不犯法??”

    秦崇眼眸寒凉,冷冷哂笑,“是吗。费心思嫁给我,半途又想甩了我,看不出来你是这种渣女?”

    渣女??

    老天爷。

    真是开了眼了。

    “我渣女?我好心跟你解绑,好让你跟你心上人奔赴你们的年年岁岁还不好?”

    发觉自己情绪波动的声音,梁听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躁郁的鸡。

    秦崇淡淡睨她,跟没听见似的,“重新挂上就作数了。”

    “你刚刚一共踩了10脚。现在写10个,重新挂上去。”

    梁听雪蓦地一怔,深深看了秦崇一眼,觉得荒唐,“我都没有跟你过的心思了,写10遍又有什么用?再写100遍也是不灵的。”

    这话像根针似的,往他心里扎。

    “没有跟我过的心思,你就走得了?”他语气里已经有很重的不耐。

    “写不写?”

    梁听雪也就嘴上敢杠一杠。

    秦崇想做什么,不管威逼还是利诱,一定是要达到他的目的的,反抗有没有用,她最清楚。

    她不甘不愿地走到卖同心牌的地方。

    幽幽瞪了男人一眼,被他冷峻的眼神杀了回来。

    只能将脸转回来,跟卖木牌的人说,“要十个。”

    卖木牌子的大叔看了她一眼,没多说,直接抓了一把给她。

    “写什么啊。”

    她没点好气。

    秦崇一下就笑了。

    到底哪来的硬气让她对他摆臭脸的?

    “你不知道该写什么?行。那换一句。”

    他正色道,“秦崇梁听雪。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这一句话,说得正正经经。

    郎朗磁性声音像是与风同频,一同穿过她的胸膛,直袭心脏。

    梁听雪指尖发颤。

    和她那一句白首偕老大差不差的意思。

    却因为“生死”二字,宿命般的令人心悸。

    风不期地吹来,她身上的斗篷猎猎,扬起一个优美的圆弧,轻而缓地与他风衣相撞。

    为什么要一次次给她设下这样温柔的陷阱?

    狠心猎人,换个猎物行不行?

    她眼眶蓦地发胀,不自然地别开眼。

    “乖一点。好好写。”

    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可是她立刻想明白了,秦崇就算真的想跟她白头,也是为了折磨她到白头。

    她到底在感动什么劲?

    她眉眼沉了沉。

    秦崇倒是很有耐心,她写一个,他挂一个。

    凭身高优势挂得巨高无比,让她拆都拆不走。

    她抬头看,往上爬时裤管细碎的摩擦声就在她耳边,长身玉立的男人,在一片红绸中,心无旁骛地打着结。

    见她捏着毛笔晃神,他跳下书坛,搭在她的肩背上,“写字要专心,诚心。”

    明知道她不会有诚心,就这一副霸蛮得连她内心都要掌控的模样。

    她匆匆垂眸,写完最后一个。

    写到笔下的最后一个「说」字,竖弯钩笔锋字遒劲有力,笔末刺拉拉,张扬奔放。

    秦崇提起来,微风曳响铜铃,三两下字迹就干了。

    没再往树上挂。

    直接揣进了他风衣的大兜里。

    她也懒得去琢磨男人这样做的心思。

    反正他就是要折腾她,折磨她。

    两个人在庙外,在月老树下搞完这一通,秦崇仍然没有从禅房走的意思。

    “去哪呀?”

    秦崇牵着她的手散漫地走,越走,离寺庙越远。

    半晌,才懒懒地回了她一句,“去哪,都比听经好。”

    这倒也是。

    不经商量,不由分说,向往东就往东,向往西就往西。

    这种事在秦崇身上,叫随心所欲。

    而在她身上,叫擅自做主。

    他们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在两年前重逢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自此再难翻身。

    她默默地瘪了瘪嘴。

    可是天气清朗,今日这气温在冬天里,算很温暖,漫无目的走,似乎也合适。

    不知不觉,走到了绕着寺庙建起来的天街。

    街边大多是廉价小店,胜在古色古香,青石板小路被阳光微风烘得干干净净。

    “姑娘,编红绳吗?自己带,送男朋友都行,避小人保平安,更重要的是,自己编的心意更足。”

    不起眼的小店里,老妇温和的吆喝不讨人嫌。

    但在她眼中,世间唯一有意义的那条红绳,已经被她那样粗心地弄丢在海岛的码头上了。

    梁听雪不但没兴趣,还勾起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她皱眉想快点走过去,手却被男人握住,被迫停住了脚。

    “要么。”

    秦崇睨她,那兴致盎然的眼神,好像在示意让她给他编。

    梁听雪才不乐意。

    何况堂堂秦少爷怎么可能带三块一根的绳子?没准她编好的下一秒就要被他扔掉。

    “才不要,干嘛浪费这时间。”她小声咕哝。

    “你时间很贵?”秦崇斜了她一眼,旋即和气地冲老妇人说,“给我来一根。”

    老妇人眉开眼笑地打量,“先生人高马大,手围大概配22的手绳,选60厘米的红绳就够。”

    秦崇眉目平和,将梁听雪的手腕扯到老妇人跟前。

    “给她的,我来编。”